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局外人 你不懂感情 ...
-
每天早上收英语作业，过程都很艰难，大部分的人都在狂补，她只能无限地挪到下一个位置。下课的教室里人来来去去，一个闪躲不及，踩到一个人，道歉的话正要说，却得到对方一句：“不用。”
熟悉的声音让西夏神经拉紧，时钰来上学了。一个星期过的真快，没有同桌的好日子还没有几天，又要开始面对这个人。
周五很快就到了，下午自习和晚自习正好是数学，快下自习的时候，班委们就开始布置，学生的桌子摆放图也贴在黑板上，让大家在晚自习前摆放好。
果果看了看自己的位置，还在后面：“这是要开茶话会啊，大家围成一圈，中间是老师和主持人。”
西夏拽拽果果：“你和时钰换一下，咱们坐一块怎么样。”在座位图上，他们四个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从前后换成对面。她依然和时钰坐在一起，就算一时半会儿换不了座位，只要几个小时不用挨着时钰也是好的。
她现在真的不想看到时钰，能躲就躲。
“和我想到一起了，这个晚自习应该不用写作业，吃吃喝喝就行，就得和姐妹在一起才能快乐。”
西夏忙不迭点头。
没一会儿，果果气冲冲回到位子上：“气死我了，时钰不和我换。”
西夏手上的笔啪嚓掉到桌面：“为什么？”
“切，说什么他原来的位置方便出去，不用绕人。也就多一个人，绕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一晚上一直要出去。”
那一晚，时钰还真出去不少次，直到最后环节，才坐下，打开一瓶可乐，他很爱可乐还有抽烟，这么年轻，就是个大烟鬼，真堕落。
“大家安静一下，时间很快，我们已经要到最后一个环节—临别寄语。大家先对陈老师说，最后陈老师对所有人说。同学们最后吐槽的机会，抓紧啊！”方宇宁作为主持人，专门换了一身正装，在学生里有些突兀，可站在人群中光彩夺目。
果果笑眯眯看向西夏，西夏不由得紧张起来，因为她是第一个。班委当时安排节目时，担心随即会冷场，就安排了几个人。不知为什么把她安排到第一个。
西夏犹犹豫豫举起手。
“西夏同学很积极，那就请过来吧。”
果果笑地趴在桌上，明明安排好的，还非要表现地真的一样，这些班委可真会演。
一片掌声中，西夏缓慢起身，无意撇过时钰时，他好像也在笑，哎，谁能理解她一个刚认识陈老师一个月的人，要这么多人面前表达离别之情有多么难为情。
方宇宁递过话筒，西夏咽下口水：“大家好。”声音颤得就像筛子，她都吓了一跳。
“西夏，加油！”果果大喊一声。
大家随即也鼓起掌。
西夏尴尬地想钻到地缝里。
“西夏同学第一个可能比较紧张，没关系，面前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不用害怕。”方宇宁看出西夏紧张，帮着她缓解紧张的氛围。
周围又来一片笑声，西夏紧绷的神经渐渐缓和下来，重新举起话筒：“大家应该知道我在原来的学校上的是国际班，转学过来后，对普高的课程是陌生的，其中难度最大的就是数学。上课听不懂是常事，刚开始遇到不会的题，担心被笑话，不敢问陈老师，自己闷着头想好久也不懂，直到有一次陈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听懂上课的例题了吗，我摇摇头，陈老师当即就找个三个相似的例题来讲，直到我听明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还告诉我以后不会的数学题就直接来办公室问，不论多简单都可以。
这才发现，陈老师看出我不会，又不好意思提问，才主动找我的。
陈老师的帮助让我适应新生活没有那么难。
希望陈老师离开后，不要忘记我们，也希望陈老师日后每一天bring joy, peace, and fulfillment，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丛露和林小芳已经擦开眼泪，陈老师更是背着大家，后背一耸一耸。西夏忙不迭跑回位置，虽然提前准备过，可说到后面的细节时，差点儿绷不住。
情感就是这么奇怪，写的时候没有太深的感觉，只是切合主题写个实例。可站在人群中念出来，许多细节忽然冒了出来，在这个特别的氛围下，感觉扩大了好多倍，汹涌扑来。
果果冲她竖起大拇指，只是眼睫毛上沾着闪闪的东西。果果终究还是没法把它当成一个无聊的聚会。
她现在还记得那个错题，后面遇到相似的题无论怎么变化，她都能作对。
只是刚刚适应，这么好的老师就要离开，西夏一想就很伤心，眼角不自觉湿润，她慌忙找纸，想起来搬桌子时放到抽屉里了。
“给你！”一包手帕纸递到面前。
“谢谢！”
“需要这么伤心吗，他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妈还在这儿。”
