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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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难过了。”陌生而温柔的安慰传来，江李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把身体暂时交给吾。”是比小艾更加沉静的嗓音，江李感觉自己刚刚的恐慌就像一颗鹅卵石，被这如水的声音稳稳接住，最终落入池塘。
同时这句话有着非常重的命令意味，可不就是某位身居高位的“大人”会用的语气吗？
江李心想，自己的推断方向是对的，她身体里那位“大人”留着她还有用，并不想让面前这个多余的魔修得手。
只是，她不知道是否真的要相信这个“大人”的话。
把自己身体交给他，让他去与小艾硬碰硬吗？
江李推测这位“大人”的能力绝对高于面前的魔修，可若自己答应了他的话，届时自己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吗？
江李想到这里突然呼吸一滞，她担心刚刚自己的想法会被“大人”得知，毕竟此人目前正附身于她体内。
不知是真的能够听到江李的心声，抑或是对江李久久没有回复的疑问，那位“大人”再一次在江李的脑内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够听到的交流方式对话。
“不必担心我会与这个妖孽合谋，或者会背叛你。在你成长后我会不会对你出手并不好说，不过至少现在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让江李听着并不舒心，简直就是想把鱼养大养肥了再吃的委婉说法。
江李尝试着在脑海中想象出文字：【你是谁？】
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被卷入事件的无辜小女孩的担忧。
那位“大人”回话了。
【如果你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也可以。】
【正如那个丑八怪所言，吾是暂时被你身体收留的魔修，如果你此次愿意相信吾，可以唤我殷。】
殷？
原来这个“大人”的名字是殷。
殷的话语好似由另一个空间传来，只有江李自己可以听见，旁边的小艾还在抠指甲，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对话。
江李【你要如何帮助我】
殷【吾还有些能力，一会儿放松身心，等着看就是了。】
江李又沉默下来。
殷也不着急，等着江李的回答。
过了半晌，江李才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唔哈哈哈哈……】殷原本想要克制一下，还是没忍住笑出声音【还以为你想问什么？今日之事结束后，吾会告诉你。】
【你会归还我的躯体？】江李还是忐忑，这简直就是和阎王爷做交易。
殷【当然，吾说过了，吾只是想帮助你，当然也是帮助我自己。吾讨厌这个丑家伙。】
话毕，江李顿觉脖子上出现了神秘的力道将她的头扭向小艾。
这是殷在向江李证明他的能力。即使江李不同意他也能够控制江李，到时候硬来，恐怕江李自己的下场也是并不好看。
【好。】江李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答应殷的话。
她只能赌一把。
赌殷会如他所说归还自己的身体控制权，赌江李自己还对殷有别的用处。
殷很愉悦。
即使他没有再说话，江李也还是能够感觉到。
她按照殷的意思放松了身体，放空的脑袋。
同时一股陌生的力量在她的右手手掌凝聚，开始向手臂涌来，之后这份流动的力量到达江李的身体各处。意料之外的是，江李本人并没有被任何其他东西排挤的感觉，她的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身下的地面，很凉很硬。后背的石壁，尖锐。石洞内的空气，很稀薄。
就在刚刚她们二人在脑海中交流时，江李也不曾停止扮演愤怒的模样，一直喘着粗气。
小艾只是察觉到江李在看他。
江李此时眼睛格外清明，看到面前小艾的脸也越发清晰。
他脸上那一处疑似烧伤的痕迹在此刻格外吓人，薄薄一层透着血液的流向。
这副躯体恐怕也并非小艾本体。
如此一来，江李原本看到伤处的那一点点怜悯之情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则是怒火。
还有恨意。
理智告诉她，阿婆的死亡并非是面前的魔修一手主导，真正的幕后黑手远在皇城。可是小艾却与那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定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类事，过去有多多少少的无辜生命被这个小艾吞食还不好说。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只有将他击倒，才有机会活着去追另一队官兵，才有机会见到娘。
小艾饶有兴味地望着独自喘着粗气的江李：“江李，这个名字有点太一般了。什么寓意都没有不说，听着也没什么记忆点。”
“你呢？”江李的怒火已经随着身体里力量的流动愈烧愈烈，听见面前这个满脸笑意的人说话就想呛他：“你的名字又有什么好？我的名字好歹是家里人认认真真取的，你的名字恐怕是从哪里偷的吧。”
