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和她的狂拽同桌》乔羽一

56、要说什么 什么时候回

　　玩乐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芳芳要出去游学，南枫也给西夏报了线下班，专攻数学。讲课的是个口若悬河的数学博士，净挑奇怪的题讲。

　　要是以前，西夏就算再困难，也会一字不落的听完，但是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局限，便不再和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较劲。找了个角落位置看下个学期的课程课，这是她在淘宝上买的，价格便宜，讲解很细致，自认为比她妈重金给她买的课划算多了。

　　这一切都没告诉南枫，她知道妈妈不会理解，就像希望她下学期学理科一样，可西夏也知道妈妈为了她好。当有些事不可改变时，阳奉阴违便产生了。

　　西夏每天早出晚归，上课看视频，累了用教室的无线网和远方的朋友聊天。

　　周美琪的朋友圈每天都更新，天天都是新景色，新妆发，西夏每次看到她花花绿绿的假发，都眼前一亮，周美琪就是这样一个时时刻刻充满活力给人惊喜的姑娘。

　　果果只要有新鲜事儿，就会在群里发照片。在郊区老家摘草莓，赶鸭子，下河抓鱼。西夏自然要夸赞一番，六子也会冒个泡，唯有时钰的头像永恒沉默。

　　西夏在听了宋雨晨的话后，很快就接受了喜欢时钰这个事实，不再对抗这种比好朋友更好一点儿的感觉。

　　西夏点开时钰的头像，如她记忆中一样空空如也。不是三天可见、半年可见，而是什么都可见，却什么都见不着。

　　时钰几乎手机不离手，微信更是秒回，朋友圈不发就是不喜欢。朋友圈是拉进关系的利器，隔空能知道对方的动态，时钰给所有人关上这扇门。西夏想他应该也不喜欢看别人的，要不然六子的朋友圈不会没有时钰的影子。

　　可她想知道时钰在干什么，趁着下课休息空隙，点开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放下又起来，西夏拍拍脑袋，不就是喜欢他吗，怎么话都不会问了。

　　她还真是不会问了，不能太亲切，这样最好和原来一样，可原来是什么样子，她没有留意过。

　　西夏不得已翻出原来的聊天记录，照着写一遍：时钰，你在干嘛。写完又觉得不好，有点儿没话找话。改成“时钰，你正在兼职吗？”这显得自己有事，可她又没事儿。

　　这些话以前也说，过去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好像全都有问题，最后她翻到两人最初的聊天记录，那是一道数学例题。

　　西夏对着黑板上老师留下的思考题照了一下：“时钰，这个题怎么做啊？”

　　西夏对着聊天框笑了，这样问肯定看不出什么不对，可她也忘了自己最想问的什么。

　　时钰的答案在西夏回到家才发过来，是写在一张白纸上的照片：“南西夏，怎么会突然做难题？”

　　西夏此时正拿着平板刷视频，立马关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做出来，但又没做出来。”

　　“你是不是参加培训班啊？”

　　“你怎么知道？”

　　“这道题是在一个高考题基础上改的，角度有些刁钻，看着像在炫耀一样，不像正常教材出题风格，也不是集团培训班的□□材，应该是老师自己开的班，自己出的教材。”

　　西夏真想给时钰点个赞。这个男老师听着幽默，每句话都在炫耀。介绍自己第一句就是我来自京大数院，自己的同学多牛，高中自己的数学从来没下过年级第一，她妈应该就是听了这些，才在放弃她数学多年后再次报名。

　　“时钰，你也可以当老师出题了。”

　　“我可不想考别人，不过，你既然不喜欢，就退了钱出去吧，找个咖啡店也能蹭网。”

　　西夏看到“不喜欢”三个字，虽然她的确如此，可还是要顾及一下妈妈的钱：“我偶尔听听。”

　　“你从9点半开始就时不时在群里说两句，一个多小时净聊天，哪有功夫听？”

　　西夏很汗颜，时钰就好像在她旁边装了个监视器，一举一动都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真讨厌。

　　不过，西夏转念一想：“时钰，你也一直看手机吧，怎么都不出来和大家说几句话？”
　　能知道她一会儿就发个消息，不会刚刚拿起手机。

　　“南西夏，你为什么喜欢凑热闹？”时钰一边写着代码里面的循环，一边看着微信界面。这几天西夏的朋友圈和周美琪的更新有一拼，什么群都出现一下，最近几天没有朋友圈，群里消息也少了，可不是没有。最活跃的时间在上午十点半和下午四点半，时钰大概猜测她参加了什么固定时间的活动，直到今天发给他一张数学题的照片。

　　瞟了一眼，就确定她参加了私人数学补习班。

　　“时钰，你为什么不喜欢？”不喜欢发朋友圈，不喜欢在群里聊天。明明上学期期末，他还积极融入班级，帮那么多人补习，为什么现在就如同脱离这个世界一样。

　　“因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不要浪费精力。”

