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蒋迟x夏芊妍 世间安得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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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四十分仪式结束，赵曼晴匆匆忙忙去换下一身礼服。蒋迟这边没那么繁琐，索性在化妆间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稍微缓解从凌晨忙碌到现在的疲惫。手机响了几声，没有来现场的亲友送来祝福和转账。他没收也没回复，想等一切结束后一起处理。向下划几下手机屏幕，和夏芊妍的对话框也显示“请收款”几个字，蒋迟食指一顿，没有点进去那条消息。
自从分手以后，蒋迟再也没看到过她的朋友圈。他性子寡淡，对别人的生活不感兴趣，而她一直没有被放入“别人”的行列。他养成时不时点进她头像看动态的习惯，每次看见的都是那条横线。相比她依然沉溺于伤心里，他宁愿事情的真相是自己已经被切割在她的生活之外，没有资格看到她的近况。
蒋迟工作后租的第一间房子在老城区，此处的原住民多半是五六十岁以上的人，夏芊妍的奔驰GLE停在楼下便略显突兀。尚未毕业的她会开车往返于学校和这边。路程近四十分钟却丝毫感受不到她的风尘仆仆，蒋迟正在厨房做饭，被夏芊妍从背后死命圈住：“说，是不是想我了！快说！”
单纯点头不可以，夏小姐会觉得自己被敷衍了。点头说很想她也不令人满意，夏小姐是一定要听到一些具体描述才肯罢休的。等陪她闹过一通锅里的菜火候早就过了，于是她熟练地点外卖，又扮无辜可怜把他往卧室带。
刚复合那几天两个人都很疯狂，三天法定假期没有一天想要出门逛。失而复得多美妙，美妙得让他们交叠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卫生间厨房各种地方。她亲昵地蹭着他的下巴，要他保证下次吵架绝对不能害她这么伤心。他说遵命，宠溺地没有指出提出分手的人明明是她。
“还有，你之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和我说。”夏芊妍掰着手指头约法三章，“尤其是咱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能自己做决定然后通知我，家里禁止搞一言堂。”
“好的。”蒋迟一一应下，心算床头柜剩下的避孕套数量，随后拿出手机一边搜索关键词一边问，“你喜欢哪个品牌什么系列的？”
夏芊妍红着脸捶他：“……这种事情不用问我啦！”
房子总体面积不大，家里没有餐桌也没有书桌。忙毕业设计的夏芊妍和蒋迟共用一张茶几，中间堆着些参考资料还有书。
初入社会的蒋迟对人际交往这方面是陌生的，他想尽快习得这些能力，便在图书馆办了借阅卡，每月读一些专讲如何与人沟通交流的书。夏芊妍见他如此勤奋上进，买了本赫赫有名的《朱生豪情书》要他跟人学习如何谈恋爱，还要他在她回校住的晚上读一段给她听。蒋迟每每读到最后都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再肉麻不适也要读下去，她有的是办法对付他。要么撇着嘴说我对你只有这一个要求这也不行吗，要么装作眼泪汪汪受很大委屈的样子。
他实在没有办法。
他对她总是没有办法的。
外卖到了以后，他默默收拾茶几腾出一片空地，她拆包装拆筷子把两个人的饭摆好。今天的夏芊妍实在不同寻常，咬着筷子直叹气。第十次幽怨的眼神飘来以后，蒋迟终于不再故意忽略，他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问：“怎么了？”
“老公，帮我弄毕设吧！”她目光炯炯，双手合十拜了几拜。
还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听人这么称呼自己，蒋迟的耳朵悄悄红了。
夏芊妍并未察觉，撂下饭抓住他的手臂来回摇晃：“老公，求你啦，求求你！”
蒋迟微微出神，那一刻仿佛可以看到若干年后他和她的女儿也会依样撒娇，他也会像今天一样点头说好。
夏芊妍毕业后拒绝继承家业，也不想当普通上班族。她用来试水的微博小号因测评国货美妆意外爆火，于是决定全职搞自媒体。客厅很快堆满夏芊妍的各种东西，蒋迟再也不能摸黑去厨房喝水了，因为指不定会踩到面膜还是修容笔。拜女朋友的职业所赐，经常帮忙p图剪视频加字幕的蒋迟无意间记住了种种化妆品的名字，并在公司专门为男同胞设计的“美妆产品猜猜猜”游戏中拿到第一。
今年降温降得突然，供暖尚未开始，二人顿觉出租屋四处漏风。夏芊妍拍几张产品图就要拿热水袋暖暖手，蒋迟下班后也不在客厅继续加班，而是选择躲进被窝里。网购的窗户防风条到了，夏芊妍比划着尺寸剪开，蒋迟负责严丝合缝贴上去。本来她也要动手贴，但他实在享受在日常琐事中被人崇拜的感觉——即使那人是生活白痴，这样的崇拜含金量也一般。
折腾一通后反而觉得更冷了。夏芊妍把冰凉的手贴在蒋迟腰间，二人一前一后紧贴着回卧室。刚躺下她就被带着寒意的床铺刺激得大叫一声，原来忘记了提前打开电热毯。
他立刻挨着人躺下，两个人面对面紧紧抱在一起。暖意上涌，她满足地打了个哈欠，小声说：“我不想换房子了，我觉得这里很好。”
其实夏芊妍除了宿舍之外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这里还不如她自家的衣帽间大。可是小有小的好处，如果要在厨房帮忙她就要贴着他走来走去，他切菜她顺便示意人先放一口西红柿在自己嘴里。用卫生间要计算好时间，他着急上厕所而她在洗澡，只好先暂停让人解决生理问题，解决完这个他却生出不安分的心，想和她一起洗还畏惧她一贯用着很高的水温。卧室的床不足两米，一翻身不是碰到他的后背就是手臂。她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睡去，觉得以上种种皆为家的意义。
