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第一显眼包》花间沽酒

62、双首小蛇 蛇王委屈又

　　祈福仪式如一场闹剧终了。

　　夏秋蝉只想确认李峥儿是否就是所谓王妃，可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哪想还见证了一番蛇族内部的分歧和暗潮，甚至这蛇王，还极通人性，压制着底下蛇妖不去吃人，这倒是夏秋蝉未曾料到的。或许李阿木并非大难不死，而是蛇王有意放过，只是李阿木关于姐姐的记忆不知为何并未被抹除。

　　既然确认了李峥儿就是王妃，那蛇族王妃回归的愿望必然就不可能实现。

　　夏秋蝉彬彬有礼：“抱歉了，李峥儿不能当你的王妃。”

　　蛇王满脸错愕：“你你你……”

　　“别管我如何得知她是李峥儿，总之，李峥儿得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

　　蛇王错愕过后便是恼怒，异色双瞳妖光灼灼，蛇杖上的双首蛇雕仿如活了过来般蓦然睁眼，散发出极端危险的气息。

　　“她是本王王妃！这里就是她最应该待的地方！”

　　若在以前，夏秋蝉必然会受不住这股气息，但现在，修为上涨，金手指运用得心应手，更有夜青岩亲口认定的“你很厉害”。他丝毫不惧，冷笑一声：“她才十五岁。”

　　蛇王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搞懂夏秋蝉说她十五岁的意图为何，他满头问号：“什么意思？”

　　跟这些未开化完全的蛇精讲不通道理。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好嘛？！就要急着让她当什么王妃？天天生活在这放浪的淫窟，多么影响孩子身心健康！

　　虽然世界规则可能存在差异，但夏秋蝉坚持认为十五岁乃是未成年，诱拐未成年者，必须严惩！

　　“你看清楚，如果她真的是你的王妃，你还需要进行什么祈福不祈福才能唤回她吗？”

　　“她还是人的时候见着你不会害怕吗？”

　　“你有问过她的想法吗？她说了想来当你的王妃吗？你就替她擅自做主？”

　　“她回归了会不会记得自己本来是人，而你，硬生生把她变成一条蛇。她真的会愿意来当这个蛇族王妃吗？”

　　“何况，你睡觉还打呼噜，声音那么大，她真的会喜欢吗？”

　　夏秋蝉一连串的发问如连珠炮般蹦出，蛇王不可置信，如被踩到痛脚，硕大胸肌不断颤抖，脸上爬满惊恐，痛苦怒吼：“住口！你给我住口！”

　　胸肌颤抖？画风果然还是与众不同。夏秋蝉不顾蛇王的心情，继续加码：“你看她现在的样子，人不人妖不妖的，对外界无知无觉，好像一个活死人。你给她穿的什么衣服？那纱衣是用蜕化的蛇皮所制吧？我猜这蛇皮连续穿到一定时日，就会将人给妖化成蛇，最终变成如你一样的……蛇妖。”

　　“她是我的王妃，我的王妃……”蛇王半天才反应过来要驳斥这个人，可他嘴笨，只能不停念着这一句，又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坚定自己的信念，然而声音越来越弱，随着威严气息消退，转而换成了一种茫然，像极了一个失了恋的大老粗。

　　“或许她曾经是，或者说是上一世是，但这一世，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

　　随着夏秋蝉这一针见血的结论落下，蛇王如被戳破了皮的气球，挣扎神情只剩颓丧与绝望。

　　“上一世……上一世……”

　　是了，他的王妃已经死了，死在了四百多年前的一个冬天。

　　八百年前，他们还是一条小小的双首蛇，还不会幻化人形，也不通人语，他的王妃名字音译成人类名字，就叫峥儿，而他的名字叫……二强。它们居于双首蛇城边缘地底，那时，还没有建造出这座巨大的空中蛇城。

　　那日，烈日炎炎，它们在荒漠中游走，寻觅食物，好不容易找到一只将死的蝙蝠，他要给峥儿吃，还没有被峥儿吞进口里，便被路过别的蛇给抢走，两口吞了下去。

　　那蛇正是赤奴，赤奴吐着蛇言蛇语：“你们这种光有两颗头而没有尾的东西，到底是哪颗头在做决定啊？一只蝙蝠还推来攘去，就让我来替你们吃了吧，哈哈哈哈哈。”

　　对于双首蛇而言，由谁将食物吞进肚子里唯一的区别是，仅仅是食物能在嘴里过一遍味道而已，它们的身体是互通的，但他就是想由峥儿去品尝这道美味。

　　可现在不仅没尝到，还被嘲笑，胆小怯懦的它们敢怒不敢言。因为生活在此地的蛇族种类繁多，更多的是独头蛇，双首蛇在蛇群中属罕见的种类，数量也较少，种群实力相对较弱，因此整个双首族群在蛇群中边缘化严重。

　　它们不欲与地头蛇起冲突，只想离开，哪想一颗头往东游，一颗头往西走，拉扯一番，没有逃走不说反而引来更放肆的讥讽。

　　“哈哈哈哈哈！”以赤奴为首的蛇们疯狂爆笑，“我就说两颗头的东西没法统一想法，你们还不信，你们快看，他们真的好蠢啊哈哈哈！”

　　它们不理，原地打了会转险些扭成麻花。等到终于把控好方向欲离开时，赤奴蛇身一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蛇城的蛇越来越多，地盘不够大，已经容不下太多无关紧要也没什么用的蛇了，你们想要继续留在这蛇城，以后每日都要抓十只蝙蝠或老鼠进贡给我，我才会勉强考虑让你们继续在此生活。”

