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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暗巷所见 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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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定宁帝杀光了吧。”纪清无所谓地说,“还活着的我可以子承父业。”
“胡说什么呢。”贺言擦干脸坐回来,“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还不能见面了?”纪清长吁短叹,“我不是你的事吗?”
“那确实啊。”贺言掰着手指数道,“小纪有话要说,小纪没事找事,小纪情报收集站,小纪上嘴皮碰下嘴皮没完没了,你从里边选一个用作新名字。”
纪清连连应和:“上午用小纪有话说,中午用小纪先别说,下午改小纪你还是说吧,天黑了之后变成:纪洵川好了够了不行了别说这个不要得寸进尺到此为止。”
贺言用一张写满无语的脸看着他:“你非这样?”
“这不都是你原话么,朔宁王妃。”纪清吹了声口哨。
“你到底什么事?”朔宁王妃问。
朔宁王说:“我去请了画师,我要一张我们的画像。”
“把画像夹到史书里?真险恶啊,这样后人就只会专注于你的脸而非其他人的传记了。”朔宁王妃端着下巴琢磨着,“不过话说回来,不提别的,光是你这张脸就可以名垂青史了。”
朔宁王反驳道:“贺将军,本王以为你这话纰漏太多。第一,你这张脸也可以名垂青史。第二,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可以名垂青史。第三,我是为了收藏用,不是在史书里要小心思。第四,最重要的一点,这将是你我并肩的一张画像。”
“好吧。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贺将军说,“但是两个人硬邦邦往那一站显得很傻,也显得我很矮。可以换个姿势。”
“听你的。”贺将军的未婚夫说,“还有,说点败兴的话,我其实有正事要说。”
贺将军在他未婚夫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个脑瓜蹦:“你不早说!”
“我这不是营造轻松氛围么,这几天一直紧绷着。”纪清顿了顿,正色道,“我想杀莫潮。”
“现在?不太妥帖吧。”
纪清把桃夭所见同贺言讲了,贺言把脸埋在被火熏了的袖子里。
贺言分析道:“莫项知道先帝死因,宋怀霜欲拉拢他,必将盐漕失案告知。莫项既已得知你的出身,必不会得过且过,即作伪证弹劾你逼宫。他若弹劾,必需其父莫潮的势力。若要莫潮支持,他必将宋怀霜所说全盘告知。”
“宋怀霜这个贱人。”贺言咬牙切齿地说,“没完没了地找死呢。”
纪清颔首:“莫项只要告诉莫潮,局势就不是你我能收住的了。
“桃夭不知道宋家这点事?”贺言问。
“自是不知。”
贺言起身,踱着步子沉思起来。
贺言问:“他有无任何政务上的纰漏?能否找个理由贬出雁城,再让他死在路上?”
纪清摇头:“这人老奸巨猾,找到他的纰漏比徒手摁住水里的鲶鱼还难。”
贺言骂了句脏话:“他都快死了,马上五朝老臣荣归故里了,若再掺和皇位的事,岂不是太容易因小失大了?要不是和盐漕失案相关,照这老头的性子,我就不信莫家能跟这种事扯上半分关系!”
“他要有点眼力,就直接辞官回乡去。”纪清说,“倒也不用你我费心思琢磨怎么弄死他。”
贺言长叹:“桃夭怎么就没看清那官员是谁啊......”
“等等,”纪清打断他,“关于暗巷,我想到一个人。”
“谁?”
纪清急切道:“当时太后与燕王那事是宋怀霜联合暗巷揭出来的,涉及到当年的太医鱼宏田。鱼宏田被绑至暗巷中,说不定见过什么。他现在安置在我为鱼函找的房子里,你我不如去问问。”
贺言愣了愣,才缓缓说:“......我要爱上你了。”
纪清蛮贱地撑着额头一乐:“你本来就爱着我呢,阿言。”
“那就再找机会画像,先去找鱼宏田。”贺言道,“我去换件衣服。”
很快二人坐上了前往东六坊的马车,不多久便到了。
一下车贺言就感觉有些诡异,这里没有行人,只一种异常的安静弥漫在空气中。
纪清也发觉了,摁了摁贺言的手心。纪清领着贺言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无人应答。
“不该啊......”纪清纳闷,“鱼函如果在西六街,鱼宏田也该在这啊。”
纪清又叩门:“鱼函?鱼宏田?是本王。”
门后传来沉沉的步声,走路者拖着身子,沉重地移到门前。
“吱嘎”一声,门开了。
双手满是血迹的鱼菡带着一张布满泪水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贺言刚要问,鱼菡如同一个运作不畅的齿轮,僵硬地用手抹了抹眼泪,却把血沾到眼睛里,甚是可怖,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野鬼。
她开口道:“大人......我爹出事了......”
