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写的玩意儿》揆度

6、碎笔 一、咪

　　一、咪咪虾条

　　咪咪虾条，几毛钱一包，怀澄当时上幼儿园。妈妈带她逛乐天玛特，怀澄总要缠着买。买来坐在公园的小石头上，你一包我一包分着吃。

　　在南京，妈病得走不动，说想去逛超市。怀澄要推轮椅，妈坚持不要，说自己想走走。扶着怀澄，走几步，蹲下来歇一歇。全身汗。到超市里，妈蹲了一会儿，说头晕。怀澄问她要不要回去，妈抬头问她吃不吃咪咪虾条。

　　怀澄摇头。

　　妈又低头，说，她记得怀澄小时候最喜欢吃咪咪虾条。

　　怀澄不记得了。

　　二、妹妹

　　怀澄有个妹妹，两三岁，叫怀瑾。圆圆脸，梳小辫，白白胖胖的像牛奶糖，会甜甜地喊妈妈，姐姐。也会猫话，口齿不清地喊赵怀，赵怀。妈妈纠正怀瑾说是赵怀澄，怀瑾将“澄”字喊得很响，但还是只能两个字两个字说。要么是“赵怀”，要么是“怀澄”。

　　妈妈和怀澄都非常喜欢她。

　　离婚后怀瑾跟了叔叔那边，怀澄很想她。怀澄一直被寄养在大姨家，所以不知道妈妈想不想。

　　在南京，妈妈已经起不来了。大姨接来了怀瑾，怀瑾长大了。以前小小一团，现在高到怀澄胸口，头发短短的，也没有小辫。怀澄快不认识她了。

　　妈妈一直看怀瑾，边看边掉眼泪。怀瑾害怕，直往后躲，说要看多多。

　　怀澄不太懂妹妹那一茬小孩看的动画片，把手机给她。怀瑾接过手机就很乖，和小时候一样乖，自己搜动画片看。

　　大姨脸色很难看，一直和亲戚骂叔叔没人性，不让怀瑾来。

　　妈妈让怀瑾过来，怀澄拿掉手机，怀瑾往怀澄后面躲。

　　大姨说：“怀瑾，你妈妈让你过来。”

　　妈妈说：“认得我是你妈妈吗？”

　　怀瑾揪着怀澄裤腿，没说话。

　　妈妈招手让怀瑾过去，怀瑾摇头。

　　妈妈嗬嗬地笑了两声，说：“真好，做姐姐的小尾巴。”又昏睡过去。

　　怀瑾在医院里一直玩手机，周围人脸色都不是太好。

　　怀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妹妹打进医院起，没叫过妈妈，也没叫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