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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孤男寡男 不健康的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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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蝉于镜前左右照了照,始终不明白,自己的后腰窝处,什么时候有了五朵红色花样纹身的。花朵的形状也根本没见过,有点像芍药,还有些似牡丹,鲜红之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要不是夜青岩在泡澡时问他的身上怎么多了一朵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居然有这玩意,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一定是飘来这个世界后才有的,并且会随着时间推移长出更多。
难道他是花仙子转世吗竟然还要在身体上长花花?!长花花也就是了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而夜青岩却很清楚?还数过有多少朵?简直不用细思已然极恐!
回想起自己某次昏迷后醒来身体被清洗干净衣服也被换过,当时就在怀疑夜青岩是不是徒手给他洗的身体换的衣服,这下好了,无需怀疑,是确有其事!
他戳了戳那处异花,不痛不痒,根本没有丝毫存在感。这事着实费解,目前看着并没有对身体产生什么有害影响,那就隔段时间再瞧瞧还会不会长出更多花纹再说。
他笼好衣服,调整呼吸,明明只是去睡觉而已,他却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刑犯。
夜青岩有那么可怕吗?人家可是淡定得很,早早弄好了床铺,床型虽然不是圆的,但足够大,浪漫的烟粉色纱幔落下,层层叠叠飘摇,里中人物若隐若现,就等着他上床。
玫瑰花香炉被点燃,花香缭绕若隐若现,还真的有栖月客栈卿卿套房那味儿了。
他慢吞吞撩开纱幔,见夜青岩换了一身从未见过的素白绸衣,第一次见夜青岩换此种风格,倒显得他一贯的凌厉的气质柔和得如月华霜雪般清冷起来,泼墨倾泄的长发披在身上,竟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夜青岩如玉雕般精致的手指拈起薄被的一角,作出邀请上榻之恣。
怎么整得像是邀请他入洞房一般?
夏秋蝉脸色蓦然开始发烫。夜青岩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在他的脸上,此时忽然说道:“你的脸比刚才泡澡时还要红。”
“可能有点热,我先去透透气。”说完才想起自己才透了气过来,又要去透什么气。
夜青岩:“上次看的那本书,里面的人都没有穿衣服抱在一起。他们的脸也是这么红。”
“……!!!”
什么没穿衣服抱在一起?夜青岩什么时候看的这种书?看这种书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跟他探讨?!
看书——等等,他想起了,一切的根源都在于那坑人的客栈,都放的些什么破玩意儿!
夜青岩脸上表情一本正经,不说话时嘴角微微下压甚至还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仍是与之形象极为违和。
夏秋蝉要在这种极端不相符的反差氛围中崩溃。
当时夜青岩貌似好像应该只看了那本书一眼,或许没有看得很清楚。他下意识忽悠:“你看错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夜青岩没说话,当即从放在一边的乾坤银饰里翻出一本书来,夏秋蝉莫名觉得这本书很可疑,抢先将书给夺了过来,光看封面就已经知道内容有多么少儿不宜了,而且这本书明显就是栖月客栈里的那本画册,哇靠夜公子,你什么时候把别人的小黄书也给薅走了?!
他本想将小黄册扔掉,估计还会被夜青岩捡回来,而且这也不是自己的东西,没有任何理由替夜青岩处理,于是顺手丢进了自己的乾坤袋,打算择机再归还。
“这些不健康的睡前读物,没事要少看,更不要在人前看。”夏秋蝉孜孜不倦规劝沉迷不良读物的堕落青年,像个引邪归正的人生导师。
夜青岩一脸受教模样,又埋头从乾坤银饰里掏出了……一把绳索。
夏秋蝉只觉两眼一抹黑,怎么和大佬共处一室这么艰难,这还是正式同居的第一晚,真的时刻都在面临巨大考验!为什么连栖月客栈的绳索也能被你薅走?!还有什么是不能薅的?
