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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细思极恐的思维误区 诺言就是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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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栀低头看了柴胡良久。
“柴姑娘,你身体还好吗?”
柴胡缓过劲来,无视心脏处传来的抽痛,侧头瞅向另一个提着大砍刀,来回往百姓脖子上比划的人。
“你跟仇不眠,怎么当官了?”
裴慕栀搂紧了柴胡,他能感受到柴胡身体微微抖动,紧贴的衣衫渐渐散来的冰凉。
冷眼横过尽管下跪着,也仍然用怨毒的眼神瞪向他们的渔民。
“一睁眼就是了,旁边还有一群官兵。”
裴慕栀没有回答,是耳尖的仇不眠抛下玩弄着的百姓,三步并两步跑来解释。
悄咪咪压低声:“我和姓裴的还没理清怎么回事,那些将士直接把原委全抖了出来。”
柴胡转动了一下差点凝固的脑瓜子。
“因为朝廷查到了渔村杀了朝廷命官的事,前来屠村?”
仇不眠:“……不是,虽然你的想法很美,但现实很残酷。”
仇不眠简单说了一下。
这些前来渔村的朝廷命官和将士,其实是皇帝派来监督龙王祭是否顺利进行的。因为他认为是国师的人与他提过,想要皇朝风调雨顺,必须顺从这条渔村的旧制。
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真的信了这种鬼话。
但他也没信全,只是先叫人试试看,观察一下祭祀完后的样子,再考虑要不要天下推广,信奉龙王,为龙王立碑立庙。
这种事情不能叫外面的人知晓,所以临行前吩咐了一些心腹大将,其余人不得而知。
恰巧,仇不眠与裴慕栀的身份便是知晓之人。
只因他们二人是从渔村走出去的,一年前得到了大师的青睐,从渔民摇身一变,成了朝廷重臣。
这也是皇帝派他们回来监察的原因,而另外一些知晓情况的大将,无一例外,皆是从渔村走出去的渔民。
裴慕栀与仇不眠来的路上,直接杀了这些大将,抽调完全不知情的将士镇压了渔村。
那些大将至死都搞不懂,“自己人”为何会反。
更巧的是,渔村在准备龙王祭,全村人聚集在海边。
直接一网打尽。
裴慕栀遥遥见到柴胡遭人弄下海,驱马直赶,终于叫他赶上柴胡断气之前。
老村长捂住胸口,扭曲着脸,质问道:“你们是村里走出去的娃儿,为何要反过来对付我们?!”
仇不眠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道:“死老头,刚才都跟你说了,你们违反了朝廷法度,你们干的蠢事,按照律令,够杀你全村几百回了。”
老村长指着他,颤抖着:“你,你,大师分明说过,会栽培你成为龙王的嫡系,你是为龙王办事的啊!你这么做,对得住咱们村子,对得住大师吗?”
“报应!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话音一落,唰得一下,老村长的胳膊没了。
仇不眠慢条斯理地收回大砍刀,这是他从别人身上缴获的。
接着微微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痛哭的老村长,老村长惨叫着按住断裂的伤口,黑色的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流动,融进沙滩里,沙子凝成一团团的。
他眉眼间的肃杀之气尽显,收起有些吊儿郎当的调侃,眼底一片冷漠。
“报应?”
“要是有报应,那为何不该死的人不死,该死的人却依然厚颜无耻地活在这个世上。”
大砍刀重新抽出,原本锋利的刀尖卷了刃,细碎的崩口一目了然,连同上方挂着的黑色肉碎也清晰可见。
它架在了老村长的脖颈边。
拎着它的主人说:“你问我怕不怕报应,我早就得到了我的报应,而如今我的报应,到头了。你们的,才刚开始。”
手起刀落。
老村长的头飞进了他守护着的村民手里。
收到头的村民先是一愣,然后抱起老村长的头哭了起来。
哭声会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最后所有的村民都哭了起来。
仇不眠冷淡地看了半天,比划了一个手势。
一旁等候许久的将士,纷纷抽出大刀,随后屠了整条村的渔民。
黑色的血染黑了沙滩,远远望去,这片土地宛如空了一大块。
柴胡看着看着,觉得很奇怪。
“这些人为什么会听从你们的命令?”
