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江李望着邬起芸鼻下可疑的晶莹,陷入沉默。
然而邬起芸不依不饶,拽着江李的袖子非得要个说法。
“啧。”
听到江李“不耐烦”的声音,邬起芸眼眶更红了:“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这样!”
实则只是对邬起芸梨花带雨的模样感到惊奇的江李:……
“你为什么难过啊?”
邬起芸没有回答,赌气似的背过身去。
自打进了房间,邬起芸这一整套小连招让江李头晕目眩。
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江李给对方再次扒拉回来:“你身上不会也招了什么东西吧?”
说罢便起身,从外头拾回来一根长木棍,在邬起芸身上拍打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
前一秒还抽抽嗒嗒的漂亮男人,下一秒便被抽得满屋子乱跑。
“你干嘛!”
“你身上一定有东西!是不是鬼压床了?我帮你!”江李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思考非常靠谱,便用上了更大的力气。
一时间房间内抽打声与尖叫声起飞,幸好旧屋偏僻,周边没什么人住。
屋内的家具和摆设能有多乱就有多乱。直至二人追逐得筋疲力竭,一个人坐在门口,一个人靠在墙角,二人皆是气喘吁吁。
邬起芸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疯狂朝着门口的江李摆动:“别打了别打了!”
江李扶着门框起身:“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咳咳咳。”
“那就行。”江李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衣衫,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都赖你,又出汗了。”
邬起芸面容痛苦,不敢轻易触碰身上的任何部/位:“我瞧你,成为魔修也是指日可待了。”
江李不理,走出去透风。
过了好一会儿,邬起芸换上了另一身藏青色常服,走出来和江李并肩站着。
江李用余光瞥着,难得见他穿着沉稳的颜色,往日里都是花孔雀般的。
“你干嘛?”
“比身高。”
?
江李觉得这人真的听有病。
“没话说可以不说的。”
邬起芸扭身站到江李面前,遮住了大片阳光。
江李只感觉眼前一暗,原本被晒得暖洋洋的脸颊上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对方故技重施,双手覆上江李的脸。
怎么这个动作好像有些熟悉……
江李深深叹了口气:“你托我腮做什么?这样影响下巴生长知不知道?”
说完就将作乱的两只手打了下去。
邬起芸吃痛收回手,看着自己被打红的地方,撅起嘴巴。
“现在可以说,你刚刚怎么了吗?”江李冷漠地盯着他,仿佛没有看到对方泫然欲泣的神情。
“刚刚被别人气到了,就是之前见过的严丛荆。”
“严丛荆……有点耳熟。”江李想了又想,还是没能在记忆里这个名字对应的人。
“就是,之前让你假扮‘大人’时,遇见的魔修,”邬起芸还多补了一句:“挺好看的那个。”
江李听到最后一句才恍然大悟,随后便露出担忧的神情。
“要把你抓回去吗?”
邬起芸默默蹲下:“她说,那个老东西给他全家都改名姓邬了,那明明是我和我娘的姓……”
“还没问过你,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对方用手比划着解释道:“城邑之义的邬,起舞的起,众生芸。”
“你为什么之前不纠正我?”江李不理解,自己当时听错了他竟然也不反驳。
邬起芸摇头:“真的很难解释啊。而且我离开老头子身边之前,他已经给自己改姓邬了,说什么这个姓很好,很适合他。我嫌恶心,不想和他一个姓。”
江李听后,似懂非懂:“你不抢回来吗?你改成其他名字,那这个姓不久被默认为属于他吗?”
邬起芸听后,抬头对上江李澄澈的双眼。
眼眸中的情绪他全部都能够看懂,有疑惑,有焦虑,还有执拗。
对啊,他要抢回来!
邬起芸“噌”一下站起来,险些给江李撞倒:“我知道了!我要夺位!”
此话一出,吓得江李想要捂住对方的嘴。
“就……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啦?”江李摆出一言难尽地表情,自从邬起芸说过有魔修刚来找过他,她便总感觉身边有眼线。
邬起芸经过刚刚一番话疗,跟打了鸡血似的,突然开始练功。
练的还是江李交给他的,青元派的修仙入门基本功。
江李无奈,喊又喊不停,只能回到房间内,自己盘算。
她回到房间内,和衣躺下。
这几天里发生太多事,江李的脑袋里尚不能尽快分析出个究竟。关于她自己,还有她的亲人,以及朝廷和魔修的阴谋。
原本想要最自己上午在街上的所见所闻同邬起芸交流一番,或是同他讲一讲心里话。
可进了房间看见的却是发癫的对方。
他尚不能厘清他自己的事情,又如何能够体会我急切的心情?
