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疑星

34、34.Chapter 甘心么

　　四中的运动会定在周五。
　　运动会前全班走方正的环节，自然是少不了。

　　学校没有特别充裕的时间来排练，只得占用体育课进行队形训练。

　　这消息一出，逼崽子们一个个立刻都拉下了脸。

　　“ber~我的体育课——”

　　“我还没去操场上撒野呢！为啥让我们在体育课排练啊？！”

　　慕笙趴在桌上，头埋进臂弯里和墨雨晨用微信聊八卦，猝不及防被海沫拍了下。

　　他下意识以为是“细菌”，手忙脚乱底把手机往桌洞里推。
　　海沫看着他笑了笑:“下节体育课，要去接水吗？”

　　慕笙把校服外套往上提了提，见是海沫后松了口气，“你吓死人了，一惊一乍的。”

　　海沫看着他，眼底掠过一抹不怀好意地笑:“做贼心虚啊慕笙同学，要不要我帮你灌水？”

　　慕笙看着他的笑就来气:“……你真是变了。”
　　说完还是乖乖将水杯递给他，“帮我接满，谢了。”

　　海沫接过水杯，绕有兴趣的看了眼杯壁上的小猫图案:“你喜欢猫？”

　　慕笙抿唇:“我喜不喜欢管你什么事？”
　　海沫笑笑不说话，转身出了教室门。

　　临近上课，祝永燕踩着时间进了教室，一眼瞧见了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慕笙。
　　“那边那个闲着没事干的，过来一下。”

　　祝永燕没具体指名道姓，但坐在教室里休息的人背后都瞬间一凉。
　　去老师办公室，八成不会是什么好事。

　　祝永燕见半天没有人动，只好蹙眉指了指其中一个座位:“说的就是你，慕笙，给我过来帮个忙。”

　　“……”慕笙身子倏然一僵。
　　说是帮忙，谁知道又是什么新型套路。

　　半晌，慕笙慢吞吞站起身，企图多拖延些时间。
　　他一起身，就被祝永燕拉着往办公室走。

　　待慕笙反应过来时，自己人就已经在办公室了。

　　怕不是又干什么惹祝永燕不高兴了……
　　难不成自己刚才偷偷玩手机被她发现了？

　　慕笙这么想着，嘴上倒是很积极地认错:“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祝永燕扶额:“……”

　　祝永燕当然不是找他来扯这玩意的，但作为刚入职教师，自己倒也清楚学生的小心思:“说说吧，你错哪了？”

　　慕笙浑然不知，依旧积极认错:“我不应该那么光明正大的玩手机。”

　　“……”祝永燕一怔。
　　她简直要被慕笙气笑了:“监守自盗是吧？上学期间偷偷玩手机？”

　　慕笙蓦地一僵。

　　祝永燕吓唬够了，这才清清嗓子谈起正事:“算了，这事我先不深究了，我找你来是有更重要的事。”
　　说着，她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根旗杆。

　　“这是插在我们班旗上的，我看你平时这么闲，来，帮我举着。”
　　慕笙一怔:“啊？”

　　祝永燕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旗面，她随手展开一角，印着班级Logo的旗面微微垂落。

　　“你到时候就举着旗走方正，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交给你没问题吧？”

　　“啊？”慕笙更懵了，“为什么要找我啊？”
　　祝永燕拍了拍他的肩，长发一扬道:“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好。”

　　慕笙看着祝永燕满脸期待的目光，干笑一声，心说您高估我了。
　　事实证明，慕笙的确不适合干这行。

　　上课铃声响了半天，慕笙才从办公室出来，步履松散，慢悠悠地晃到操场。
　　后背毫无征兆地被人拍了一下，慕笙缓缓转过身。

　　闯入视线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指环住杯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

　　下一秒，海沫低沉的嗓音响起:“你的水杯。”
　　慕笙“哦”了声，单手接过来:“谢谢啊。”

　　海沫无声朝他笑了笑，转身站到队伍末尾。

　　不多时，祝永燕踩着高跟下来了，她把班旗递给慕笙，扭头又和体育老师商量了些事。

　　慕笙看了眼手中的旗杆，试着掂了掂重量。
　　还好，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祝永燕和体育老师商量事情，六班的方正训练只好暂时交给在操场上巡逻的“细菌”。

　　兔崽子们一看见“细菌”那张阴森森的脸就害怕，一个个连踱步都变得小心翼翼。

　　“细菌”双手叉腰，站在一旁严厉喊话:“六班同学，给我好好练啊！待会走方正喊口号，不张嘴的留下来，给我写个3000字检讨再走！”

　　“知——道——了——”
　　尾音拖拖拉拉，一听就知道不情不愿。

　　“细菌”眉峰蹙起，冲一窝人大吼:“没吃饭是不是？大声点，别拖！”