裴慕栀疑惑:“为何不会听?他们是将士,我们是官。方才仇不眠也解释了,他们并非渔村的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
柴胡快速打断了裴慕栀的话,手下意识攥紧了裴慕栀的外衣,揪成一团。
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毫不留情正在屠杀的官兵们背影。
她压低声:“我说的,是这里一切皆是在梦境的关卡里。无论我们的身份如何变化,站在我们闯关者这一边的,永远都是闯关者。”
“从来没有关卡的妖怪会不想杀我们。”
“就算这里的,是从水寨延伸而来的故事。可我们并非来了别的世界,我们依旧是在梦境关卡内。”
裴慕栀身形僵直。
确实,他与仇不眠都进入了一个误区。
他们得到了朝廷的身份,上次有商宫的阻拦,柴胡才没有当成祭品投入大海。
可商宫身份尽管是忧国忧民的朝廷命官,但他的模样是闯关者郑枫的。
正是因为当着他们的面与渔村拼死反抗,所以他们下意识会觉得渔村之外有人在与渔民抗争,忽略了梦境里头,没有妖怪会对他们这些闯关者和颜悦色这个事实。
之前有些关卡是拿着身份为非作歹,可也会见到它们对闯关者的敌视。
而眼前的这些官兵,竟然无一人朝他与仇不眠怒目而视。
裴慕栀出了一身冷汗。
听到柴胡话的仇不眠,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带的官兵人数有点多,目测一看,起码得有好几千。
被警惕的官兵们一无所知,继续勤勤恳恳地屠杀着渔民。
逃走的,也很快被抓了回来。
被抓的人嘴里含糊喊着:“不是,我不是渔村的人!”
有些官兵瞧到小山腰上还藏着一些渔民,不打一声招呼,便跑了过去,放仇不眠这个顶头上司不顾。
仇不眠这才反应过来。
悻悻地说道:“水寨的人,是不是也会成为渔民?”
柴胡:“……”
裴慕栀:“……”
柴胡眼神有些晦涩不明:“虽然是我问的屠村,也只是随口一说,但你是真的不是人。”
“这不是,气上头,忘了这回事。”仇不眠尴尬笑了笑。
裴慕栀摇摇头,“即便没有你们,它们估计一开始就想着屠村了。”
毕竟它们很有可能知道村民之中夹杂着他们这些闯关者。
有了名正言顺的“命令”,谁会放弃这个机会。
“是我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仇不眠沉默住了。
柴胡冷冷地看着仇不眠的身后。
“反省一会再说吧,我们被盯上了。”
在柴胡的眼里,仇不眠身后屠杀得差不多的官兵,慢悠悠地调转方向,全身上下包括刀剑皆是黑色的血液,而它们的双眸直勾勾地望着“与众不同”的三人。
“这么多人,你可以吗?”
裴慕栀沉声问仇不眠,眼底闪过一丝凛冽。
仇不眠甩了甩大砍刀,头也不回。
“确实难办,但难办也得办。”
他叹了一口气:“谁让与我做伴的,是没什么用的世家子和要死不活的病人。”
裴慕栀低头看向柴胡:“你可以自己跑吗?”
“可以。”
虽然心脏依然在抽痛,可她怎么会做拖后腿那个。
官兵们的脚步逐渐逼近,甚至放过了一些渔民,渔民劫后余生,赶紧逃离了是非之地。
裴慕栀扫过沉默冲刷沙滩的大海,有些感叹道:“可惜这么一片水源,若是能有一些奇怪但有用的东西出现,泡上一泡,然后拿来泼那些妖怪,你说该有多好。”
柴胡:“……”
她仰起头,与裴慕栀真切的眼神对视。
“你觉得呢,柴姑娘?”
“……把剩下的小柴胡颗粒给我,还有一把刀。”
裴慕栀皱眉:“你要刀做什么?”