似是看出夏秋蝉脸色精彩纷呈,夜青岩解释:“我把栖月客栈的这些用品都买了下来,我们或许也能用上。”
“……”大佬,能不能不要在他乱撞的小鹿上肆意加料,他受不住。
眼下没法继续交流,要不是明确知道夜青岩脑子崩坏,否则他一定会认为夜青岩是在蓄意勾引,以色惑人。夏秋蝉转头就朝隔间的小卧榻走去,睡一边去,眼不见为净为妙。
还没走出两步,身体却再也动弹不得。
——夜青岩竟用那截绳索将他给捆住了。
夏秋蝉定在原地,火气在这一刻蹭蹭蹭的往上冒,然而夜青岩的声音却委屈得不行:“说好一起睡的,你不能走。”
来了来了,又来了,只要涉及到不一起睡觉,夜青岩就表现出这种即将被抛弃的小狗模样,显得他真的是一个负心大渣男。
他闭眼顺气,上次就因为此事而冷战过,他真的不想跟夜青岩再次冷战,那感觉真的太难受太折磨。
不就听他骚话攻击吗?闭目不听就行了,任你骚话连篇,我自岿然不动。他无奈道:“我没想走,把绳子松开。”
绳子应声而解,他面无表情转身,回到床上,灭灯,躺倒,一气呵成。
“床很大,你睡过去一点。”
两人各睡一角,只要不乱翻,一定不会出岔子。可一想到自己糟糕的睡姿,明日醒来必然是挂在夜青岩身上的,这么一想,其实被绑着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这悚然的念头让夏秋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夜青岩没有听他说的睡过去一点,反而挨他更近,身上淡淡的好闻味道浸在鼻端,让夏秋蝉有种想扑上去的冲动。更可怕的是,夜青岩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问道:“我们真的不可以抱在一起睡吗?”
低低的声线充满磁性,简直是在引人犯罪,夏秋蝉艰难拒绝:“……不可以。”
夜青岩不放弃:“不是已经抱在一起那么多回了吗?”
“……”大佬,傻白甜,请闭嘴!
夏秋蝉无视夜青岩的“委屈”,闭目不理,但真的可以切实感受到一道灼灼的视线紧紧落在他的身上。
他睁开眼来,月色从窗格透进来些许,身侧之人的俊美轮廓朦胧可见,他不明所以:“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夜青岩老实回答:“你好看。”
夏秋蝉:“……”
夜青岩继续凑近:“我的心跳得好快,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
跟夜青岩说话,夏秋蝉的嘴炮功夫毫无用武之地,夜青岩到底是怎么做到又老实又满嘴骚话的?根本招架不住!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夜青岩,却敏锐的感觉到夜青岩的手想往他腰上搭来。
而且背对着……真的很大事不妙。他翻身躺平,也不太妙。又立即转换姿势,跟夜青岩面对面。这下稍微有点“安全感”了。
夏秋蝉打定主意不再搭理夜青岩,连日未曾好好休息带来的困意席卷,眼皮打了几场架后,便沉沉睡去。
夜青岩静静看着夏秋蝉的睡脸,古井无波的眸子竟染上一丝难过之色。
空白的记忆里,他依稀揪出这个人的影子,但也仅仅限于想起他是谁。
“熹微神君。”
“好久不见。”
夏秋蝉睡得极沉,这道低语幽幽然然飘入他的耳中,隔世的记忆随之入梦。
雁南山下,望池桥边,微风细雨,泥燕双飞。
身形颀长的男子撑着把油纸伞,纸面之上,水墨莲花几笔勾勒,深浅相宜,跃然其上,伞下之人似被雨水氤氲,朦胧不可见。
他静静立于桥上,似是在等什么人,一动未动。
若不是衣摆偶尔随风雨飘摇,这画面甚至可以说是一幅绝美水墨画。
倏然,一名戴着半张面罩的青衣少年从他身后冒出。
“这位俊美无铸、风采卓然的公子,请问你在这里是特意等谁呢?”
少年的声线被刻意压低,语气戏谑又轻浮。
伞下男子终于动了动,深邃好看的眉眼露了出来,赫然是更为年轻的夜青岩,他抬眼见着眼前少年,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你。”
少年没得到想象的反应,只觉无趣。面罩一掀,露出里面的真容。
一张风华绝代的面孔上,桃花眼微眯,如春风醉人:“我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面罩,你竟然也能认出来。”
“即便你换了个模样我也能将你认出,何况你还只是戴了面罩。”夜青岩微微转了转伞,将更多的伞面像他倾斜。
“熹微神君,好久不见。”
熹微神君不满:“你为什么也要像那些死板之人这么称呼我?我说了,我叫夏白云。”
“好。”
夏白云又掐着手指头认真细算起来:“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四百七十五个时辰,确实好久不见。”
夜青岩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一处小屋子走去,夏白云嘴上抱怨:“仙界的破事太多了,耽误了些时间,不然就可以早四个时辰见到你。好不容易得了两日空闲,结果还要浪费时间面对那些人,对了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屋子内等我?”
