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幼崽进入惊悚游戏后》第十四日

29、上课 不要变成小

　　古古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情景，对涂坦说：“弟弟，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了就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打跑坏人。”

　　这边001正一点一点抠抠搜搜地算着账，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些奇怪的词汇。

　　弟弟？谁是你弟弟啊？

　　他眯起眼睛，一脸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古古将手臂揽在涂坦肩膀上，以这样一种十分霸气的姿势说着十分义薄云天的话。

　　嗯？你保护一个NPC干嘛？他只是一个虚影啊喂你清醒一点！

　　他帮助你，是因为他可以失误无数次，他本来就不是活人，而你只有一条命，万一帮助他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呢！

　　天呐这个承诺可不可以收回去，这小鬼不会当真了吧，要是到时候他家宿主没做到你不会真要来找她算账吧。

　　001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了，一个没看住就又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担子。

　　千万别答应，千万别答应……001盯着涂坦，试图用自己幻想中的言灵术使男孩拒绝古古这一重大的承诺。

　　然而果然世界上言灵术这种异能是不存在的，涂坦在001十分赤裸的幽怨的目光中，害羞地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又飞起两片红霞。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001只恨自己不能冲过去把这两人拉开，看着都碍眼！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他左手边坐着程子煜，左前方坐着薛仁，自己行为太过怪异的话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小子真会挑座位啊，那么多空位非得坐这桌，001望着涂坦幽怨的眼神又多了些愤懑。

　　他就是带了有色眼镜，他现在看这小子哪哪儿都不顺眼。

　　古古似乎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兔子老师怀里揣着课本，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了。

　　“好啦同学们，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咯，请大家安静下来。”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小蘑菇都直起腰板，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把头抬得高高的，拿个小下巴正对人。

　　“我们这次要来学算数，大家还记不记得上节课教过的数字呀？”小兔老师拿了一沓数字磁铁，背对着大家，正一个一个往小黑板上摆。

　　“记——得——”回应她的是包含热情的整齐的喊声。

　　“很好，那我现在要叫几个同学来认一下黑板上的这些数字，有没有主动回答问题的小朋友？”零到十共十一个阿拉伯字母在黑板上一字排开，像是用一条直线穿起来似的，数字跟数字间保持的距离也全部一样，精确得仿佛经过机械计算。

　　底下的小蘑菇都沸腾起来了，争先恐后把小手举起来，生怕老师点不到自己似的，把手举得老高。

　　随着兔子老师转过身子，001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会要点到他家宿主了吧？他摇摇头，害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多积极的小孩不点专门点宿主，这概率多小啊别自己吓自己了——

　　“古古小朋友，你可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吗？”

　　……他真没招了。

　　怎么这幸运值总在该起作用的时候掉链子啊？

　　听见老师点名，古古嗫嚅着站起身，她挠挠头，像在研究什么世界难题一样歪着头研究黑板上的数字磁铁，一看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个是什么呀？”戒尺敲了敲棕色的数字1。

　　“嗯……”小姑娘把头转过来倒过去研究半天，忽然眼睛一亮，“老师，这是一根小树枝。”

　　一句话把台上的小兔老师也整得陷入了思考。

　　“……对的，这是数字一。”鉴于小姑娘说对了量词的数字，小兔老师不情不地给了过。

　　这也能行？在一旁急出一手汗的001目瞪口呆。

　　好在老师没有在知识回顾这一环节停留多久，她翻开书，从讲台上拿起另一沓磁铁，001眯起眼，看清楚是“+-×÷=”等运算符号。

　　啊？幼儿园小班就开始学乘除了吗？这会不会有点超纲了啊？

　　台上的数字很快被拆开重组，排列成一条条简短的运算题。

　　小兔老师把戒尺往黑板上一拍，似乎也不打算讲，望着下面的小蘑菇就问：“这上面的题有谁会解吗？”

　　这一次，全班都鸦雀无声。

　　“让老师看看谁是聪明的乖小孩好不好？”