一盆冷水泼到炙热的炭上，西夏擦眼睛的手停下来，转过头，时钰清冷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就像一个局外人。
满教室离别的感伤笼罩着西夏，可这句话让她回归现实：“我以为你会更伤心。”毕竟他是陈老师曾经的脸面。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陈老师是高就又不是下放，多么高兴的事情，为什么搞的这么伤心。面前这些感动的人，不是在为陈老师伤心，而是在为自己失去这么好的老师而伤心，若知道新来的老师比陈老师更好，可能不会这样。”
“你可真是.....”冷血，大家就不能是因为感情吗。清冷的嗓音和言语像把箭穿透了这份热闹，西夏猜想时钰应该是默尔索在中国的信徒。若她理解没错的话，时钰的“他们”里面应该有自己。手里那张纸就像烫手山芋，被她立马塞到垃圾袋里。
随着一个人一个人上去，时间夹缝里的许多小事都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西夏听得津津有味，感情这个东西，时钰应该不明白。
她转学这么多次，每次兵荒马乱，上一段匆匆离开，就慌不迭开起下一段，来不及追忆，也来不及怀念。
但她相信，这个欢送会多年之后依然会记忆深刻。
欢迎会在一片离愁别绪中结束，只是还没有到下自习的时间。果果见老师不在溜去超市，西夏从卫生间回来，班委正在带领值日生恢复原状，尘土飞扬，她不想进去。
这个时间比较安全的就是别的年级，不会被老师抓住，西夏哼哧哼哧来到二楼后，耳边瞬间安静下来。
公告栏在走廊尽头，西夏穿过一众班级，经过十班时步速放缓，明明只差一年，高二的学生和高一好似两个物种。不像他们班自习课随意散漫，高二的十班很安静，就算有学生说话也很小声。
他们班到高二会不会也这样，她可能也不会知道了，高二时应该回去了。
西夏来到公告栏旁边的阳台，推开窗户。这个地方离着教室有段距离，有一个柱子和一盆花挡着，很是隐蔽。绝佳放松的地方，刚刚一下子就想到这儿了。
只是还没过两分钟，就听到有人来了。西夏惬意没了，屏住呼吸，朝叶子多的地方挪了挪。
“你们班今晚上真闹腾，主任没找你？”
“找了，只让注意点儿，主要是学生们的热情抵挡不住啊。”
“瞧把你嘚瑟的，听说你哭了好几回。”
“情绪激动而已。”
“这样啊，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子岁，你这么毒舌可不好找对象，明年就三十了吧，抓抓紧吧。”
“在找对象上我确实不如陈老师有经验，一劳永逸。”
“哎，你老是误会我，你又不是没这机会，春节去省城看老师的时候，还见到师哥，他还问你了，要不你们联系联系。”
“不用。”
“你啊，就是固执。以后我不在这儿，你需要修理的东西，还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电话里指导指导你。”
“不给你添麻烦，我找维修师傅。”
“果然是牛班的老师，奖金发的多，底气足。都是些简单的问题，他们上门一次就要一二百，我指导你都是免费，何乐而不为。人就是不断麻烦才友谊长存。”
“你啊，以后别这么热心，帮来帮去，对自己的事情操点儿心，省城的重点高中竞争更激烈，就算有大树可靠，也得自己争气。”
“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向张老师看齐，争取拿个青年教师的称号。”
“正经点，这个送你的，新婚礼物。”
“我靠，张老师真是财大气粗，这个相机我看上好久了，谢谢啊，以后你结婚我送你个大件。”
“有多大？”
“你想要多大。”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我哪知道。”
“哎，我都替你操心。”
“□□自己的心吧。”
“我是为了你好...”
“谁要....”
西夏捂着嘴笑地差点儿岔气。就算彼此竞争也不妨碍彼此关心和欣赏。只是他们怎么说个没完，她想出去。
西夏无聊等待两位老师离开时，突然闻到一股子烟味，不会是大嘴吧。大嘴的烟瘾在老师中是最大的，每次靠近都能闻到。
可很快她就知道不是，西夏挤眉弄眼，但是时钰并没有抬头，反而闭目养神。
碰了砰他的肩膀，蚊蝇般的声音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那个人头一歪：“别吵，困。”
肩膀上突然靠上一个重物，西夏目瞪口呆，时钰我同意给你当枕头了吗？
等到两位老师聊完天，西夏推推时钰：“时钰，醒醒，快打铃了，回家吧。”
时钰悠悠转醒，一脸迷蒙地看向西夏：“你怎么在这儿。”
“你好好想想吧！”西夏快速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跑走了。
时钰在原地缓了一阵儿，忽然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