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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琅琊台之行(四) 我倒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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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琅琊城四里远,马车的木窗被人支起,一旁的侍女闻响声而动,凑到木窗旁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马上就快要到琅琊城了。”
王月凤瞥了眼外面的天,乌云密布,瞧着倒像是要下雨了,她对侍女道:“现在立刻启程,在下雨之前要到琅琊城里。”
侍女行礼后,便去安排。
没过一会儿,马车咕噜声响起。王月凤看向车内写密令的王义,问道:“爹爹,天诛宗是不是早就到了琅琊城?”
王义将笔搁置下,看向乖巧的女儿,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是啊,这次琅琊谢氏的小公子生辰日,三清派和天诛宗都会来,听闻还有一些皇族,可谓是排场极大,届时一定热闹非凡。”
王月凤冷哼一声,王义知她心中不满,连忙哄道:“放心,上次周渡欺负我女儿,这次爹爹会找机会好好教训他,让月凤出出气。”
闻言,王月凤才勉强对他笑了笑,语气中满是怨恨,“这次,我定要他周渡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边,天诛宗早已入了琅琊城,谢小公子的生辰日在两日后,谢氏早已备好厢房留客。白海之一行人入住后,便吩咐周渡去做他交代的那件事。
周渡应下,便离开了谢府,白海之觑着天,双眸中闪过一丝算计,“这琅琊城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酉时,天渐渐阴沉下来,一场瓢泼大雨说下就下,让人猝不及防。
琅琊城主殿,谢抚春瞥向一旁的空座,蹙眉道:“马上就要用饭了,谢明夷这臭小子去哪儿了?”
一旁的下人小福回话:“城主大人,小公子方才出门,说是要去接什么人,让大人不必等他了?”
说完,小福便小心打量城主大人的脸色,果真瞧见她面色冷了下来,他心一沉,城主大人这是要生气了。
“什么人也值得他去接?我倒是不知道他还能有这般上心的时候。”
“小公子只说接人,并未交代其他。”小福摇头,小公子离开城主府时没有交代分毫,他也不敢于问这位脾气不好的小公子,唯恐触他霉头。
谢抚春知道这小子少时就吵着要拜入三清,向来眼高于顶,性子骄矜,今日竟冒雨亲自去接人,想来这位来客对他来说倒有几分重量,她还以为这小子的臭脾气交不到朋友了呢。
谢抚春轻哼一声,让小福传菜,“既然不回来了,那不必等他了。”反正迟早也能瞧见是个什么人了。
城门口,雨越下越大,此时入城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再过一刻钟,城门就会关了。谢明夷负手依靠在城门下的拱桥内,目光直直盯着城外的雨幕,眉眼透露着一丝焦躁。
他在心底算着她的路程,感到纳闷,师傅的传信不是说师灵珑七日前就下山赶来了,按理说今日就会到,怎的城门都要关了她却还未到,莫不是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
他脑补起来,前方的城门桥却有人撑着一把黄油纸伞,慢悠悠朝琅琊城内走来。
那人一身青色裙衫,与身后靛青白雾而起的远山所呼应,整个人透着干净清雅。
他隔着雨幕与那人对视,目光一怔,是师灵珑。
谢明夷鲜少见她穿除道袍外别的衣裙,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穿青色的裙衫,心忽地一动。
待人走进了,他才看清师灵珑肩上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原来是一只白狐,这一下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水乡师灵珑护着那些妖怪的场景,眉忍不住皱了皱。
师灵珑一入拱门,便收起伞,瞧见熟人,略作惊讶,“小明夷,你怎的在这儿?”她拨了下额前的湿发,“你该不会是在这儿等我罢?”
谢明夷下意识否认:“谁等你了,我不过是路过而已!”对上她明亮的眼睛,连忙撇开话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琅琊?”
师灵珑没揭穿他的嘴硬:“师伯他们门中有要紧事儿,便派我跑一趟了,小明夷,我这一路风雨兼程特赶来替你祝生,我住哪里啊?”
谢明夷冷哼一声,没答她的话,反到阴阳怪气了一句,“我倒是不知道,师姐何时开始养起狐狸来了,”他瞥了眼那白狐,“莫不是什么妖怪吧?”
师灵珑笑了笑,抬头摸了下狐狸头:“路上捡的,可不是什么妖怪,小明夷想多了,既然我是代师门来为你过生辰的,那你总不会苛待客人吧,我住哪里啊?”
她又把问题转回来,绕开了白狐。
谢明夷抬步离开,走了两步,回头没好气道:“放心吧,我们琅琊谢氏还没有这么小气,跟我走吧!”