蒋迟说：“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好，但是一直住在这里太委屈你了。”
他喜欢下班后她热情洋溢地迎接，拿过电脑挂好外套再问他今天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喜欢自己生病时更着急的人是她，用药剂量几点该吃都有她盯着。喜欢她耐心体贴将他不擅长的事处理得很漂亮。喜欢在每个心烦意乱的时刻抬头便能看到她，她几乎成为他努力奋斗的全部意义。
夏芊妍的经期推迟将近一个多月，此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她慌张地搜索“如何判断自己是否怀孕”“怀孕早期的症状”，蒋迟轻轻扣下她的手机，说：“别瞎看了，明早测一下。”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问他：“如果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准备诉讼。”他不知道哪来的幽默感，“按你们家对我的印象，可能会告我诱拐良家妇女。”
她笑不出来，长长地叹口气。恐惧被黑夜放得更大，怀孕、生育、流产、事业、家庭，每一个词语单拿出来她都无法面对。他翻过身握紧她的手，坚定地说：“你在想什么呢？我们本来也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怀孕虽然是计划外，但那是你和我的孩子，我不会放弃她。”
“可是我好害怕。”她在他怀里委屈地直流眼泪，“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当妈。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家里交代，万一他们针对你怎么办？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又一次。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刻，他手足无措，绞尽脑汁，表达不出什么。
她失望地背过身去，再也没有说话。
这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凌晨四点，夏芊妍起床再次阅读验孕棒说明书，颤抖着用完等待结果。蒋迟靠着卫生间的门，听到她说：“是一道杠。”
“惨了，”夏芊妍扯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我好像有点失落。”
蒋迟知道夏芊妍想用怀孕来解决眼前的困境。比如她父母的反对、他父母的不理解，她对他始终不完全合她心意的失落。不如直接结婚吧，结婚的人一般不会离婚的。她害怕失去他，婚姻对她来说是釜底抽薪。
蒋迟出差时意外和夏芊妍的哥哥见了一面。夏万屿和她眉眼有五分相似，举手投足间皆是翩翩贵公子的风范。他语气温和，说的话倒不怎么客气：“我妹妹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和你不是一路人。你当然不在意你们之间的差距，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最终受益者是你。利用岳父资源扶摇直上随后一脚踢开发妻的人我见过不少，你拿什么向我们保证你不是这种人？你所谓纯洁的爱又能撑多久？
“况且，她相信你吗？”
不相信吗？她毫无保留地对他展现自己，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各种app密码他全都知道，交往过什么人讨厌着什么人他都铭记于心。
相信吗？她从未提及见家长的话题，对未来的憧憬也总是含糊其词遮掩过去。
蒋迟父亲心脏病发，起因是同村的邻居不知道在哪听来的闲言碎语，阴阳怪气说他即将入赘，还说上大学是有用处，要不然怎么认识那么有钱的大小姐。父亲终于醒来，在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拿手颤抖着指向他，蒋迟知道父亲这个动作的含义。
“我们分手吧”将“我们领证吧”的声音掩盖过去，他缓缓闭上眼睛，拼命说服自己，这就是他与爱人的结局。
只是蒋迟经常想起二人共度的最后一个情人节，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地铁站卖花的小姑娘营业额再创新高，见到他热情地迎上来侃侃而谈：“帅哥买束玫瑰送女朋友吧。你看今天情人节你还这么晚下班，买一束给人赔罪呀。”
蒋迟被这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折服，破天荒做了回冤大头。她说得没有错，连日来的冷战因这束玫瑰而终止，夏芊妍兴奋地比对哪个花瓶插花更合适。可是他却在想，她本来是收到99朵玫瑰都不以为意的女孩，如今却因这一朵而欣喜。他不知道是该痛还是要开心。
夏芊妍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一向令她难过的他也被扔在这里。他打起精神整理家中的各种东西，却发现每一样都带着她明晃晃的爱意。他想永远停留在过去，前路何其艰辛，没有她的陪伴他要怎么坚持下去。
夏芊妍，事到如今我才发现，你的真心于我而言，竟是一种奢侈品。
摄影师调整好相机，新娘已准备就绪。蒋迟终于点开那条消息，她说：
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蒋迟x夏芊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