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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再次互换 好喝吗?太 ...

  •   光吞没了一切。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坠落,又像是在上升。

      没有方向,没有重量,只有一种奇异的漂浮感。

      耳边有声音,很远,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

      他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是黑泽阵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更温柔,更焦急。

      “新一!新一!你听得见吗?”

      是母亲有希子。

      工藤新一用尽全身力气,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薄毯,手腕上扎着输液管。

      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他转过头。

      母亲有希子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看到他的眼睛睁开,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新一!你醒了!优作!新一醒了!”她扑过来抱住他,抱得很紧,工藤新一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颤抖。

      工藤优作从门外走进来,步伐很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他走到床边,手搭在有希子肩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工藤新一的手。

      “新一,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哑。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水。”

      工藤有希子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水流过喉咙,凉丝丝的,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撑着床想要坐起来,优作扶着他的背,帮他靠在了枕头上。

      “这是哪里?”工藤新一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不像普通的病房。

      “综合医院。”优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们在海萤人工岛的地下被发现了。消防队接到匿名报警,在废墟里找到了你和黑泽先生。你们昏迷了两天。”

      两天。

      工藤新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他不记得自己的手是这个样子的。不——这不是他的手。这是黑泽阵的手。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着。皮肤比他的更白,手腕上有淡淡的疤痕——那是黑泽阵在组织训练时留下的。他的头发垂落在脸侧,银色的,在白色的床单上格外醒目。

      “我的身体……”他的声音在发抖。

      工藤有希子握住了他的手,不,是黑泽阵的手。

      “新一,你和黑泽先生的身体又互换了。医生说你们没有外伤,但意识似乎……错位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

      “黑泽呢?”工藤新一掀开毯子要下床。

      “在隔壁病房。”优作按住他的肩膀,“他也醒了。你别急,我让护士去叫医生。”

      “我不要医生。”工藤新一推开优作的手,“我要见他。”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扶着床沿站稳了。

      工藤有希子想要扶他,他摇了摇头,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很长,灯光刺眼。他走到隔壁门口,门半开着。

      他推门进去。

      病床上坐着一个人。黑色的头发,瘦削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那是工藤新一自己的身体。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黑泽阵冷冽的目光。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背脊挺直,靠在枕头上,脸上的表情是工藤新一熟悉的冷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工藤新一站在门口,黑泽阵坐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工藤有希子和工藤优作跟在后面,在走廊里停下了脚步,没有进来。

      “黑泽。”工藤新一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是黑泽阵的,低沉,沙哑。

      黑泽阵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惊慌,没有困惑,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确认。“你的身体。”他说,“比我的轻。”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经历了那么多——裂缝、乌丸、虚假世界的崩塌、虚无边缘的漩涡——最后他们还是回到了原点。互换的身体,熟悉的陌生。

      “你笑什么?”黑泽阵皱眉。

      “笑你醒来第一件事是掂量我的体重。”

      黑泽阵没有说话,但工藤新一看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两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像一条金色的河。

      “还记得裂缝里的事吗?”工藤新一问。

      黑泽阵看着他。“记得。每一秒。”

      “我也是。”工藤新一低下头,看着自己——不,是黑泽阵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想起在虚无边缘,黑泽阵在他手背上划的那一下。他翻过手背,什么都没有。但那个触感还留在记忆里,凉凉的,轻轻的,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你在我手背上划了一下。”他说,“是什么意思?”

      黑泽阵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工藤新一的手背。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度。工藤新一看着他,黑泽阵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银发的身影。

      “是标记。”黑泽阵收回手,“怕你忘了。”

      “我不会忘。”

      “你差点忘了。在虚假世界里,你看到那行字之前,你什么都不记得。”

      工藤新一沉默了片刻。黑泽阵说得对。如果不是阿笠博士的眼镜,他可能到现在还困在那个虚假的日常里,以为自己是普通的高中生,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上课、破案、和小兰一起去热带乐园。

      “但现在记得了。”他说,“所有的。”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阿笠博士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伏特加。

      博士的头发比之前更白了,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他快步走到床边,拉着工藤新一的手——黑泽阵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新一?还是黑泽先生?”他困惑地抬头。

      “是我,博士。”工藤新一抽回手,“工藤。”

      博士长长地吐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吓死我了。你们昏迷的时候,我和伏特加轮流守着。医生说你们生命体征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我差点以为你们要一直睡下去。”

      伏特加站在门口,看着黑泽阵——工藤新一身体里的黑泽阵。他的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喊了一声:“大哥。”

      黑泽阵点了点头。“辛苦了。”

      伏特加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走进来,站在床边,像一尊忠诚的雕像。

      工藤新一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是观测者,不知道什么是裂缝,不知道什么是乌丸莲耶。他只知道他的大哥在昏迷,他需要守着。就这么简单。

      “博士,其他人呢?”工藤新一问,“我妈我爸知道了,还有谁?”

      “只有我们几个。”博士推了推眼镜,“你们昏迷的这两天,我和优作商量过了。身体互换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不信任其他人,而是……不确定未来还有没有风险。如果有人知道你们换了身体,可能会被利用。”

      工藤优作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博士身后。“新一,黑泽先生,我和博士决定——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伏特加,其他人都不会知道你们互换了身体。包括小兰,包括安室先生,包括赤井秀一。对外,你就是黑泽阵;黑泽先生,你就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看向黑泽阵。黑泽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多久?”黑泽阵问。

      “不知道。”优作叹了口气,“也许永远。也许只是暂时的。在我们确定裂缝完全愈合、乌丸没有任何残留之前,你们的身份不能暴露。”

      工藤新一低下头。他是工藤新一,但他要扮演黑泽阵。

      黑泽阵是琴酒,是前组织成员,是FBI和公安都在盯着的人。他要用这个身份活下去,面对那些不认识他的人,面对那些可能把他当成敌人的人。

      “我可以。”黑泽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扮演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转头看着他。黑泽阵看着前方,目光落在白色的墙壁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确定?”工藤新一问,“你知道工藤新一是谁吗?高中生侦探,警察的救世主,走到哪里都有案件跟到哪里。你要破解那些案子,要和目暮警官打交道,要和小兰……”

      “我知道。”黑泽阵打断他,“我观察你很久了。”

      工藤新一愣住了。“观察我?”