师灵珑跟了上去,心中忍不住嘀咕,奇了怪了,小明夷怎么没有叫嚣着要与她比试了,与她说话竟然都少了几分锋锐针对,还怪不让人习惯的。
师灵珑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拱门,一眼望去,外面是瓢泼大雨,她轻轻揉了狐狸头,撑着伞走在谢明夷身旁。
琅琊是以座繁华锦盛的城,占地千里,人口众多,可今日的雨实在太大,长街上的行人只许伶仃几个。
她目光时不时打量周围,处处是巍峨的楼阁街铺,屋檐角边挂满了一连串雨珠子,急促滴答而下,颇有一番走在水乡的娴静之感,但琅琊城处处都露出精巧富丽,再多看几眼,那股水乡气息就被驱散了个干净。
走了一阵,远处的琅琊城主府,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之中十足显眼。
谢明夷领着人入了城主府,亲自送她到东厢房。师灵珑跟着绕了好几圈,才终于坐在凳子上休息起来。
桌子上已经布满了菜肴,谢明夷在她身旁落座,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吃吧,免得说我亏待了你。”
“哦。”
师灵珑诧异望向他,瞥见他不耐烦的目光,才持筷吃菜,心中却道:小明夷,怎的突如其来的转变了性子?
平日里对她态度十足差的一个人,此时竟也能心平气和的同坐一桌吃着饭,也是稀奇了。
她安安静静吃着饭,谢明夷瞥了几眼,才松了一口气,佯装问道:“你……上次在水乡与那些妖……”他一顿,“大师兄怎的也会在那儿?”
师灵珑握筷的手一顿,心想小师弟应当不知道大师兄盗走法器出逃一事儿,编者措辞:“大师兄在水乡遭了妖邪侵害,我恰好路过,救了他而已。”
她如此避重就轻,谢明夷没忍住皱眉,到底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些妖怪呢?你为何要包庇带着他们一起走?莫不是忘了门规?师灵珑你与妖为伍,是不是被他们给了迷了心窍,以至于让你忘了我们与妖不共戴天!”
师灵珑知道他讨厌妖怪,此刻才意识到他陡然转变性子的缘由是在这儿,多了几分耐心同他讲。
“我非是包庇妖邪,他们也并非什么害过人的妖怪,在水乡时问仙宗和天诛宗罔顾生灵,去伤害一些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的妖,干着龌龊勾当,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人妖在我看来,一视同仁。”
谢明夷听着手一紧,眸光微冷,“好一个一视同仁,师灵珑你倒是清派之风,但我可警告你,若是那些……”他目光落在她肩上微眯双眸的白狐,“不长眼的妖物你敢弄到我眼前来,我可不会轻易放过!”
他隔置木筷,起身转头就走。
“哎,就知道我跟小明夷话不投机半句。”
师灵珑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肴,很快打起精神,将小白狐驱赶到桌下,木筷指了指桌:“涂山厌,你出来吧!”
小白狐跳到木凳上蹲坐,闻言化作人形,涂山厌支腿坐在凳子上,一派笑意看她:“你师弟可是说,让你不要把我这种妖怪带到他面前来,灵珑你胆子还是真大!”
师灵珑嘴角一抽,非是她想,而是在下山后途中遇见一只难缠的妖物差点遭了道,幸得这人帮了她一把才脱困,不过为此又被涂山厌给赖上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跟着她不可,叹道:“涂山厌,你为什么不回妖界呢?还有,我们不是分道扬镳了吗?”
涂山厌垂眸,嘴角微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违背了先前的想法。
他避而不谈,师灵珑马上抛干净脑中揣测,吃饭添饱肚子。管他呢,反正他也不会害她,毕竟这人之前与他结过誓的。
总归是不会害她的。
师灵珑边吃边道:“对了,这次在琅琊城里,你还是一直在人前保持小狐狸之身罢,后面可能会遇见不少‘熟人’。”
涂山厌懒意应道,目光微不可查落在她唇角的饭粒,心中一动,起身抬手而去。
师灵珑忽地瞥见伸过来的手,身子一缩,躲开了他的手,警惕看他:“你想干嘛!”
“你嘴角有饭粒,我不过是想帮你擦掉罢了。”
盯着她一脸怀疑的目光,他笑出声:“不然你以为我要干嘛?”
师灵珑闻言抹去嘴角的饭粒,“原来如此。”她还以为他要亲……呸呸呸,她在想什么呢!
她又扒了一口饭,脑子忍不住想是之前深陷囹圄时,那个一不小心的脸颊吻罢。不过那都是不小心的了,又何必再纠结了。
是的,就在前几日,她途经一地时,被一妖怪抓住中了幻术脱身不得,还好那时涂山厌及时出现救了她,才不至于与那妖怪成亲洞房。
可就在两人出逃时,她被绊倒在地,涂山厌为接住她才不小心碰到了她脸颊,两人当时都是一怔,后面离开洞府时,两人默契十足的当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