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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辨真伪 “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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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双双没忍住咳了半声,又硬生生忍住了:“臣妾愚钝,望陛下明言。”
纪楚显得有些局促:“等他人入宫后,朕专宠你。需你在后宫横行霸道......”
宋双双一口气喘不上来,指甲磕进手心里,并不光嫩的手背上青筋隐隐作现。
“甄选的都是柔顺的女子,只是太后那边需你担待些。”纪楚见她面色难看,为自己找补道。
“臣妾有问。”宋双双坚定决绝道,“据臣妾所知,宠妃与妖妃有所不同。宠妃只是受宠,而妖妃才是欺下瞒上周顾人伦之流。若要演作宠妃,陛下无缘由宠溺便可。可若是如陛下所说作妖妃,臣妾还需些东西。”
纪楚尴尬地咳了几声:“你要什么?”
“与份位相比,妖妃更需要的是权。如杀人后藏尸收买锦衣卫之权,如罔顾天家之礼出入前殿之权。”宋双双道,“陛下无需为难,臣妾不求再多,只要掌管内务府之权。”
当这种得罪人还没处说理的演员,纪楚原本唯恐她宁死不从。况且,他以为她会觊觎协理六宫之权,但事实上甚至可以说,她要的太少了。
“也好。”纪楚领首,“你为自己想一个封号吧,别出格,余下的字均可。”
宋双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怀,怀念的怀。”
纪楚没有多说,权当默认了。“今年夏,朕会带你去行宫避暑,到时你便有机会好好学一学后宫的规矩。”
宋双双鼓起勇气问:“那子嗣的事,陛下就这么拖着吗?”
纪楚的眼神看向门外,躲闪着:“盐漕失案已经在暗中重查了,等此事告结,朕找个说辞,把皇叔......”他顿了顿,“封到边境去......之后再提子嗣之事,亦不迟吧?”
宋双双心说:你问我?用不用我替你宠幸嫔妃?
纪楚没等着她说话,又肯定了自己一遍:“年岁还长,不迟的。”
“陛下圣明。”宋双双附和道。
“朕不久留。”纪楚似是想到什么,抬腿便走。他突然停住,又补了一句:“朕今夜还会来。”
宋双双暗地哼了一声:又要睡软塌了。“恭送陛下。”
纪楚径自跨门出去。夏翎就在不远处的回廊里候着,忙行礼。
纪楚缓缓走过去,摇头道:“爱卿,你那威吓法没用,她还是没说实话。”
“臣斗胆问,陛下何以见得呢?”夏翎恭敬道。
“她说自己是家族被仇家灭门的孤女,明明已有了如此地位,与朕有了如此关系,却对当年不作的官府和仇家的身份只字不提。朕猜,要么是和家族本就不合,不想说太多,要么便是作假。她这故事太过简陋,略去的细节过多,聪慧些的当场就能编出来。”
“陛下是说,还要彻查她的身份吗?”
“算了,她还不敢兴风作浪。”纪楚叹气,“她于朕有用。”
夏翎知道纪楚瞒了他什么东西,可能是天子与妃子间的契约或是秘密。这些事让纪楚既想查清宋双双的身份,又不得不用她做些什么,非她不可地做些什么。
夏翎回想这一年来,赛芊暴毙疑案不明,小皇帝特别交代要查清楚宋双双,再加上父亲把柄一事依旧毫无头绪,让他忙得厉害,见纪楚也频繁。
关于夏章,据夏翎所知,父亲当年直接面见燕王,并未通过燕王的母家沈家,所以知道此事的只有夏章、夏翎自己与燕王本尊。虽说燕王党势大,可这势头是燕王之母沈妃和沈文掀起来的,燕王本人洁身自好,勤政爱民,从未有过半分流言。
如此一来,能接触到燕王的便只有他最亲密的副官袁衡,他的亲妹妹长公主纪璇,和依附于他的定远王纪辰。
袁衡和长公主同夏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甚至袁衡若想,还能借着夏家脱罪。他们俩在云平城破后均失踪,袁衡说是死了,长公主说是跑了。
至于纪辰,燕王若不傻,便不会让另一个皇子知道如此隐秘的事。
可若纪辰真的知道呢?
“爱卿在想什么?”纪楚见他出神,问道。
“陛下此前交代的,关于家......夏章一事,臣有一问。云平城破后,长公主究竟如何了?”
纪楚怔住了。新任的云平郡守说长公主在战乱中流亡,燕王府里只剩下她匆忙逃窜时来不及收拾的珠宝和衣裳,燕王府的下人几乎死光,找不到任何线索。
“你是说......”
“燕王珍视至极的胞妹,怎么可能就这么失踪了。”夏翎道,“陛下不觉得此中有疑吗?”
“能在这件事上动手脚的,只有——”纪楚心里一惊,只能是纪辰。
又是纪辰。
“锦衣卫能查到定远王的任何把柄吗?”纪楚问。
夏翎只是摇头:“从朝堂到百姓,除了说定远王孤高且不近人情之外,不再有了。”
“也罢。还有,朔宁王与贺言依旧依旧在查盐漕失案,如需锦衣卫相助,只你一人同他们联络便可,不必告知其他锦衣卫。”纪楚道,“朕没记错的话,你同贺言是亲戚?”
