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杀死追杀东 ...


  •   东方蔚风一夜未眠,他直挺挺地躺在床的外侧,一点也不敢挪动。里侧,先生的呼吸就在耳边,棉被上有淡淡的皂香味。

      他从没和任何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过。很小的时候,嬷嬷也只是睡在外间的塌上陪着他。后来,他带着小月四处讨生活,为了躲避追杀,他们每天都风餐露宿,再也没有睡过床。

      先生说的那句哥哥钻进心里,有些酸涩,却又奇异地感到平静。他突然想起了某一个夏天的夜晚,他躺在桂花树下的摇椅上,母亲轻轻地给他扇着风,父亲在一旁念诗给母亲听。

      他悄悄地转头,先生的睡相很好,安静得像一片云,面容平静,眉目舒展,嘴角也许有一丝浅浅的笑意。他的呼吸声很浅,有时候需要很仔细地听才能听见。在离自己手背很近的地方,有先生的身体传过来的微微的暖意。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觉得这个夜晚格外地漫长,也格外地短暂。

      天没亮的时候,东方蔚风轻轻地起床,换回那身黑衣。

      又下雪了,他在黑夜中安静地不辞而别,在新雪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覆盖。

      栾鹤钰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已经快到晌午,他爬起来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解乏了,病气都消失了不少。

      他找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东方蔚风。

      书桌上用镇尺压着一张字条:愿先生新年如意,福泽绵长,身体康健。

      切,以为换成左手写字他就认不出来了?

      至于东方蔚风到底在做些什么,栾鹤钰只是有些模糊的猜测,他想,下次一定要和小孩好好谈谈。但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去干涉东方蔚风。

      天气渐渐变暖,学堂也开学了,栾鹤钰每天早上准时下山上课,然后中午去李四太爷那里吃饭喝药,下午上完课后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小孩去他家蹭一顿晚饭,然后上山回家。除此之外,就是每逢初一十五去看看东方新月。

      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袋银子,多的时候有几十两,少的时候几两。每个袋子里面都有一张纸条:先生收。

      但东方蔚风从没再出现过,就好像大年三十出现在小安村真的只是不小心路过一样。

      有时候在银袋子旁边还会有一盒点心,或者是一只烧鸡,或者是一壶酒。

      栾鹤钰专门弄了一个箱子来放这些钱,托铁匠打了一把结实的铜锁,陆陆续续地,碎银子快要装满箱子的一半了。

      四月的时候,山上的扶桑花陆陆续续地开了,银袋子没有出现。

      直到五月末,天气开始变热的时候,栾鹤钰才重新收到了银袋子。

      这一次的银袋子又大又深,装了满满一大包银子,竟然比之前所有的银子加起来都多。

      栾鹤钰直觉有些不对劲,他把银子都倒出来,把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纸条。银子很明显被擦过,但还是有一些血渗进了银子底部的官印里。

      东方蔚风一定是出事了。

      他披上一个连帽斗篷,顾不得夜色将临就要下山,刚到路边,又折返回来把所有银子用一个包袱包好,挎在胸前。

      他借了村长的驴,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往城里。进城之后,径直来到城北的听潮阁。

      他用斗篷上的帽子挡住自己的脸,对听潮阁门口的伙计说,“管事在吗?我来买消息。”

      伙计点了点头,把他领进正堂。

      管事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进来的人。虽然此人把自己整个裹在斗篷里看不清脸,但他身形消瘦,脚步虚浮,这是重病未愈;他双手干净发白,只有右手手指的骨节处有薄薄的茧子,说明他是个不善劳作的书生;脚下踩着农人常穿的麻靴,千层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沾满了泥土。

      啧,这是个又病又穷的书生!

      管事心道,还真是稀客,他这见不得光的江湖地界,竟然能来这么一位人物,简直是公鸡下蛋——天下奇闻。但他面上不显,招呼伙计上茶,恭恭敬敬地请这位公子坐下,然后问他,“公子请用茶,在下姓刘,请问您想知道什么?”

      栾鹤钰说,“买平南侯府司马威的消息。”

      “平南侯府的小世子?...在下有是有,只是这价钱... ...”

      “钱不是问题。”栾鹤钰拿出五个十两的银锭放在桌上,说道,“这五十两银子算作给刘管事的见面礼,消息的价格另说。”

      李管事没料到这穷酸书生竟然这么上道,当下也不再拿捏,直接说道:“司马威前些日子被人刺杀,身受重伤。”

      “被何人刺杀?”栾鹤钰又拿出五个银锭。

      “被东方蔚风所杀,他的妹妹东方新月去年被司马威当街打死,此次刺杀是为复仇。”

      说到这里,刘管事突然灵光一闪,他又仔细看了一眼,书生?他在哪个情报里看过关于书生的消息?难道是安山那个教书匠?...不,不可能,根据情报,那教书匠穷得能啃地皮,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再说了,他和东方蔚风也才一面之缘而已,世界上总不会真有为了一个陌生人倾家荡产的傻子吧?... ...

      刘管事暗中把可能的人猜了个遍,面上却半点不显,他接着说道,“恕在下多嘴一句,司马威已经是厕所打地铺——离死不远了,一旦他死了,平南侯震怒之下绝不会放过东方蔚风,我等布衣,还是远离为妙。”

      “无妨。还请刘管事不吝告知。”

      刘管事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东方蔚风被平南侯府买了追杀令,现在... ...正被困在康山的深处,生死不知。”

      栾鹤钰继续问道,“哪家的追杀令?”

      “正是本阁。”

      栾鹤钰把整个银袋子放到桌子上推到刘管事面前,对他说,“我买你们听潮阁撤回追杀令。”

      刘管事摊开手,一脸为难,“公子,听潮阁规定,追杀令一旦发出,就不可能中止。”

      栾鹤钰平静地说道,“那么,我买你们最好的杀手。”

      “杀谁?你也要杀司马威?还是杀平南侯?”

      “不,杀死追杀东方蔚风的杀手,限期今日子时之前。”

      直到栾鹤钰离开许久,刘管事仍旧看着桌上的那包银子久久不语,他怎么也想不到听潮阁的规矩还能这么用,年轻人脑子就是灵。

      出了听潮阁,栾鹤钰翻身上驴,向伙计打听了康山所在的方向后疾驰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