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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小丑上门演戏 形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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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胡不清楚她又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醒来时,一改往日的平静,似乎有什么喧嚣自下而上的传来,地板也隐隐摇晃,些许震感。
柴胡缓慢地靠到窗边,视线向下瞟去。
就见到密密麻麻的黑点聚集在高塔周围,从静止到像一根针似的朝前扎去,然而被某些黑点挡了回去,顿时针头向后退去,整个过程只是短短数息。接着针头又重振旗鼓地向前扎去。
柴胡看不懂,索性离开窗柩不再看了。
她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别说有空处理别人的。
可她不去就山,山偏偏要往她这儿来。
“快冲!把这些塔里草菅人命的狗东西通通杀死!”
“冲啊!听朱大哥的!”
“杀了这些狗官!”
门外一阵嚎叫声,伴随急促的脚步逐渐靠近。
柴胡皱起眉头,刚往门的方向看去,那门就猛地被推开了。
推门的是一名尖嘴猴腮的男人,身上的衣物像梅菜干一样干巴巴的皱起,零星沾着点道不清是何物的黑迹。
他瞧见房间里只有一个女的,阴鸷的双眼闪过一丝亮光。
“好啊,我们这些百姓在外头受苦受难,你们这些狗官却在塔内吃香喝辣,今个儿我就要替天行道,惩罚你们这些狗官!”
男人大义凛然地说着,后头不知情况被堵在门外的其他反叛者,闻言,内心皆是对男人的感动,泪水霎时糊了双眼。
接着男人转过头朝跟随他的反叛者说:“此处我在就好,诸位兄弟要趁着尚未入梦,立刻去别的房间,务必要搜出那复苏药,拯救我等于危难之中!”
“好好好,此处便交由朱大哥,其他兄弟随我冲锋!”
外头被忽悠住的反叛者,竟连房间都不进,全权盲从“朱大哥”的话,兵分两路,去搜索别的地方。
等人走远了,朱鑫才重新进屋,把房门反锁紧闭。
转过头,正义凛然对着面无表情的柴胡说道:“快说,你们这些狗官将复苏药藏在哪里了?!”
柴胡沉默不语,平静看着跳梁小丑做戏。
朱鑫有些恼怒,他不曾想过有人到了这个关头,竟然还不惊不恐。
一定是做戏!
这样一想,他又自信起来,踱步到柴胡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柴胡。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说,很好,我就给你点苦头吃吃。”
说罢,他高举起他一直拎在手上的木棍。
说是木棍都抬举它了,看样子应该是从某只凳子上强拆出来的凳脚,上头还有硬掰出来的断口,断口一圈全是木刺。
说来这些反叛者也算是心酸,许多的兵器铁器都被密查组与高塔严密管控着,唯有一些特权人士以及偶尔受到黑市邀请的,才能得到兵器傍身。
柴胡进到废镇以来,遇到的人基本上都是特权人士,所以他们身上总会带着兵器,久而久之,她就会认为带刀剑是件很正常的事。
尽管听过尚长漠科普规则,可没那个环境,理论知识自然跟不上现实。
所以当柴胡见到朱鑫拿着的是如此寒酸的木棍时,眼底的无语与鄙视要藏不住了。
朱鑫看懂了柴胡的眼神,怒火更甚,举起的木棍直接往柴胡的脑壳上敲。
“咔嚓——”
朱鑫第一眼见到柴胡,没有遗漏她苍白无力的神色,因此他直觉认为柴胡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以任由他随意宰割。
然而事情与朱鑫想象的不同。
一棍砸下去后,柴胡没有头破血流,反而是棍子裂成两段,柴胡毫发无损。
朱鑫瞳孔微微收缩。
似乎没想到柴胡竟然会铁头功。
这下棘手了,但朱鑫并不会放弃。
只要他外头的兄弟们还在闹,声音不停,他还有机会。
这般想着,他看向柴胡的目光十分凶狠。
“好,是我低估了你。不过你就算再有力气,也不过是一名女子,终究是敌不过我,识相的就赶紧告诉我,复苏药在哪里,我尚且饶你一命。”
柴胡抬眸,“你从哪里知道复苏药的?”
昨日裴慕栀才告诉她,她昏迷期间有人动乱,今日这些人就如入无人之境冲进了高塔,不,还是说这些人最开始就在高塔内。
是大牢里囚禁的牢犯?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信裴慕栀没有平定下来,今日甚至被上门打脸了。
朱鑫听到柴胡的反问,不屑冷哼。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想要我回答,先回答我的问题。”柴胡淡淡道。
朱鑫狠狠刮了柴胡几眼,不知想到什么,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
“是有人告诉我们复苏药的事,我们才会知晓你们这些狗官明明有药可以避免人感染瘟疫,却藏着掖着,只给富人活路,活生生逼死我们这些穷人!”
“谁告诉你们的?”
啪的一声,断掉的半截木棍被朱鑫拍到桌子上,木屑扬起。
“这是两个问题了,你在耍我?”
柴胡眼睛不眨,“你说还是不说?”