“他的母亲是臣的姑母,他同臣妹原本有娃娃亲。我们从小一并长大,甚是熟悉。”
纪楚略显懊恼地摇头:“说到盐槽失案,也是朕的错,朔宁王与贺言本就互生嫌隙,还不得不因此一同共事。”
夏翎想,当年贺言为报纪清救命之恩能同莫项决裂,而今在他人面前能把互生嫌隙的戏演得以假乱真,也真是不容易。
纪楚接着说:“长公主的事会再去派人查。夏日时朕会同宋美人一同去行宫避暑,雁城的事,还需要爱卿留心盯着。”
“臣领旨。”夏翎行礼。
纪楚思索片刻,没有旁的事了,道:“朕往佳淑殿,你也出宫吧。”
夏翎再一行礼,纪楚颔首,坐上车辇,往佳淑殿去。他老远便瞧见女官如鱼跃般出入殿门,许多捧着丝绸珠宝。于是挥手让太监拦下一女官,问道:“母后添衣妆了?”
女官老老实实地行礼答道:“太后说新人入宫要提前作准备,命六局把置备的物什拿来,太后亲自过目才能安心。”
纪楚眼前一黑,应了一声,下轿往里走。
邱棠正兴高采烈地欣赏女官捧起的礼服,笑得开心。远远看去,纪楚心都凉了三截。
是人爱而不得均如此,还是只有他一人痛入骨髓?
“母后。”纪楚道。
“皇上来了啊。”邱棠笑笑,“也来看看这新衣服,到时候肯定衬得宫里热热闹闹漂漂亮亮的。”
纪楚僵硬地笑笑:“是。儿臣还想着此次也将宋美人的份位升一升,毕竟久侍君侧有功。”
邱棠手里一停,应和道:“皇上若是想,倒也不违礼俗。”她向下人们使了个眼色,下人们垂首退下,只余下他们母子二人。“哀家听见流言,说这宋美人的出身有问题。皇上知晓吗?”
“朕已命锦衣卫查过,只是谣传。”纪楚道,“母后安心,谣言已被根除,不会影响新人入宫的。”
邱棠颔首:“那便好,但皇上还是一切以新人为重。就算不为自己,也不能因此事看了朝堂上那群大臣的脸色。”
纪楚一惊:“母后的意思是?”
“母后是你的生母,不是想不到你几次三番推诿是因为心上有人了。你不说,母后亦不敢多问。可古来帝王家,又能有几个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呢?难啊。你父皇,当年同那夏氏太子妃再怎么情深似海,你不也是长子吗?”邱棠叹了口气,“没有子嗣,朝堂上便会有谏言,百姓中便会有流言。母后所做一定是为你好,母后绝不会害你,但你心里的结只能你自己去解。”
纪楚没敢看她,只是应声。
“穆宁啊,天子乃是上天之子,万民之父。既享着天家的权威地位,便要尽天家的职责。你自幼便学的是‘为万世开太平’的儒学,不能叫情爱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挡了你的路啊。”
“母后说的是。”纪楚讷讷地点头,倏尔眼角一酸。
邱棠用眼神怜爱地描摹着儿子的身形,道:“母后只愿你平安喜乐,切莫苦了自己。若是想收那姑娘入宫,无论什么出身地位,母后绝不会阻拦,定会将她好好养在宫里。你可知,母后最不愿看见的便是你这幅心里憋屈的样子。”
纪楚只是苦涩地谢过,心说那人要是个能收入后宫的姑娘就好了。
邱棠见纪楚郁郁寡欢,不便多说什么,只问:“皇上还有未说之事吗?”
纪楚摇头:“把宋美人一事说清即可,前阵子来的少了,朕只是愿多陪陪母后。”
邱棠也知他留着勉强,便道:“皇上还有朝堂要事便会崇明殿吧,日后再来请安便是。”
“那儿臣先行告退。”纪楚不再多说,行了礼便逃一样上了车辇。
下人们依旧候在外面,对着纪楚的背影恭送叩首。有好事者偷着往里瞥,只见太后倚在软榻上一脸愁容,周围是未来及拿走的新衣。此情此景,无人敢多言一句。
良久,邱棠的声音悠悠传出来:“杜鹃。”
杜鹃乃是邱棠贴身的大姑姑,自邱棠一入东宫便跟在身边的心腹,是个精练能干的中年女人。她轻声步入,回身闭上门,垂首候着邱棠发话。
“拿纸笔来。”邱棠吩咐道。
杜鹃闻声便动,只见邱棠只写了几字,便把那有字的一片纸撕下,叠好,递到杜鹃眼前。
杜鹃没多话,会了邱棠的意思,把纸条收进袖中。“娘娘,把宫外的人扯进来,是否不甚妥当?”
邱棠面色不动地答:“我再出手,保不齐她生疑。”
“这长华宫上上下下,陛下疑心谁也疑心不到您头上啊。”
“我说的不是皇帝。”邱棠伸手点了点桌子,“那姓宋的小丫头可没那么简单。”
杜鹃顿时恍然大悟,不禁扫向袖中的纸条,又转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
邱棠望向门缝遮不住的光影,叹气道:“虽是新人入宫,可宫里很快便会静下来了。”
杜鹃屈身行礼,退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