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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Chapter “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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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滴滴答答晃了一圈又一圈,门外的脚步声也随之越来越急促。
不想上学:【慕笙,你还活着吗?】
不想上学:【活着的话就应我一声,不应是小狗】
……
过了半天,也不见聊天框内有丁点动静。
“……”
墨雨晨快憋死了。
不想上学:【拜托大哥,你就特么进去找个人,他妈都做了老半天了还没好么?】
墨雨晨在走廊内把自己前世今生都怀疑了遍,结果对面还是杳无音讯。
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
几个小时前,慕笙还和墨雨晨在寿司店里吃吃喝喝,结果画面一转,等墨雨晨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在局子里了。
慕笙莫名其妙被拉到这鬼地方未免会有些懵,自己好端端吃个寿司而已。
*
“先生,我们副总有事找您,还请您给赏个脸,很快就好。”
于是慕笙就轻而易举被忽悠过来了。
慕笙抬脚跨进办公室,刚抬眸又和某人撞了个措不及防。
海沫曲腿坐在躺椅上,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身边还坐了个陌生女人,在埋头整理文件。
不出意外,那女人应该是别人口中所谓的“副总”。
办公室没只打了一盏小台灯,昏暗的光照在墙面,蜡烛似的一闪一闪。
女人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屈指敲了敲桌边的椅子:“坐吧。”
慕笙没反抗,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副总的办公室,心有些乱。
待慕笙坐好后,女人终于从乱七八糟的文件中回过神来,笑着看向慕笙:“你是叫慕笙是吧?”
慕笙没吭声,低头捣鼓着自己的手指“嗯”了下,算是回应。
女人闻言也不觉慕笙没礼貌,依旧眉眼弯弯道:“那个,慕笙,我是海沫妈妈,亲生的那种。”
慕笙:“?”
他记得海沫以前和他说过。
说自己被父母抛弃了……?
而且,为什么非要强调是亲生的?
慕笙眼底掠过一丝轻微的讶异,不过转瞬即逝,女人倒没觉什么不对劲。
出于长辈关系,慕笙急忙换了副表情道:“啊,阿姨好,有什么事吗?”
语出的同时,慕笙还不忘斜眼观察海沫的神情。
他本以为海沫会像平时那样,一脸无所谓,神色散漫,毫不在意。
可房间里光线实在太差,慕笙看不清海沫的脸,只勉强看得见他绷得死紧的肩线,和几乎没了血色的下颌。
直觉告诉他,海沫现在心情极差。
是慕笙没有见过的,前所未有的差。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顺着桌沿推给慕笙,道:“这是我的名片,我想你应该也好奇,为什么我要强调是‘亲生’的。”
慕笙结果名片随意扫了眼。
丁岚。
她叫丁岚。
倒是挺浪漫的名字。
丁岚见他没反应,便继续往下接话:“慕笙,我是海沫的亲生母亲,但是没有尽好自己的责任,如海沫所说,我把他扔了。”
慕笙有些困了,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名片,垂眸淡淡“哦”了声:“所以呢,你们的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便要抬脚往门外走:“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明天还有月考,没时间在这听你们道歉——”
“我把他抛弃了,但是,又恰好被你遇到了……”
慕笙话还没说完,丁岚抢先一步拉住了他。
“什么?!”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慕笙下意识顿住脚步,身子不由自主折返,瞳孔猛地一缩,重重靠在办公桌边:“你的意思是,我和海沫十年前就认识?他是我哥?那他……他……”
慕笙哽了半天,后半句没能说出口,嗓音渐渐发哑,眼泪断线似的往下落。
那他为什么总不肯承认呢?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丁岚见他反应,声音不由自主放软了些:“慕笙,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要是实在不信,我们可以去做DNA鉴定的。”
慕笙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明白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为什么海沫无缘无故要和自己做同桌,没理由地帮他,帮他抗下流言蜚语,帮他澄清……
他现在的情况简直像自己看过的狗血短剧,荒诞得近乎不真实,却又不得不信。
明明……
海沫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骗子。”慕笙哽咽着,最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嘟哝了句。
*
慕笙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海沫时,是十三年前一个雨夜。
他向来讨厌淋雨。
湿衣服贴着肌肤,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可就是这般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偏偏在那个雨夜,把手里唯一的伞,让给了身旁的人。
下雨天,一般人都不喜欢出门,在人们的认知里,有两种天。
“好天气”和“坏天气”。
雨天向来不被多数人偏爱,也就理所当然的属于“坏天气”。
不过慕笙觉得雨天就是所谓的“好天气”,尽管他不喜欢淋雨。
穿着胶鞋在雨里踩水坑,是慕笙童年时的一大乐事。
所以当所有人都在雨天关门休息时,慕笙穿上胶鞋,打着伞一蹦一跳出门踩水去了。
时间太久,很多细节慕笙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天很黑,暮色沉落,像一个无底洞。
过不久,甚至打起了雷。
慕笙记得,妈妈教过他雷雨天不能躲树下,要到里屋。
于是慕笙踉踉跄跄打着手电往单元楼里跑,立足后呆呆看着外面的雨和闪电。
希望雷声快点停,他还想继续出去踩水。
视线落在远处了垃圾堆旁,慕笙看到了一团瘦小的黑影。
起初,慕笙认为那只是一只小黑猫,出于好奇心,慕笙撑着伞朝那团黑影走去,等到接近了,慕笙才发现原来是个人。
是个和慕笙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畏畏缩缩蹲在垃圾堆旁,身上只穿了件被树枝划破了的衬衫,身子冷到发抖,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来来回回在垃圾桶里翻东西。
慕笙那时狗屁不懂,不懂什么叫可怜,什么叫金贵,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他只看到,眼前这个小男孩,好像很无助。
“他需要我的帮助。”慕笙暗暗想。
那是他第一次勇敢地上前帮助别人。
慕笙把温云夕给自己的小熊饼干送给了小男孩,又把伞递给了他。
男孩看着比他成熟很多:“我不要,我要是打了你的伞,那你怎么办?”
