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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隐瞒   火灾封 ...

  •   火灾封山案的文件被一份大红袋子装着,里面装着案件脉络、嫌疑人记录以及嫌疑人访问。可惜照相技术是多年才有的,没能有实物证据。
      罗杰·米卡
      本籍:云塞里
      职业:银匠
      人际关系:兄弟:阿伦西
      父亲:卢瑟·罗杰
      母亲:阿尔·罗杰·卡乐曼
      据当事居民所言,半夜见穿着黑皮衣常服的米卡,提了油桶单独地回到家中。
      “因为这个定了罪,带了三加仑油。”我语气不显地说。
      赛斯阿贝努了努嘴,“哎呀,这件事嘛,其实还是米卡这个人,实则就是个混混来的,在此之前,他就扬言要杀掉所有人。”
      “还有呢?”我见他不再说话,抬起眼看他。
      “哦,你的眼睛真漂亮。哈哈,案发正好是从他家起得火,人证阿伦西表示他在半夜里确实看见米卡鬼鬼祟祟提着什么东西,还向他借了一盒火柴。”
      他打了个哈欠,我想这个白班警员应该是他补觉的时间吧,这个不太称职的家伙,相比之下,我看向阿拉里克,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我,看来称职一类上,阿拉里克还算上个好人。
      “唉呀,这个阿伦西吧,是我们这的大好人呐,其实也算不了多好去,但比起来米卡真是好太多了。所以嘛,还挺说服力,这确实是米卡能干出的事。”
      米卡,风评居然这么差。
      “他就没什么好的地方吗,只有坏的印象。”
      “这个嘛,他和他兄弟都很会演奏乐器,唱歌也很好听。”
      我记起柜子旁陈老的手风琴,“什么乐器。”
      赛斯阿贝想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我忘了,其实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之前的事,这个意思可以有很多种,米卡死去很多了,或者演奏过去时距离现在很多年了,再或者见到他很多年了。
      总之,我觉得,
      “你和他关系很好。”
      “什么?”赛斯阿贝嘴角的肌肉僵硬地抽动,“谁?米卡吗。”
      我皱皱眉,欲言又止,
      “如果是的话,我不否认我知道得多,这是作为案件直属的职员的基本素养。”
      阿拉里克伸了伸腰,语气有些散漫地说,
      “你不爱说实话。”
      “等等,等等,别冲动,我又没打算瞒你们,又何况我又没撒谎,不是吗?”他爽朗地笑两声。
      赛斯阿贝清清嗓子,稍微正经点说,“我是杜拉斯的舅舅,其实,过几天我应该受邀参加婚礼的。”

      “亲爱的,你是怎么发现的?”阿拉里克问我。
      走进云塞里大草原,与原处似乎别无二差。云塞里的景色依旧秀美,丝毫不见烈火焚烧的痕迹,几只牧羊犬摆地走过,频频略过的鸟雪白的羽毛衬着这里闲适安宁。
      “你问什么,赛斯阿贝和米卡的关系吗,只能说是直觉,或许更专业点叫合理存疑。”我不紧不慢地说。
      我知道他还想问很多东西,甚至我也想问,但这些对于我现在而言只能存于假设猜想,我只能得到更多线索后,才能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的答案,即使我已经心中有了人选。
      在昏暗的光线里,赛斯阿贝的脸庞浮现,
      他说,“阿伦西和米卡的父亲母亲早逝,他们两人也算吃百家饭长大的,虽然米卡放火烧了很多人的记忆、财物或是其他珍视的东西,但没有人会置于降罪于没有责任的阿伦西。”
      他自顾自又点了一支烟,火星明暗。
      “但可能是神的惩罚吧,他们兄弟是无法分离的。”
      阿拉里克主动敲了面前这扇刚刷了一遍松木漆的门。
      开门的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竖起眼来半露凶相,但语调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唔啊,你们是谁?”
      阿拉里克展露完美无瑕的温和笑容,“我们是西玮特的调查员,你认识阿伦西先生吗?”
      “嗯…嗯,认识,请进吧,两位先生。”
      老太婆挽起自己的蓝花袖子,从橱柜里找出两只干净的白茶杯,给我们倒上热茶后,又急燎燎在卧室里翻箱倒柜。
      “抱歉,让你们着急了吧。年纪大了,容易忘记东西放在哪里。”
      她把一本厚相册放在桌子上,一直往后翻着,突然停下指着一张照片说,“这是他们两个小时候,只看照片还真分辨不出谁是哪个,只是调皮一点的是米卡,安静的是阿伦西。”
      她坐在对面,语气平缓,“阿伦西做了错事吧,他们俩都是好孩子。”
      “包含米卡吗?”我问道。
      “是啊……”老太婆把手放在心口,“虽然有人总说米卡是个混蛋小子,但我觉得他不坏,反而内心格外善良。”
      真是格外不同的见解,善良和这个放火烧山的罪犯似乎不挂钩。
      “您还记得什么吗?”
      “没什么,哦,对了,我还烤了杏仁甜饼干,我去端来一盘,谢谢您的提醒。”老太婆利索地起身,快步跑去厨房端来一盘饼干。
      阿拉里克倚在沙发上,虽然衬衫衣领依然工整,但是神情有些疏懒。
      “等退休,你和我在乡间置办房屋过这种平淡生活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先不说退休要多久,我为什么要和他住在一起,但是老太婆已经回来了,我也就没反驳他,显然,他看上去更高兴了。
      老太婆伸出皱纹布满的手翻过一张又一张相片,满面惋惜地说,“可惜他们兄弟只在我这住了几个月而已。”
      “为什么呢,老女士。”阿拉里克问。
      “哦,你这样喊真独特。”老太婆将相片一一从相册中抽出,“他们的父母是死于海难,托付我们照顾,是应该乡里邻帮衬着轮流在一户人家里住下一段日子。”
      甜饼干比街心的南瓜馅饼要好吃。我的妹妹可能会喜欢这种口味。
      还有看来我们可搜集的人家还不少,只是近几年塞里多数人迁至他处,留下的能有多少呢?
      “你们可能会往西七八步红顶瓦那家子,那里独居的女人叫罗斯奈特,兄弟俩在那待了很长时间,只是这里人都管叫她‘疯女’,但兄弟俩似乎格外喜欢那里。”