换作别人,为了避免一顿毒打,早就和盘托出,可是柴胡有“铁头功”,朱鑫奈何不了她,加上朱鑫内心有别的打算,自然不想与柴胡继续耗下去。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坐在马车里,路过我们时突然说了这件事。”
彼时的朱鑫刚刚与友人相伴,从酒肆回家。
一如往常的小路突然有一辆马车经过,甚至在他们面前停下。
未等朱鑫等人破口大骂,里面的人就给他们讲了关于复苏药的事,说高塔内就放置着复苏药,还给了他们一些兵器。
朱鑫不知道那人出于什么目的,只是友人得到了兵器,想起之前的朋友陆陆续续死在了梦境之中,复苏药与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当即扬言要冲进高塔,屠光这些尸位素餐的狗官。
之后友人找到一些同样愤怒的人,他们一起密谋,如何搞垮高塔。
朱鑫只是跟随他身后,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捡个漏,友人也相信朱鑫,与他一起策划两路分开。他在外头攻击密查组,朱鑫趁势带人溜进高塔,寻找被狗官藏起来的复苏药。
复苏药有别人找,朱鑫不是很在乎这种神神叨叨的药,他只在乎今日能享受的东西。
所以他支开了其他反叛者,暗中收获他看中的女人。
见柴胡不再追问,朱鑫眼底的恶意稍稍泄出,他打算来硬的。
也是他走运,这个房间外无人看管,不像其他楼层,有些地方严防死守。
他就绕过那些地方,先弄乱无人把守的,声东击西,引走其他的看守。
整座高塔都焦头烂额,一时半会无人关心这里,他会有很多时间来料理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既然你盘算那么多,那你知道为何我的房间无人把守吗?”
猝不及防的问题与问题内容,叫人听了心惊。
朱鑫纳闷,难道他想太入迷,把所有的盘算说出来了?
“你没说,但我就是知道。”
朱鑫下意识后退一步,“我刚刚明明没有说出口,你……你怎么会知道?!”
不动如山,坐在凳子上的柴胡只是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就吓得朱鑫又接连后退,与柴胡保持了一定距离。
“无人把守,并非没空。”柴胡嘴角微微上扬,陪衬她苍白的面孔,有几分令人毛骨悚然,微微泛紫的嘴唇吐露最后的秘密:“而是他们不敢把守。”
在朱鑫疑惑与惊恐的眼神下,柴胡问他。
“汝,可愿为吾主献上血肉?”
“献祭者,得以长生不死,形魂不散,不生不灭。”
古怪的问题,古怪的女人。
朱鑫大气不敢喘,几滴冷汗缓慢地从他的额头流下,滑落到鬓角,末于发中。
“我,我其实,不是很想要长生……”
朱鑫说得磕磕绊绊,内心有种极大的恐惧,总觉得他不能答应下去,可他转念一想,有些察觉出复苏药与眼前的女子有关。
说不定他答应之后,就能得到复苏药,避开瘟疫了。
柴胡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外头的噪音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朱鑫懵然不知。
因为他面临着更大的危机。
眼前的女子在他一眨眼的瞬间,苍白的面孔骤然浮现一些斑纹,蓝蓝的,绿绿的。
深刻地吸引他的目光,他不由得想多看几眼,再看几眼。看到什么时候,看到他有点想为了挽留这种神迹,奉献上自己的血肉。
祂们说这叫等价交换。
谁说的?
祂们是谁?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该献上代价了。
门窗紧闭的房间内,厚重的呼吸加重了无法流动的空气混浊感,随之而来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又加深了混浊的浓郁。
柴胡垂下眼眸,不去看把自己啃的血肉模糊的男子。
无人阻止的鲜血顺下流淌,滴落在沉色木板上,滴滴答答的,过多的血迹沉积着,像在地面挖了一个小水坑。
朱鑫的一只眼饱含泪水,另一只眼是通红的血丝。
他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着道的,只是几句话,看了几眼而已,他怎么就咬伤了手臂,牙齿撕咬着血肉,喉部迫不及待地吞咽。
而始作俑者,却是一眼都不看他,望着虚空发呆。
半清醒半混乱的状态叫朱鑫痛苦不已,就在他几近昏厥过去,门被人踹开了。
之前朱鑫反锁了门,外面的人推不开,只能一脚踹。
朱鑫有些欣喜,终于有人来救他了,属于他意识的一只眼转向了来人,不属于他意识的另一只眼则直勾勾盯住发呆的女子。
一左一右分离开的瞳孔在外人看来格外诡异恐怖,但朱鑫管不了那么多,他迫切地用能动的眼睛去示意来人,阻止来人去看那只妖怪。
可惜来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笔直往女子对面落座,绑着红丝绸的左手流畅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猛灌几口后,长舒一口气。
“唉,这工作真累人。”
“早知道不听裴小子乱说话,替他做什么一日帮工,累死累活帮他平定叛乱。他倒好,自己一个缩在房内不知干什么,甚至连被人偷家了都不知道。”
那人斜睨了一眼不成人样的朱鑫,满脸不屑。
接着他看向了柴胡,“你干的?”
柴胡没答话,眼皮依然耸拉着。
得不到回复,人也不怒。
“我被关了一段时间,你就变成这副鬼样子……算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人咂咂嘴,“你能控制你自己就成。”
“只要你依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就不会忘了来时路。你,依然是你。”
他似乎意有所指,这也让柴胡愿意抬起头,直视起多日不见的仇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