柴胡淡淡吐出两个字:“搅拌。”
纵使不解,可柴胡是行家,裴慕栀理应听从她的话。
幸好仇不眠缴获大砍刀时,也给了他几把,别在了腰间上。
抽出一把给柴胡,把身上藏着的小柴胡颗粒递给了柴胡。
这一刻,他脑子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他换了身份,身上依然还藏有柴胡给的小柴胡颗粒。
只因关卡的怪异性,已经模糊了他们追究的念头。
柴胡收到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是一场豪赌,我们不知晓这一切是梦中梦,抑或是水寨的延伸,不能保证小柴胡颗粒一定有用。”
裴慕栀点点头,如今他们也是没招了。
直到现在,有些祭品死在海里了,村民也死了不少,就连村长也死了。他们仍然留在这里,没有回到水寨。
目送着柴胡踉踉跄跄地走进海里,裴慕栀深吸一口气,转头与仇不眠肩并肩。
仇不眠睨了他一下,“别拖后腿。”
“……我努努力。”
仇不眠不指望一个经常使用阴谋诡计的文官能帮得上忙,先前他也见过裴慕栀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功夫,在仇不眠眼里,全是花拳绣腿。
两个人矗立在沙滩上,面对几千名敌军,硬生生拉出了豪迈壮阔之气。
背着他们的柴胡,是一声不吭,收起了裴慕栀给回的小柴胡颗粒,与独剩的孤品们放在一起。
走进海水里,脚趾头冰冰凉凉的。
她缓缓走着,似乎不曾察觉身后的肃穆。
整个人懒懒散散,有点儿像来度假。
望着蔚蓝一片的大海,柴胡的脑子回忆了许多。
一段看似很遥远,实则刚过不久的记忆涌上了心头。
那时,那个人握住柴胡的手,嘱咐道:“答应我,无论何时,发生了何事,你都要坚持自我。你要拯救的,仅且只有你自己,莫要为了他人而奉献自身。”
柴胡答应了那个人。
可惜啊,那人先违背了承诺。
当初柴胡问过那人集齐八枚桃花印,许下的心愿是什么。
那人说她以后就会知晓了。
但那人已经死了,她又如何会知晓呢。
既然已经出现违背诺言的人,那她这样做,其实也没什么。
寒光浮现在柴胡的眼底,冰冷也覆盖在了柴胡的下腰部位。
她没使用过这么大的刀,不过刀的用途都是一样的,不是砍人,就是砍人。
裴慕栀给的这把刀确实很垃圾,柴胡在左手手臂中间位置划了很久,才划出一个像样的伤口。
这样才可以让更多的鲜血从伤口中冒出滴落,顿时消失这片大海之中。
柴胡垂下眼眸,蹲下了腰身。
伤口彻底地浸泡在了海水之中。
远处,官兵们包围着仇不眠与裴慕栀,两人在人群中厮杀着。
良久,泡的失去血色的柴胡抬起另一边无伤的手臂,朝裴慕栀与仇不眠挥了挥手。
收到信号的二人立刻奔向了大海。
官兵们穷追不舍,如下饺子般跟着跑进了大海,追杀裴慕栀与仇不眠。
可刚走了几步,海水没过了小腿,它们意识到不对劲,然而这时已然晚了。
成群的人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先后倒进海里,后面的人以为是海水冲撞站不稳,直到自己也遭遇同样的状况,才发现自己的下腿凭空消失了。
摔进海里的官兵,再挣扎时,则是头也不剩。
裴慕栀与仇不眠见到,皆扬起笑容。
这抹笑容哪怕回到了水寨,也没有放下。
裴慕栀把还在水寨栏杆边发愣的柴胡小心翼翼地牵回屋内。
屋内的蜘蛛浮尸不知何时不见踪影,房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道。
明眼看,死了不少人。
蜘蛛浮尸兴许发现屋内无人再敢出声,它找不到目标,就离开了水寨。
屋内留下的人可谓是硕果仅存。
同样劫后余生的仇不眠凑过来,哑声道:“你的神器真好用。”
裴慕栀点头赞同。
柴胡浅浅地笑了笑,右手抚上了左手手臂,衣物遮挡的地方,悄然无息又多了一条狰狞的刀疤。
她笑着说:“是啊,小……柴胡,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