慕笙笑着:“我看到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比我更需要这把伞啊。”
男孩闻言好奇道:“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眼睛不会说话啊。”
慕笙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因为,眼睛是比心灵还诚实的东西。”
那天,两个小屁孩,就这么说说笑笑,一起回了家。
温云夕和慕洋从没这么开心过。
他们自然而然收留了小男孩,得知那小男孩叫海沫后又总亲切地叫他小沫。
这是海沫以前从没接受过的待遇,他很想感谢慕家这对夫妻,每次又被温云夕笑着调侃:“这孩子怎么这样,小笙他不本来就想要哥哥吗?不正好?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温云夕会笑着对海沫说“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好”,后而又反应过来他以前没有家,又笑着道“我们都是一家人”。
他们从没把海沫当外人。
慕笙也很喜欢这个哥哥。
海沫打小就要比同龄人成熟得多,和慕笙虽是一般大,但慕笙总感觉他和自己心智不一,海沫总会想办法多包容他一点。
就像现在这样。
帮他说话,帮他出头,自己却迟迟没有认出来。
不,其实他早认出来了。
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一直在自己骗自己而且。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啊……
但是海沫呢……
海沫十年前不辞而别,十年后却故意矢口否认,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们认识的……
他就这么害怕自己认出来吗?!
丁岚坐在桌边半晌终于忍不住了,起身道:“慕笙,我知道你和海沫关系好,也谢谢你们家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但他毕竟是我的孩子,我也有他的抚养权,所以说——”
“所以说你想把他带走,是吧?”慕笙声音带了浓重的鼻音,指节微微泛白,黑着脸哽咽道:“带他走!现在就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海沫你个大骗子!”
话说完,慕笙起身,头也不回地砸门而出,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慕笙。
慕笙你真的舍的得么?他是你哥欸!
慕笙出门一眼看到顶着一副黑眼圈的墨雨晨,墨雨晨见他满眼含泪也是一脸懵逼,急忙停下想要安慰。
怎料慕笙脚下步子不停,只丢下一句“校门口见”,便消失在了走廊。
慕笙一路狂奔,脑海里嗡嗡作响,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一味往前跑,要跑到胸腔灼痛、浑身脱力,跑到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秋风微凉,拂过少年脸庞,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只有半张侧脸隐匿在发丝里。
……
“慕笙!”
“慕笙!”
“慕笙你疯啦!快给我停下!”
熟悉的女声随之传来,拽回了慕笙纷乱飘远的思绪。
脸上的泪早已被风吹干,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秋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慕笙通红的眼眶。
“我天!”秋北的笑声贱兮兮的,“慕笙你咋了?又被人给欺负了啊?”
慕笙意识到形象问题,连忙扭过头去,逞强的话脱口而出:“我才没有……就是风太大,眼睛里进沙粒了。”
“哦~”秋北大悟似的点点头,嘀咕了句,“我还以为谁闲的没事月考找你麻烦,这种人,我看他就是活腻了,要知道,我们慕笙同学,可是海沫哥哥的重点保护对象!”
“啊?”慕笙听懵了,“什么海沫哥哥?”
秋北掏出手机左瞧瞧右看看,确认安全后点开扣扣表白墙给慕笙看:“慕笙你看,这表白墙上基本都是在追海沫的,所以说,要追到一个男生,最重要的是称呼,所以要叫哥哥,哥哥最好听。”
慕笙望着表白墙,神色意味深长,给秋北看得想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慕笙伸手拍了拍她,满脸无所谓:“那又怎么样?我不喜欢他,他这人烦得很,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
“……”这人怎么这么会讲话?!
秋北满脸嫌弃地撅嘴:“你一个男生哪里懂小女生的浪漫,哼,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