　　依旧没有人回答。

　　“啊……忘了提醒一下了，同学们要注意自己的发言次数呀，这周的发言次数大家都达标了吗？”

　　发言次数？什么发言次数？

　　几名玩家条件反射性地看向彼此，一番眼神交流后，相对着摇了摇头。

　　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事情。

　　但这句话有如一石激起千成浪，炸得玩家们都坐不住了。

　　“老师，我知道，这道题的答案是四。”程子煜第三次举起手，回答完黑板上一道“2×2”的对于幼儿园小朋友来说已经算高难度的问题。

　　不出意外地收获了同学们惊叹的“哇——”声一片，羡慕崇拜的目光洗礼，以及台上小兔老师含笑点点头的肯定。

　　“特别棒，程子煜小朋友回答问题很积极，正确率也很高，要继续保持哦！”

　　一通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夸赞下来，哪怕是最为谦虚的人也忍不住会飘飘然，更何况是生平把面子和外人评价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程子煜。

　　001在一旁冷眼看着有问必答已经开始内卷起来的程子煜，心里感到十分无语，活得是有多失败才需要在一群幼儿园小朋友里面找成就感和优越感，你没事儿吧？

　　有了程子煜这一积极学生的对照组，有些同学看起来就显得格外怠慢，比如说薛仁和古古。

　　薛仁一直觉得教室这种地方指定有些什么说法，或许是跟他天生八字不合，或许他就是对这种包含知识分子的空气过敏，无论如何，只要他一踏进教室，上课铃一响，他便毫无意外地要开始犯困。

　　在他的脑袋第十六次从支着的手臂上滑落下来，险些以头抢地，半睡半醒地从迷糊的状态惊醒时，他耳朵隔着一层水似的模模糊糊听到小兔老师讲：“上课时间不许睡觉！要是谁偷偷睡觉被我发现了，可就不要怪老师心狠手辣了哦。”

　　醒了醒了醒了。

　　他用求生的意志鞭策自己，好容易才把仿佛有磁力一般拼命想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皮张开，只恨不能找根树枝把这俩眼皮支起来。

　　于是，时隔多年，他拾起学生时期多次使用已经变成肌肉记忆的防困手段——抖腿。

　　他把腿抖得像发动机那样，似乎只有这样的频率才能控制自己不失神，代价就是随着他抖腿动作一起不停颤抖的低矮的小桌。

　　一旁的古古处境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她听着老师口中滔滔不绝的陌生词汇，只觉得比世界上所有安眠曲都还要助眠。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啄米的小鸡，眼看着越啄越低越啄越低，001及时出手，轻轻掐了她一把手臂上的软肉。

　　！

　　古古瞬间惊醒，瞪起眼睛捂着红红的伤口四处寻找罪魁祸首。

　　是不是你？

　　她充满杀气的眼神锁定住001，无声质问道。

　　什么呀？001不知道哦。

　　001把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任凭身旁的目光怎样灼热，就是不肯回过头看她。

　　俨然一副认真上课的好学生做派。

　　好在桌子上传来的异动分散走了古古的注意力：什么！地震了？

　　古古大惊失色。

　　半晌，她发现地面并没有发生震动，这才放下心来，好奇地往桌子下看一眼，看见是薛仁把腿抖得震天响，觉得好玩，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抖。

　　一旁的001见自家宿主短短一秒钟就学会了不该学的坏习惯，试图用威胁的目光杀死薛仁，让他停下来，不要把一个好端端的淑女预备役带偏成小混混。

　　但见宿主开始模仿薛仁后似乎找到了什么别的乐趣，不犯困了，也不想睡觉了，001只能选择任由他们去。

　　不管了，活命要紧，001闭上眼。

　　好容易熬到下课，下课铃一敲响，001便以猫扑人的速度伸出手把那双已经飞快地晃出了残影的小腿摁住。

　　“这个你不可以学，这是坏习惯。”001语重心长地对古古说。

　　古古一脸困惑，抖抖腿把001的手晃开，说：“你是谁呀？”