　　“知道了——”

　　“细菌”被弄得没有办法，指了指跑道:“来，班长喊‘齐步走’，走方正都会吧，不会待会拿皮鞭伺候！”

　　操场上有高一不用排练的学生，吃瓜似的站在主席台上看戏。

　　“六班六班……”
　　主席台下的学生走的懒懒散散，喊口号的声音类似蚊子哼哼。

　　慕笙举旗走在最前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把站在一旁指挥的“细菌”气得半死，“慕笙，你笑什么笑？！举个旗都举不好还好意思笑！你是机器人还是什么，不会挥动一下旗帜吗？”

　　“哦。”慕笙连忙收起笑，像模像样地挥动了几下旗杆。

　　动作挑不出毛病，但慕笙低估了旗杆的长度。
　　旗帜往右一倾，正好砸在了指挥的“细菌”脸上。

　　慕笙傻眼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

　　不出所料，“细菌”愣了下，而后朝慕笙咆哮道:“慕笙！你给我过来！”

　　慕笙才不过去，过去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趁这时间逃之夭夭。
　　于是慕笙抓着旗杆在后面跑，“细菌”在后面追，就这么绕操场玩起了鬼抓人。

　　站在主席台围观的高一学生:“……”
　　祝永燕和体育老师聊完，一转身，望见了一阵类似风的东西从自己身边飞速掠过。

　　而后看见了后面气喘吁吁的“细菌”:“郤主任，您怎么了？”
　　“细菌”抹一把头上的汗:“慕笙那臭小子……”

　　祝永燕闻言朝那阵“风”望了眼:“那是慕笙？”
　　“细菌”气结，“嗯”了声表示回应。

　　“哎呦太好了！我们班运动会有望了！”祝永燕下意识高兴，转头又看见她领导那满脸怨气的脸，匆忙改口，“……不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被“细菌”追着跑了好几圈，慕笙归队时也有些喘，他猛灌了几口水，被海沫拉到了后排。

　　海沫递给他一张湿纸巾:“看不出来啊，这么能跑？”
　　慕笙“嗯”了声，拧上杯盖开始吹牛:“那是，我以前初中参加体育比赛可从没输过！”

　　海沫眼底藏笑:“这次呢？要不要参加运动会？”
　　慕笙摊开手无奈笑笑:“讲实话，我现在不大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海沫抬眸，看了眼不怎么刺眼的太阳，语气慵懒:“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

　　又是这句话。
　　讲实话，慕笙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垂眸，用脚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扯了扯唇角，像是在自嘲般淡淡道:“甘心又能怎样，上去还不是让大家看我笑话。”

　　海沫眉峰微蹙:“你跑那么快，他们怎么好意思笑你——”

　　“怎么不好意思，”慕笙打断他的话，“你忘了大家对我的态度了么？”

　　“……”
　　海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当然没忘。

　　刚开学那会儿，慕笙在学校发生的风波都被他尽收眼底，像什么说他“道德沦丧”“小心眼儿多”的人，一抓一大把。

　　也因为这个，几乎所有人见到他都习惯性绕道走，慕笙成了大家眼中需要刻意回避的异类。

　　想到这，海沫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心疼，他俯下身，斟酌片刻，和慕笙说了一句话。
　　“大胆往前走，不必回头在意别人的眼光。”

　　慕笙眸光倏然一颤。
　　他听这种话听了不下十遍，但这话出自海沫，就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顷刻，慕笙抿抿唇，他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回了句干巴巴的“知道了”。

　　*

　　“什么？慕笙你要报3000米？！”

　　晚自习下课，墨雨晨闲的没事，继续给慕笙打语音聊八卦，冷不丁听他这么来了一句，人在电话那头差点傻了。

　　墨雨晨出于好心，还在努力奉劝他这个不知好歹的兄弟:“慕笙，你要知道，3000米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兄弟我是不忍心……”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慕笙嗤笑一声，“等着，下周看我给你露一手！”

　　“不对，慕笙不是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吗？”挂了电话，墨雨晨愈发觉得不对，开始他天马行空的脑补。

　　“莫非是慕笙被人挟·持了？”这个念头一出，又即刻被他甩掉，“不可能啊，他都这么大了，有什么好挟·持的。”

　　“难道……是他被盗号了？”
　　“也不对啊，听那声音，就是慕笙啊！”

　　思来想去，墨雨晨脑补了100种可能，又陆陆续续被他否定。
　　实在没办法，墨雨晨只好硬着头皮给慕笙发微信:【你今天吃错药了？】

　　慕笙垂眸看了眼消息，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笑。
　　他手悬在键盘上，良久，抬手给墨雨晨回过去一句话。

　　努力学习回避学校的第一百种方式:【没，不甘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