　　荒漠浩瀚，哪存在什么地盘不够大的问题？

　　当时的蛇王是一条单首赤尾蛇，便是赤奴的父亲，修成了半人形状态，是最厉害的蛇妖，统治着这片荒漠之地，是以蛇族便成了这片地域中最强大的存在，食物们生存空间变少，但蛇却繁衍得更多，长期以往，蛇多肉少，要吃上新鲜美味的食物，还得靠抢。

　　赤奴却要求它们每日抓十只蝙蝠或老鼠？这是赤裸裸的强蛇所难。

　　二强唯唯诺诺：“我们每日里最多才能抓到三四只……”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你们不是有两颗头吗，能抓到的食物也该是双倍才对！”赤奴蛇信长吐，“从明日开始，如果完不成任务，你们就尽快滚蛋！”

　　蛇群离去，烈日下，风沙烫得双首蛇的身体如被火灼。

　　它们垂头丧气，如果它们修炼得更加厉害一些，就不用受这些蛇的欺负了。

　　峥儿蛇瞳无光，提议离开这里。

　　可是它们能去哪里？世界之大，它们能去的地方很少，天地灵气日渐式微，可供修炼之地本就稀少，它们的祖祖辈辈就是被赶到这荒无人烟的荒漠来的，只有这里，是人类也不愿意涉足之地，蛇王近年来常常掳过路之人来吃，得罪了不少人界的修士，时常有修士来此地进行剿灭，只是蛇类庞大，难以剿灭完而已。如果它们自己出去，肯定会被人类直接捉起来活剥。

　　二强打算再去求求赤奴等蛇，尽管峥儿觉得不会用，赤奴一直都是这么嚣张跋扈，去求它们，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但它还是决定一试。

　　第二日，它们缩着脑袋去交差。赤奴果然大发脾气，因为它们才抓到六只。赤奴扬言立刻就要将它们丢出蛇城。

　　二强匍匐在地：“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我们自己连一只都没有吃，饿着肚子才勉强抓到这么多，求你不要赶我们走。”

　　赤奴一尾巴甩在二强头上：“你以为我好说话？我是在命令你们，可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还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什么东西？不知道老子身份？”

　　它们被拍飞出去，蛇身震颤，晕头转向。

　　“哟，你这雌首还不服？怨毒的眼神做给谁看？”

　　二强连连道歉，示意峥儿不要逞强，不要与赤奴对着干。

　　赤奴哈哈大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双首蛇是怎么□□的，你们演示一个给我看看。”

　　二强连忙立起蛇身，摇头拒绝：“我们还不到□□的时候。”

　　“是吗，可我现在就想看。你们想不想看？”赤奴问跟在它身后的其他蛇，见其余蛇疯狂点头，满意至极。

　　“它们也都想看，怎么，你们是想扫我们的兴吗？”

　　话未说完，峥儿便直接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赤奴的七寸间。

　　二强未想到峥儿有此举动，等到它反应过来，双方已经咬得不可开交，双方露出獠牙，互相放毒，群蛇混战，谁也没占到便宜。

　　最后它们逃了，逃出了双首蛇城。

　　外面的世界比蛇城丰富太多，也美丽壮阔，只是危险也更多。好几次，它们都险些要被雄鹰抓住，最后那次是真的濒临死亡了，却被一个路过的道人夺走，它们知道，外头很多人是以捕蛇而生的，也以为这个道人是为了抓它们有别的用处，不想这个道人竟然要拿它们修炼，驱蛇去替他做事。

　　它们这才知道，它们这种双首异瞳蛇，在这类修士眼中，是无价之宝，峥儿是金瞳，它是赤瞳。

　　无论如何，它们暂时不会死，甚至还因为道人的修炼之术而获益良多，春去秋来，它们跟着道人走遍山川湖海，见识人类世界的精彩，它们的实力越来越强。

　　直到道人因为修习邪术而被正道诛灭，它们趁乱逃脱，这时它们已然可以化身为人，也有了独占一片山头称王称霸的能力。

　　可是他们不能同时化成人形，人没有两颗头，如果变成那样子，仍旧会被当做妖怪。

　　是了，峥儿不想当妖怪。峥儿越通人性就越闷闷不乐，她想活在人群中，想和人们一起嬉笑打闹，在说书人口中听了民间传说的蛇妖与凡人相爱的故事，眼中隐隐露出羡艳之色，路过的书生长着俊俏模样，二强感受到峥儿加速的心跳。

　　可它们终究是蛇，如果能彻底变成人就好了。

　　那日，霜雪纷飞，它们本该在洞中冬眠，临闭眼前，峥儿郁郁寡欢，看向他的瞳仁中，有着他看不懂的悲伤。

　　它不懂，极低的体温让它更加丧失思考能力，它眼皮沉沉，很快睡了下去。

　　直到梦中传来峥儿的声音。

　　“二强，我不想当妖了，听说妖转世后有机会投胎成人，我想试一试……”

　　“我已经有方法让我这半身死去，你也能继承我的妖力，你一定替我好好活下去。”

　　“二强，我下辈子想当人，你会祝福我的吧……”

　　是了，他的峥儿，想当人。

　　时间过去已经快四百年了，他一心只想找回她，怎么忘了，峥儿并不想再当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