　　“那你为什么帮大家补习？”

　　“因为那是一个彻底摆脱十班带来差名声的机会，很值得。”

　　时钰一直是个目标清晰的人，甚至决定做事前就已经想好如何下手，可如此精准衡量，西夏觉得时钰不像一个中学生：“时钰，你这样不累吗？”

　　时钰：“把人生浪费在没有用的事情上会毁灭。”
　　毁灭这个词让西夏想到地球爆炸，西夏无法理解时钰和她运转不一样的脑子。但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因为妈妈就这样在电话里和同事这么说，成年世界叫做权衡利弊。西夏也权衡利弊，但她觉得看给别人朋友圈留个言、点个赞、参与群里的聊天能让别人开心，看到别人的感谢自己也快乐，这不是一种得利吗，但和时钰的肯定不一样。

　　西夏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继续和时钰聊天，万一他也认为时间浪费在这儿不值得，可碍于朋友身份勉为其难呢，她不愿意为难别人，可想到自己快要忘掉的初始想法：“时钰，你最近忙什么呢？”

　　“挣钱。”

　　“是在网吧吗？”西夏心想，如果在网吧的话，时间不紧张，她就继续聊。

　　“不是，那个工作和你介绍给我的项目来说，不值得浪费时间。”

　　“钱很多吗？”

　　“干的多就挣的多，南西夏，我就不谢谢你了，退了那个辅导班吧，有什么搞不懂的难题我给你讲。”

　　“那不是很浪费你时间？”

　　“帮助祖国未来栋梁算积德行善。”

　　西夏不自觉嘴角咧开好大，这是不是说时钰对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抬起头看向窗外，下午阳光正好，讲台上几个学生在问老师题目。她和时钰的权衡利弊不一样，可在这个课上是一致的。

　　西夏收拾好东西，找到老师退课，老师一脸这是你的损失麻利地退了钱，西夏走出写字楼一身轻松，不想告诉妈妈听她唠叨，打开手机想找个地方熬够时间再回家，看到时钰一条未读消息：南西夏，什么时候回来，别以为这次考好了就万事大吉，还有两年的课，你得继续努力，早点儿回来预习下个学期的内容。

　　西夏想起时钰抽屉里的高二数学练习册，他并没有他表现的散漫，反而非常珍惜时间，有提前学习的习惯，只是天天睡觉把大家都蒙蔽了。西夏打开日历，还有三周才要开学，但也可以提前回去：“等我定好票告诉你，”

　　南枫知道西夏的计划时，她已经收拾好行李。

　　南枫放下手提包，走到客厅中西夏面前：“夏夏，你现在主意越来越大了，不声不响就把课退了，还要提前回去。”她今天收到朋友的电话，才知道自己女儿三四天前不声不响把课退了，每天还装模作样出去，甚至自己女儿明天要离开还是妈妈告诉她的。

　　西夏放下行李盖子，站到妈妈面前，低声道：“妈，我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可你每天回来都很晚。”

　　南枫哼了一声：“看来是我的问题，那你现在说说为什么要退课。”

　　“我和你说过好几遍，我听不懂。”

　　南枫自然知道，她把西夏一把拉倒沙发上：“听不懂才能提高，好多重点学校的尖子生都去，妈妈是找关系才拿到名额。”

　　西夏蹭地一下站起来，大声道：“我提高不了，我不是尖子生，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只希望能把会做的，应该作对的题拿到分数的学生。那些和天书一样的题，我就算听一年也还是不会做。”

　　“你试都没试就要放弃。”

　　“妈，我没有放弃，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包括你。那些高难度题就没有必要试。”

　　眼前的女儿让南枫觉得很陌生，她的女儿不会这么大声说话，不会如此尖锐反驳她，也不会一声不吭就做好决定：“放你半年在外面，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妈，不是这半年在外面我变了，是你从来就没考虑过我在想什么。你只按照你觉得正确的事情让我做。小学、中学换校，你考虑过我习不习惯吗，你知道每次换学校后我都有一段时间晚上睡不着吗，高中转学你也直接通知我，我告诉你我学理科太难了要学文科，你说文科没前途，没有和我商量就报了一个不适合我的班，一直都是你认为怎么样，可是是我在上学。”

　　“南西夏，我是害你吗，换学校要花多少钱，我是为了我吗，让你学理科，不是让你有个更好的未来吗？”

　　“你是为了我好，可也是你觉得为了我好，我现在决定就要学文科，不会改变。”

　　“南西夏，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砰地一声，南枫卧室的大门关上，西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等到情绪平稳后，蹲下继续收拾行李，随即卧室传来低沉的呜咽声，西夏停下手上的活儿，蹲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