      罗斯奈特的房子很好认,这里没有里正要求房子统一涂成蓝白色,她的房子是红色的,而且孤零零地坐落在一垄坡地上。
      房子旁的野草疯长,其中点缀的细小白花如星子闪烁。只是,映衬地这座房屋尤其孤冷安静。
      “您好,女士。”阿拉里克拨开如野火的杂草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我们又先后高高低低敲了几次,仍然没有反应,以致于我以为屋里没有人,或许罗斯奈特有事出门。
      门突然被打开。
      我想,那一定是一张饱受摧残的脸,眼窝很深,浓黑的眉毛,她的脸上没有皱纹,很容易看出她如今或许只有三十多岁。
      只是那双眼睛与哆嗦的双唇,无不昭示着她曾经历过长久的思忖与苦痛,也许在漫长的怀疑中纯真已去,只留下说不尽的锐利与疲态。
      “很久没有人敢敲响这扇门,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您好,罗斯奈特小姐,我们是西玮特的调查员,来向您证明一些事情。”
      罗斯奈特的声音带有独特的沙哑与缓慢,她的唇角慢慢绽开笑容,只是眼睛没有丝毫笑意,她侧身,示意我们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破旧,但又有近乎怪异的整齐,我估计房子的主人的岁月过得极其漫长,她的生活包含着苛求规整的严苛要求。
      “我的屋子太简陋,只能有这两张椅子招待你们,没有茶,只有威士忌,你们要来点吗?”
      阿拉里克拒绝了她,拉开椅子坐下。
      “好好好,这是个好习惯。酒精只能麻痹自己,喝完之后更痛苦,那陈酒还苦得很,也挺寒酸,是的,这是个好习惯。”
      她说话断断续续,发音很僵硬,像是刚学语言的努力的学生拼命咬准字音。
      “不过,长官们,你们想干什么呢?逮捕我吗,好像太晚了吧,我不是已经无罪了吗?”
      她穿着一身红毛线衫,领口开了缺角,头发细心梳过。那双疲惫双眼张得很大,无意识似得望着,无所谓落在哪里。
      “不,罗斯奈特小姐,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米卡和阿伦西,他们你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我轻声道。
      “米卡?我不认识他们,不过,你要是说住在我这里的两个人,是有的,他们居然叫这两个名字吗,我从没料想过。”
      “一起相处那么久,为什么连名字也不清楚?”
      她笑着,露出亮得出奇的牙齿,好似仰着头,好似想着什么开心事。
      “我从不叫他们名字,我通常叫的是混蛋和伪君子,这是两个很棒的称呼,无所谓他们是哪个,反正都一样。”
      我转念一想,问她“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住了比其他人更长的时间?”
      别的地方的条件都比这间红瓦屋子好,也有性情温良友好的人情愿收留,那是什么原因导致米卡和阿伦西停留在这里不愿离开。
      “这个嘛?我也不明白,或许他们把我当成了母亲,哈哈,他们经常那样叫我。我记得那样子,从那两个人嘴里吐露出来,真恶心。”
      “每当那个时候,我都恨不得杀了他们。”
      我仔细看她的眉目和笃定至极的眼神,不由得沉下声音,
      “他死了。”
      空气中有一段静默,我见她眉目舒展又紧皱,嘴角溢出不明意味的低笑,
      “我一开始以为他们会相互纠缠到死,相互用刀捅进对方的胸膛里,看到对方死后又自杀,这似乎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罗斯奈特低下了头低笑,听到这句话又缓缓抬头脸上没了笑容,只剩下凶狠的空洞。
      “为什么……或许因为是我…。”
      “我倒可能梦游时去亲手杀了他。”

      外面黄昏日下,渐变的霞红布满天边,缀点出仿佛热带的风光。
      “她像个疯子。”阿拉里克冷冷地说。
      “罗斯奈特小姐不就是被评价人叫作‘疯女’吗,我想,像是精神分裂症。或许,别有隐情。”
      我一直以为精神方面的症状一定是有原因,我的妹妹因为亲眼所见死难而变得疯傻,我的房子隔壁的罗塔斯则是因为天生基因所带(那个可怜的孩子和他的单身母亲一起),而罗斯奈特,这个名字让我有点熟悉,我依稀记得在某一张报纸的右下角,在什么时间呢?

      “我需要52年8月从13号到18号的‘云塞里’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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