夜青岩不答。夏白云一看夜青岩的表情就知道,必定是恪于守己,主人不在就不会轻易进入别人的家。
“你真是个呆子,若我不来的话,你岂不是要一直站下去?”
夜青岩侧头看他:“我知道你不会食言。”
夏白云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见夜青岩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一缕气息强行进入对方身体探查起来。
不时,他语调拨高:“你受伤了?!”
“无事,只是小伤。”夜青岩抽回手,淡然处之。
“怎会无事?!你的恢复能力那么强,都还能让我察觉出内伤如此之重,那你先前……”夏白云不敢细思。
但看夜青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说不下去任何重话。
“你别总仗着自己恢复能力强就不将伤势当回事,我也会……也会……”
也会怎么样?夏白云说不出来,他想的是会心疼,但总觉得说出去好像哪里怪怪的。
屋舍小巧,内里简素,夏秋蝉进屋第一件事便是让对方躺好并给对方渡灵气,被夜青岩阻止,刚躺下去又坐了起来。
“很快就会好了。”
夏白云气得想捶他,又不敢真的下手。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此时,夜青岩拿出一枚紫气缭绕重愈数千斤的印章,印章四面皆刻有上古魔纹,内里隐约有电光闪烁,似封印着不可知的神秘力量。
夏白云呆了呆:“魔、魔帝玺印?!”
“嗯。”
“你……你打败魔帝了?”
夏白云声音发颤,第一反应不是惊叹而是更多的心疼与心惊。
他知道,九穹魔域强者为尊,谁能得到魔帝玺印就会受人推崇成为魔帝,只要有人能打败魔帝拿到魔帝玺印,就会成为下一任魔帝。
可魔帝哪是那么好打败,持有魔帝玺印之人,光是魔帝玺印对持有者的属性加成就让普通魔民难以破防,更何况现有魔帝已是帝霸九穹魔域数千年之人,修为早就深不可测,夜青岩短短十几年的修为,夏白云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做到。
夜青岩神色严肃:“我不是普通魔民。”
“你……竟然变幽默了。你是怎么跟那老疯子打的?”
老疯子是夏白云对魔帝的称呼,是对魔帝那数千年来的蠢货行为的总结,是魔帝……应该是前任魔帝靠实力挣得的光荣称号。
夜青岩道:“赌约定输赢。”
“赌约?!那老疯子会遵守?!”
“没有,我实力不如他。但他心性太过于自大,我勉强巧胜。他言而无信,直接否认赌约。”
夜青岩神色有些不自然继续道:“于是我只能强抢……”
早就猜到是这结果,还好夜青岩终于知道变通,可以靠抢。
夏白云道:“也太冒险了,不是说好我帮你一起对付他的吗?”
夜青岩道:“仙魔之气天然相斥,我不想你被魔气灼伤。”
“不是有你可以渡魔气的吗?斥不到我。更何况,就算帮不上太多忙,能替你出气也是好的。”
夜青岩在坐榻上坐定,闭目调息,良久,堵在经脉里的陈伤之痛稍缓。
夏白云道:“你体内的灵气还剩多少?我再渡一些给你,不然你在人间待久了就要呼吸不畅了。”
“还有很多。”
“这个法子可一定要保密。”夏白云严肃道,“如果被仙界和九穹魔域之人知道,只要互渡灵气和魔气就能自由往来对方地盘,届时,一定会引发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强行夺取,对普通人而言恐怕又是灾难,就让他们保持目前这种非必要不往来的状态也挺好。”
夜青岩点头:“我未曾对任何人提起。”
夏白云再看了看那魔帝玺印,道:“魔帝玺印现在在你手里,那你岂不是……”
夜青岩道:“我不想当什么魔帝,只要能打败他,谁当都无所谓。”
“那你可得好好想清楚,这玺印若落在他人手中,会不会又出现第二个疯子?”
夜青岩沉默,似是陷入两难。
……
分别之时,夏白云与夜青岩约定:“我十八岁生辰还有三个月,你可一定要来找我。”
梦中的画面已近尾声,夜青岩的声音如隔世烟火,飘飘荡荡传入夏秋蝉的耳中。
“我一定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