小艾脸上的笑挂也挂不住，嘴角的裂口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
哆嗦半天，他才回了一句：“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江李冷笑：“不如你的嘴角，利。”
小艾的面色瞬间冷下来：“再说一遍，这里一切都是我的。名字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而你也会是我的。”
是你的是你的，谁乐意了？
江李心中腹诽，可面上不显。只是她能够感受到刚刚那一股奇怪力量在她的右手指尖再一次凝聚。
好像在她的指尖长了一颗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江李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节奏跳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殷，果然认为自己被挑衅了。
发表完“我的”感言的小艾又将话头转向那些官兵。
“你知道那些官兵带来多少人吗？”
江李皱起眉头：“你怎么又想告诉我了？”
小艾挑眉，发现江李居然有一点聪明：“自然是让你死的明白点。哦对了，那个老家伙临死前还告诉我一个惊天大秘密。”
江李盯着他不说话，反倒让小艾不高兴：“你怎么不问下去。”
“你很想告诉我？”江李只觉得他没憋好屁。
小艾整理了一下自己长长的衣袖：“此事应当与你的身世有关。”
“她在临死前还在挣扎，只不过头脑并不灵光了，嘴里念叨着。”刚要说到正题他却停下来。
江李深吸一口气：“你说。”
好似终于获得了大人关注的孩童，小艾终于心满意足地说道：“她嘴里念叨着，即使你不是阿卉的孩子，你也依旧是阿婆的江李。哈哈哈哈原来你也是野种！”
江李瞬间感觉周围的声音很远，小艾的笑声也很远。
我，不是爹的孩子？
江李没有动作，神情漠然地望着前面手舞足蹈的小艾。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啊——”江李终于忍耐不住，哭号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伤心什么。
在伤心阿婆？还是在伤心自己的身世？或是因为娘？
然而这声凄厉的叫，正是面前魔修所需要的。
小艾快步走到江李面前并蹲了下来，仿佛在看他自己制作的艺术品，看着江李的眼泪从脸颊边滑落，最终在衣服上洇出深色。
小艾：“就是这样。你该恨的，这世界上没什么好的，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江李你的技艺不如别人，样貌不如别人，就连身世也没有个说法，有何脸面活着呢？”
他表现出非常心痛的样子，嘴里却讲着最戳人心窝的话。
“身边的同伴也在骗你，看你刚刚的样子，大概第一次知道我们少主的真名吧？
“没有人真的想让你明明白白地活在世上。你上山去做修士也是顺便，下山后遇见魔族少主，少主与你同行也是为了‘大人’。现在亲人没人，家乡没了，无依无靠，为何还要在这苦世挣扎？”
江李红着眼抬起头与小艾对视：“凭什么你还活着？”
小艾：“我存在的目的就是让你解脱。佛不渡你，那就我来渡。”
“放狗屁！”随后江李一口痰吐到小艾脸上：“你也配？”
小艾抹了把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想让你少点痛苦，现在看来不动手不行了。”
他伸出右手，凭空变出一把链剑。
链剑长度长于人身，每节两边都有两个刃，锋利无比。
小艾用力甩出链剑，就在他以为面前哭的正伤心的人必死无疑之际，链剑的剑柄却脱了手。
反观刚刚被荆棘困住的“江李”，已经站了起来，周身散发黑气。
“江李”直起腰身，并伸手接住了即将自己面前的剑柄：“现在由吾来渡你。”
小艾僵直在原地：“大人，小的知错。”
“正如她说的，你就是在放狗屁！”
同为魔修，在场的没有谁比殷更知道魔修的劣根性。
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可以说得出来，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既然对自己产生了威胁，那么定然是不得留。
“江李”攥紧剑柄，用力一挥，链剑上的铁链便将小艾牢牢捆住。
“大人！饶小的一命！”小艾涨红了脸，拼了命求情，然后见求情不管用，身上的链剑越来越紧，便破罐子破摔：“你不讲武德！明明我也发现了她，凭什么你一个独占？你个没用的东西！没有实体还想和我斗！你……唔！”
“江李”听这话听得心烦，只是默默用力，加快了收紧链剑的速度。
就在小艾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李”掐了个诀。
面前披头散发的男子瞬间消失在链剑中，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链剑剑身失去了作用对象，立刻散落到地上。
同时江李也回了神，脱力箕坐在地面。
【就结束了？】
没有人回答她。
她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链剑，又望向洞外。
此时一轮红日正挂在桦树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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