　　对了，这傻妞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001有一点想死。

　　“嗯……我叫凌聆译。”他临时想到可以用谐音给自己捏一个名字，把名字说出口后，便一脸期待地看向宿主，期待她能这样一鼓作气认出自己，又有点怕她认出来后世界当场认亲暴露身份。

　　“凌聆译吗？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古古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最终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古古一秒放弃，她才不勉强自己的脑子。

　　“可是我刚刚还不认识你，你不能这样对我动手动脚的。”她严肃地指出001的错误，并把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挪开。

　　“对不起，我只是见你太可爱了……”001心里一阵无语，忍住脸上要翻白眼的冲动，东拉西扯开始编理由。

　　“我知道我很可爱，就算这样也不行，你得经过我的同意才可以。”小姑娘依旧一脸严肃，如果忽略掉她下半身抖个不停的双腿的话。

　　“那，我可以跟你交朋友吗？”001怯怯地问，心里想着等我把身份告诉你后看我怎么管教你，只希望到时候别学了一身的坏习惯。

　　“我妈妈说抖腿是不好的，所以，所以我才想着要阻止你，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作为一个具有最强学习能力的系统，001学着涂坦害羞胆小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果不其然，古古就吃这一套。

　　她见001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腿也不抖了，说话也温柔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可以啊，以后我就当你姐姐吧。”

　　“……姐姐。”这爱随地大小姐的癖好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001一边吐槽，为了建立起二人牢不可破的友谊，还是乖乖叫了。

　　然而，他的这一声姐姐似乎引起了另一边涂坦的注意。

　　他轻轻拉住古古的衣角，从古古身后探出小半个头来，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敌意，冷冰冰的，和那个怯懦瑟缩的形象完全不符。

　　你小子还有两副面孔？

　　001想着这是戳破这个可疑NPC真面目的最佳时机，也拉住古古的一边衣角，指着涂坦说：“姐姐，他为什么要瞪我。”

　　古古疑惑地回过头去，身后的小男孩一副震惊受伤的表情，他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看了001一眼，又用上目线看回古古，眼神里传递出的委屈意味不能更浓，虽然没有说话，但古古仿佛已经听见了“姐姐，我没有，他为什么要污蔑我呀？”这样的辩白，并且伴随着小朋友梨花带雨的哭腔。

　　好不容易刷上来的一点好感度被001这一出先攻又给败没了。

　　古古一把护住涂坦，看向001的眼神已经带了点火气，这个小朋友，哪里学来这样爱乱污蔑人爱撒谎的坏习惯。

　　“你别想着要欺负他，我不信你，我会保护他的。”

　　她把椅子往涂坦那边挪了挪，以切实行动表达出自己坚定的选择。

　　好一个割袍断义。

　　001目瞪口呆，你年龄真只有这么大吗？这绿茶的资历快赶得上山洞里修行千年的绿茶老妖了吧？

　　他感觉此刻自己仿佛就是婆媳伦理家庭剧中对儿媳妇处处不满的婆婆，觉得这儿媳妇哪哪都是问题，怎么看都不顺眼，但自家小孩就是被这狐媚子迷得五迷三道，自己只能捂着心口被气吐血。

　　气吐血了也没人心疼。

　　不不不，他早说了他绝对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啊喂！你们一个是妖，一个是鬼，妖鬼情未了是没有结果的！

　　他愈发觉得这小朋友身份不简单，并且想要从古古身上索取些什么东西了。

　　这样想着，上课铃又敲响了，从教室门口走进来的依然是一袭嫩黄色的身影，又一位小兔老师，连五官都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她脖子上带的工牌有着不同的编号。

　　“好了同学们，我们要开始上生物课咯。”

　　还来不及吐槽幼儿园为什么会有生物课，小兔老师便拿着一张鸟类的磁卡贴在了小黑板上。

　　“有没有哪位小朋友认识这是什么鸟的呀，我们上节课重点讲过的哦！”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巡了一圈，笑嘻嘻地补充道：“要是再回答错误的话，可就要有惩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