      “在虚假世界里。你破案的时候,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黑泽阵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我可以模仿。”

      工藤新一的呼吸停了一拍。这不是模仿的问题——这是黑泽阵在说,他记得他的一切。不是记得案件,不是记得推理,而是记得他。

      “那你呢?”黑泽阵问,“你能扮演黑泽阵吗?冷血、无情、不说话。”

      “我可以不说话。”工藤新一说。

      工藤有希子在门口忍不住笑了一声。工藤新一看过去,有希子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优作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但工藤新一看到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想笑。

      “有什么好笑的?”他有些恼。

      “没什么。”有希子走进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黑泽阵的银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真的很像。不是外表,是里面。”

      工藤新一看向黑泽阵,黑泽阵也看向他。琥珀色和银色的倒影在彼此眼中交叠。

      “接下来怎么办?”工藤新一问。

      优作收起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时间。

      “安室透明天会来看你——来看‘工藤新一’。他说要确认你的安全。赤井秀一已经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毛利小五郎在医院休养,黑羽快斗陪着他。黑羽盗一……意识还在,但很微弱,在另一家医院观察。”

      “黑羽盗一还活着?”工藤新一想起那个在裂缝里被乌丸寄生了几十年的人,那个在最后一刻喊着“快斗,不要被欺骗”的人。

      “活着。他的身体被乌丸侵蚀了几十年,但意识没有完全消散。”优作叹了口气,“医生说他的恢复希望很渺茫,但快斗不肯放弃。那孩子……每天都在医院守着。”

      工藤新一想起黑羽快斗在客厅里说“我会飞”时的眼神。那不是逞强,是一个儿子想要救父亲的决心。

      “还有一件事。”优作看着工藤新一,“小兰来了好几次。她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你在海萤受伤了。她很担心你。”

      工藤新一沉默了。小兰。他在虚假世界里见过她,笑着给他送冰淇淋,邀请他去游乐园。但那不是真实的小兰,是虚假世界根据记忆复制的投影。真实的小兰,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你要去看她吗?”优作问,“作为‘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看向黑泽阵。“你去。你现在是工藤新一。”

      黑泽阵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是你青梅竹马。”黑泽阵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应该去看她。”

      “我去了说什么?说我昏迷了两天,刚醒过来?她就住在米花町,走路十分钟就到。如果我不去看她,她反而会怀疑。”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而且,你不是说你观察我很久了吗?那你应该知道,工藤新一面对小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黑泽阵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他掀开毯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工藤新一的身体比他原来的矮一些,瘦一些,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移植到新土壤里依然挺立的树。

      伏特加递给他一件外套——是优作从工藤宅带来的,深蓝色的,工藤新一常穿的那件。黑泽阵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我陪你去。”工藤新一说。

      “不用。”黑泽阵扣上扣子,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快就适应了,“你在这里休息。”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工藤。”

      “嗯。”

      “等我回来。”

      他推门出去了。

      工藤新一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有希子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黑泽阵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

      “他很在乎你。”有希子轻声说。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

      “在你们昏迷的时候,他一直握着你的手。护士分不开,最后只好把你们的床并在一起。”有希子的眼眶红了,“他昏迷的时候叫过你的名字。不是‘工藤’,是‘新一’。”

      工藤新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看着自己的手——不,黑泽阵的手——手背上什么都没有,但那个触感还在。凉凉的,轻轻的,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妈。”

      “嗯。”

      “我喜欢他。”

      工藤有希子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看他的眼神开始。”有希子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你是我的儿子,你的每一个表情我都看得懂。”

      工藤新一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单调的,真实的。

      他在真实的世界里,用着黑泽阵的身体,爱着黑泽阵的灵魂。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身体还会不会再换回来,不知道那些还在暗处窥探的眼睛会不会再次盯上他们。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等他回来。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的车鸣。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时间在走,像怀表的指针,滴答,滴答。

      门开了。

      黑泽阵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走进来,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草莓牛奶。”他说,“她给我的。说是我——工藤新一——小时候最爱喝的。”

      工藤新一看着那盒草莓牛奶,包装很旧,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像是从哪个小店里特意找到的。

      他想起在裂缝里,乌丸用他的记忆构建的那个场景——七岁的自己,踮着脚尖,在杂货铺买草莓牛奶。

      “她还说了什么?”他问。

      黑泽阵在床边坐下。“她说,‘新一,你瘦了。要好好吃饭。’”

      工藤新一沉默了几秒。“你没露馅吧?”

      “没有。我按你说的做了。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工藤新一在小兰面前不会不说话。”

      黑泽阵看着他。“那我应该说什么?”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想了很久。“说‘嗯’。”

      黑泽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

      窗外的阳光偏斜了一些,从金色变成了橘色。傍晚了。他们在真实世界里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工藤新一拿起那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的,凉丝丝的,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将牛奶递给黑泽阵。

      黑泽阵接过,也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工藤新一看到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好喝吗?”工藤新一问。

      “太甜了。”黑泽阵说。但他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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