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宗门有些怪》闻欲

83、对练 师兄熬的汤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祝词缓缓睁开眼，周身经脉中流转的灵力尚带着修炼后的微热，四肢百骸却已舒展轻快，灵力流转的温热尚未散尽，鼻尖却先捕捉到一缕清甜的香气。
　　他动了动指尖侧过头，见床边蒲团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景淮琊背脊挺得笔直，玄色道外衣得肩背清瘦却挺拔，眉眼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匀长沉稳，显然正沉浸在冥想之中。
　　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周身凛冽的气息都温润了几分。
　　视线微移，窗边的梨花木桌上，青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碟子里放着刚蒸好的绿豆糕，蒸腾的白雾袅袅升起，在微凉的晨光里晕开暖融融的暖意。
　　粥香混着甜香漫在空气中，驱散了修炼后的些许疲惫。
　　景淮琊似是察觉到他醒来，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映着晨光与暖雾，竟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醒了？”他声音清润，带着刚结束冥想的微哑，“早膳还热着，快趁热吃。”
　　祝词走到桌边坐下，白瓷碗里是温热的小米粥，熬得软糯绵密，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拿起筷子夹了块腌萝卜，酸甜爽口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口中的干涩。
　　景淮琊坐在一边看着祝词，祝词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怯懦的问道：“师兄你不吃吗？”
　　景淮琊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用过早膳了，怕你醒太晚早上起来会饿肚子给你带回来的。”
　　祝词点点头道了声谢，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待祝词用完早膳后，景淮琊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搭在祝词的手腕上探他的脉息。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祝词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腕，却被景淮琊轻轻按住。
　　片刻后，他才收回手，语气松快了些：“灵力很稳，你根基稳固，突破后不会出现灵神难以凝聚的情况，再加上昨日你的灵神得到了充足的灵力，相比你对灵神的掌控只会更上一层楼。”
　　说完，景淮琊将手边的一碗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天同仙尊种的养灵草熬的汤，可以温养灵神，多吃点。”
　　“谢谢师兄。”祝词乖巧的应下，养灵草熬的汤有一股清苦的味道，喝下去后慢慢的唇中有回甘的味道，
　　“之前从未见过这汤，今日膳房怎么熬这汤？”祝词疑惑的问道，景淮琊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祝词看着景淮琊的模样，心里有了猜测，一向畏苦的他破天荒的没有一口气喝完，而是慢吞吞的一勺一勺的舀。
　　桌上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混着师兄身上清冽的清香与饭菜的香气，在这寂静的清晨里，酿成了一碗最熨帖人心的暖。
　　日光慢悠悠的爬上了天，祝词跟在景淮琊的身后往无名水榭走去。
　　路上沾着晨露的草木在两侧簌簌作响，景淮琊玄色的衣角被山风轻轻掀起，步伐沉稳如松。
　　姜泊淙坐在月台边煮茶，见他们来，只抬手示意，景淮琊随手在旁边拎起一柄剑，轻声说道：“以往都是让你自己与灵神对练以此来巩固灵神的形态，也可以让你的灵神与自身和剑法融合，如今灵神突破，正好试试你的灵神与剑法融合的如何，今日就用灵神凝形与我对练。”
　　祝词心头一紧，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灵神虽能凝聚与自己过招，但灵力支撑的算不上持久，也还生涩得很。
　　说话间，景淮琊已取了柄普通的木剑在手中，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浅棕纹路，他侧身站定，剑尖轻点地面：“凝神聚气，让灵神与你一同出剑。”
　　祝词深吸一口气，灵力骤然翻涌，灵神应声而出，与他并肩而立，手中同样凝出一柄灵气化形的长剑。
　　一旁观摩的二人的目光落在场中，廊下茶香袅袅，湖边的空气却渐渐凝重起来。
　　祝词低喝一声，率先提剑刺出，他身形灵动，剑招如流泉奔涌，而灵神则紧随其后，剑气交错成网，一实一虚两道身影配合着攻向景淮琊周身要害。