于是江李闭上了嘴。
即使二人作伴,一路同行,可终究还只是认识了几个月的朋友。
师门中的人尚且没有义务承担她多变的情绪,更何况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她现在的最为明晰的仇恨,昨夜在山洞已经报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娘。
记得当时那几个小兵说过,有一队官兵带着一群人走了,要去京城做证人。
联想到自己在母亲房间以及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母亲留下的文字,江李做了个决定。
她必须要在那队官兵到达京城之前将娘救出来。
否则进了京城,她娘就是死路一条。
江李从识戒中摸出张地图。这是临行前,玉山师姐为她准备的,还用了特别的符号标记出师姐自己曾走过的比较好走的路线。
想到这里,江李有了底气。
她已经是有师门支撑的修士了!她会用符!她也会用剑!
盘算了下时日,江李估么着从最近的渡口出发,要想抵达京城约须一个月,这是最近的路。假设大部队十几天前从石甘村离开,现在大抵已经过了罗城。
一个计划在心中形成。
第二日清早,江李推开门就看到在庭院中扎马步的邬起芸。
她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展示自己的翘/臀,轻声说道:“我要今日就离开这里,大轻功或者御剑飞去南边,沿着水路。你去吗?”
邬起芸惊疑不定:“怎么直接就走?这么突然?”
“你忘了?”江李神情严肃:“那日几个官兵说的,有一批村民被带走了,从这里走水路比较快,我们要尽快赶上。”
解释一通,邬起芸便被江李指使去买些路上吃的干粮。
邬起芸去街上,直接站到刘大娘的馒头摊,直接要了几十个馒头。
“诶哟你自己拿得了吗?”刘大娘边为他往布袋里装馒头,边对他说:“你们在桦树林真没看见什么?”
邬起芸愣了一下:“为何这么问?”
刘秀芳将他拉到路边隐蔽的地方,才小声说道:“你没发现我旁边那屠户今日都没出摊吗?他昨夜惊着了。”
邬起芸朝旁边看去,原本应当摆满生肉和刀的摊位,今日却被布包着,边上更是一个看摊位i的都不曾有。
“为何?他去林子里了?”邬起芸明知故问。
刘秀芳点头,煞有其是地说:“他不小心将他老娘弄丢在里面了!”
“不小心?”邬起芸笑了:“这得多不小心啊。”
“你别不信。”刘秀芳不赞同:“你们也知道,那里夜晚全是浓雾,更何况之前有官兵来这边说过,不让百姓随意靠近。我们平头百姓哪里知道里面的情况,说不准浓雾飘到附近的路上,他就迷路了呗。”
邬起芸还是不明白:“那他怎么又会惊着?”
刘秀芳眨巴眨巴眼睛,用更低的声音说:“旁人说他是心虚,故意给老娘弄丢的。可我不这么觉得,这小杨我都认识多少年了,他娘那个暴脾气整条街也没几个受得了的,小杨也是向来孝顺,从来都不还嘴,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害人之事。”
邬起芸刚想说些什么,又很快被对方打断。
“你是不知道,他这个娘,以前也是有名的泼妇,吃喝赌,样样通。之前他家还算有钱的,要不是有个败家的娘,他家早就搬到好地方去了!现在其实……”刘秀芳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继续说:“人丢了也好。乡里乡外都清净,况且他家媳妇怀了孩子,你是不知道那婆娘之前怎么打骂这个媳妇儿的……”
后面刘大娘说了什么,邬起芸记不清了,只记得刘大娘说屠户老杨昨夜见了他老娘的怨魂,吓得不敢出来。
他买过东西,便立即回到旧屋。
进了房间第一句便是向江李告知他在街上听到的关于老杨的事。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
江李正在收拾包裹,听到后掀了掀眼皮,只轻声丢出一句:“我做的。”
?
邬起芸十分困惑:“你晚上出去了?”
“没有。只是通过别人给了他一些暗示,并没有真的装神弄鬼去吓他。”
邬起芸坐下来,给自己斟了杯水:“是不是我让你误会了什么?刚刚其实我听说这个屠户和他娘之前其实有些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
“所以我没必要整他?”江李平静地望着他。
邬起芸咽了口水,以极慢的速度点了点头。
江李见了也没有别的神色,解释道:“如果他问心无愧,那么即使经过暗示,他也能尽快振作起来。如果他于心有愧,那么……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总之我没有立场惩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