二人的瞳孔不由自主缩小,他们对视一眼。
暗巷。贺言对纪清做口型。
他们跟着鱼菡进屋,看见鱼宏田的尸身。中年男人面朝地躺着,后心处有一贯穿的伤口,是致命伤。
“你受伤了吗?”纪清问。
鱼菡摇摇头,一抽一顿地说:“我回家取东西,一进来便这样了,没看到杀手......那时候我爹还撑着最后一口气,我想求找医师,但他摇头了......我又想把他翻过来,但没那个力气......我眼睁睁看着他......”
纪清把鱼宏田平放,合上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时辰之前,不对,大约一个......一个时辰之前我到家......我知道是有权者故意而为之,一时慌乱,不知去找谁,一直在哭......”
贺言问:“最近有发生什么异样的事情吗?”
“自从皇上驾崩,我们这就不时有生面孔出现,也有找我问路的外乡人......我没多想,现在一看,可能就是......”鱼菡泣不成声。
贺言揽过鱼菡的肩膀,安慰般拍了拍:“好了好了,我们会给你父亲寻一个公道。”
鱼菡哭嚎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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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了鱼宏田和鱼菡,二人都低落不已。
“桃夭告知我,暗巷与拈花楼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是因为那了只买卖消息,干的是让人改头换面的勾当,而拈花楼为钱杀人,两方赚的是不同人的钱。可现在他们也开始杀人了。”
纪清搅着指节说:“早些想到来这就好了。暗巷踩了几日的点,只要我早一个时辰想到......”
“不要自责。”贺言揉揉他的头,“这不怪你。”
纪清沉寂片刻后,凛声说:“让拈花楼杀了他。”
贺言阻止道:“沈文才死,拈花楼去做风险太大,况且莫项......”
“在我眼皮底下杀我的人,他必须死。”纪清的声音很低很沉,如同一滩粘稠的血。
贺言明白他劝不住他,也明白夏翎的那番话——他们早就变了太多。
“......找好替罪羊。”贺言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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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夏翎传来了新消息:由于暗巷盘枝错节,涉及面太大,内部又管理严密,人员神出鬼没,再加上贺言是私下报案,难以开展大规模搜查,于是他只得由果推因,调查了所有雁城的大族,都没有嫌疑。
因此,暗巷只能是受外地家族控制,且有族人在雁城接应。这样一来范围就小多了。
贺言谢过夏翎。
下午时贺言去了赵茯苓的住处,把秋茶带回城。
秋茶的伤养好了不少,没那么半死不活了。
赵茯苓看着贺言把她拎到车上,又哭了一通。不想而知,赵茯苓这几日定是以泪洗面,她儿子客死他乡,默默无闻地过完了本该精彩的一生。
见她哭,贺言心里也不舒服起来。
“姨娘,等安定下来,我带你去云平见见大哥吧。”他提议道。
赵茯苓用手帕掩面,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贺言犹犹豫豫地说,“大哥去云平还有一个原因......他有自己要追求的真相。”
“我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
“他有心上人的,姨娘也一定认识。”贺言沉声说,“沈家嫡女,沈煜。”
赵茯苓惊愕地睁开红肿的双眼:“......谁?”
“这事我和姐姐帮他们瞒着,本说沈小姐从北坞回来就提亲的。沈小姐为定远王所害,死在北坞了。运回来的尸身是假的,大哥辨认出后,才决心要去北坞。”
“这孩子......”赵茯苓苦笑着拭去眼泪,“这孩子啊......”
为了不哭得惹纪清生疑,贺言与赵茯苓没说两句话便离开了。不得不与秋茶共处一处,贺言几乎是凭借着毅力按耐住捅死她的欲望。他恨不得把她栓到纪辰腰上一块沉了江。
若无这乱子,他现在应该是新婚燕尔郎情妾意,而不是满脑子暗巷长宋怀霜短的。
对纪清的说辞他想了个完备:赵茯苓久居荒野,不明时局,见到逃亡的女人心生多余的哀悯,加以秋茶的花言巧语,便把她接至住处疗养。后见关隘久不开,疑心城中大变,遂写信告知他。他今日一见才知是纪辰的杀手,于是带回城中。
不久,纪清见到了被贺言押解来的秋茶。
面对熟悉的这张脸,纪清怒极而笑。
“纪辰......”他瞋目切齿地说,“该死的贱货。”
“他已经死了,很惨。”贺言幽幽地说,“我亲自杀的,放心。”
纪清把她交给了锦衣卫。
秋茶从头至尾麻木了一般,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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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日,夏翎专程来找了纪清。他一脸疲惫,说足足审了一夜,秋茶什么都招了。上边作出卷宗后,就会处以极刑。可能要等到先帝下葬之后,夏翎让他们稍安勿躁。
纪清心说他也一夜未眠,在拈花楼筹备怎么弄死莫潮。锦衣卫和禁军马上又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