　　可景淮琊只是微微侧身，木剑轻扬，看似缓慢的动作却精准无比。
　　木剑与祝词的长剑相碰，“叮”的一声脆响，他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涌来，手腕一麻，剑势顿时滞涩。
　　与此同时，灵神的剑气已至景淮琊背后，却见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旋身避开，木剑反手一撩，看似随意的一击，却恰好落在灵神的手腕处。
　　灵神猛地一颤，灵力瞬间紊乱，竟被这轻轻一击震得后退数步。
　　“灵神与本体气息需如臂使指，再来试试。”景淮琊清冷的声音传来，木剑攻势未停。
　　他步伐从容，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清风拂叶，避开祝词与灵神的夹击，时而如惊雷乍响，只一剑便破开两人的剑网。
　　祝词越打越急，灵神的动作也渐渐跟不上他的节奏，气息愈发紊乱。
　　他想凝聚灵力再攻，却见师兄手腕轻转，木剑如灵蛇缠上他的剑刃，轻轻一绞。
　　“嗡”长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草地上。而灵神也被师兄用剑脊轻轻一敲心口，灵神晃了晃，化作点点灵力消散在空气中。
　　祝词愣在原地，额角已沁出薄汗，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湿意。
　　景淮琊收了木剑，剑尖的晨露滴落地面，他看着祝词，语气平静温柔：“灵神凝聚的不错，数日与灵神对练让灵神与你的剑法融合的不错，只是当对手不再是自己时，会有些紧张，要不要再来？”
　　廊下的姜泊淙看着冥无渡放下茶杯，轻笑道：“好徒弟怎么都叫你捡走了。”
　　祝词望着景淮琊手中那柄毫发无损的木剑，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用力点了点头。
　　祝词深吸一口气，灵力催动间，灵神应声而立。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与灵神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交错，剑招如行云流水般递出，他主攻左边，灵神侧击右边，剑气交织间竟有了几分浑然一体的意味。
　　景淮琊脚步微动，木剑轻抬，精准地格开祝词的剑锋。
　　就在灵神的剑气即将及身时，他手腕陡转，木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挑而上，恰好点在灵神凝剑的灵力节点上，灵神微颤，却未像上次那般溃散。
　　“此处力道太散，要对自己的攻击有自信。”景淮琊的声音伴着剑风传来，木剑一收一放，看似随意的格挡间，已将两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灵神要跟随你本体心念而动，你出剑时灵神若是没跟上你的攻势，便是破绽，不过你的灵神才稳固下来，这也算不错了。”景淮琊指导的期间还不忘安慰。
　　祝词心头一凛，自己与灵神的灵力流转有细微的滞涩。
　　他凝神调整，剑招再出时，刻意放慢速度与灵神同步。
　　这一次两道剑气如双生莲开，势道更胜往昔。
　　可景淮琊依旧从容，木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道虚影，时而轻描淡写地拨开祝词的长剑，时而用剑脊轻磕灵神的手腕，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股引导之力，让他清晰感受到自己招式中的滞涩之处。
　　“灵神不是影子，要让它与你共享灵心，要让灵神跟上你的节奏，而不是让你去适应灵神的节奏。”
　　话音刚落，景淮琊忽然加快步伐，木剑虚晃一招引开祝词的注意力，余光却瞥见灵神的破绽，指尖轻弹剑柄，木剑「嗡」地一声震颤，竟将灵神的剑气震得偏斜半寸。
　　“你分心去适应灵神的节奏，反而乱了自己的节奏，此前你一直都在维持灵神的力量，保护灵神不被击溃，如今你灵神已经彻底凝成，要学会马上转换思维，让灵神的攻势与你的心念同步。”
　　这句话如惊雷劈在祝词心头。他猛地醒悟，从前总想着“保护”灵神不被击溃，反而在招式中留了余地，导致人与灵神之间气力不畅。
　　就在他心念电转的刹那，景淮琊的木剑已如闪电般递来，却在即将触及他心口时骤然停住，剑尖离衣襟不过寸许。
　　而灵神也被木剑另一头轻轻抵住眉心，动弹不得。
　　“找到了？”景淮琊收剑而立，木剑上的霜气已被灵力烘散，“灵神是第二个你，下次对练，试着让它成为你的另一柄剑。」
　　祝词收剑入鞘，额角虽有薄汗，眼底却亮得惊人。
　　方才对练时景淮琊刻意露出的破绽，此刻在脑海中清晰无比，那些往日模糊的破绽如拨云见日般显露出来。
　　他对着景淮琊深深一揖：“谢师兄指点。”
　　廊下，姜泊淙瞥了一眼冥无渡，没好气的说：“大弟子给小徒弟当师尊用，你个当师尊的倒是会偷懒。”
　　晨光漫过演武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祝词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只觉周身灵力流转得十分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