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从前（三）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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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的是，有名的战役后都会下雨，可能是想洗刷掉所有的血和汗，天枢剑随着主人情绪的波动，正在嗡嗡作鸣。
雨顺着穆云生苍白的脸侧缓慢滑下，时间似乎在那时暂停了下来，宗杳杳已死，仙族锐不可当，身边的人疯狂地往前冲，穆云生感觉到一阵耳鸣。
“为什么……骗我。”
……
对于穆云生来说，宗杳杳不在的时间很他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他一直知道宗杳杳是有目的地靠近自己。
幼时，经历了那么大的变动，特别是在乞丐窝的时候，不争不抢的人只能去死，跟野狗抢食，吃老鼠都是一种奢侈。
有一次遇到一个瘸脚老人，这人是个有点本事的算命先生，他第一眼见穆云生就叹道：“竟有如此天生孤寡自私之人，如同水蛭，身边的人都会被你汲取，被你克死，真是恐怖的命格。”
穆云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麻木了，对于这种话也没什么反应，他说的也没什么错，他身边的人都死了。
所以在宗杳杳带着目的靠近自己的时候，虽然戒备但也无所谓了，毕竟她迟早被自己克死，有什么目的都不再重要了。
可是这个人却这么温暖，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善良和天真，似乎是从小在温室里长大，对谁都很善良，对谁都很好。
穆云生不禁想，到底是什么人会派这么一个人来，但是渐渐地，自己的边界被侵蚀，不知不觉间，宗杳杳真的进入了自己的生活。
尽管穆云生不想承认，他对宗杳杳产生了难以抑制的依赖，可能这个人是真的能让穆云生感受爱，她似乎天生有爱人的能力，经常冒冒失失的，还喜欢烂好心。
知道宗杳杳把那些乞丐都收容回医仙谷的时候，穆云生想这人可真够蠢的，那些人能在饥荒的年代能活下来能是什么善茬？
果然，那些人伤害了她，穆云生以为宗杳杳终于要露出真正的面目了。
可是她为什么带着那样温柔、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那双干燥的，温软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穆云生难以抑制地对宗杳杳产生了依恋。
更大的时候，这种依恋转换成了一种欲望，想永远在师姐的身边，就算是要掏自己的心，挖自己的肺也无所谓。
一手接管宗杳杳的生活，才能给穆云生一点安全感，宗杳杳也无所谓，于是穆云生肆无忌惮地侵入宗杳杳的生活。
师姐喜欢温柔善良的人，他便温柔善良，只要再靠近一点。
渐渐地穆云生感到恐惧，想起那个遥远的克人预言，但是少年心性，他天赋佳机缘好，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师姐。
直到医仙谷被屠。
那天天气如同往常一样晴朗，那段时间师姐总是愁容满面，总是看着一个地方发呆，总是劝自己去凌云宗，她的眼睛会说话，可能只有师姐自己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
穆云生知道肯定是她背后的人指示的，她明明也舍不得自己走，可是还是照做了。
也怪自己没用，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师姐每天就是来谷里行医，没病人的时候喜欢坐在小院的摇椅上晒太阳，看话本。
到了晚上更是单一，就是睡觉，穆云生没有见过她去见任何的外人。
但是宗杳杳明显有时候在做一些和她内心不相符合的事情，劝自己去凌云宗的时候越来越多，穆云生年少还沉不住气，只觉得自己没有师姐的任务重要，每日都很生气。
医仙谷被屠的时候，宗杳杳那双眼睛流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医仙谷大多数都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医修，除了自己，就只有师姐的剑术尚佳。
他们边打边退，护着那些仅剩的弟子，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穆云生再有天赋，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当时两人正战，穆云生一直挡在宗杳杳的身前，不慎被划伤了手，宗杳杳少有强势地把他护在身后，很快被逼到了死角，那里接近了医仙谷的逃生暗道。
穆云生知道了宗杳杳的目的。
敌人越来越少，宗杳杳的手也越来越重，离得近的穆云生甚至能看见宗杳杳的手在不受控地抖。
忽然，宗杳杳一咬牙把他们全部推到了暗道里，自己却没能跟着进去，暗道无情地关上，启动了保护阵法，只有感到安全才会把他们放出去。
很难形容当时的感受，穆云生想攻出去，顾不上受伤的手，一直不停地提剑，手掌已经被震得发麻，手臂的血还在流，那传言再穿进自己的脑海，害怕、后悔，可是那阵法是老祖留下的，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破不开。
又一次喘息，一双手抓住穆云生的一角：“师兄，别试了，再这么下去你的手会废掉的，我给你包扎一下，师姐……师姐，吉人自有天相，她肯定可以……”
说着说着，悯慧一向泼辣，这会却哽咽了，自己都骗不过自己，她也看见了，那么多魔族，宗杳杳还受了点伤，本来就不是剑修，这么一个人在外，估计不会有什么活的可能了。
“悯慧，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衣角滑开。
“蠢货！你以为我不想救师姐？她好不容易把我们保下来的，你出去让她的付出都白费了。”
穆云生充耳不闻，只提剑又往上刺了一剑。
“你知道出去的路，你带着他们走吧。”
悯慧又深深看来穆云生几眼，囔囔道：“真是个疯子。”
语毕，深吸一口气，带着所剩不多的弟子走了。
渐渐地暗道口只剩下穆云生破阵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穆云生也不记得自己被阵法弹飞了几次。
终于暗道的门开了，这次不是因为穆云生开的，而是因为阵法认为外面已经安全了，把他放了出去。
打开暗道门的那一瞬间，穆云生被那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那些魔族人走之前似乎还纵了一把火，医仙谷的药田几乎都被烧毁了，穆云生撑着一口气，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出。
医仙谷的房屋也被烧毁了一大半，穆云生发了疯地找，生怕那些焦黑的尸体里有宗杳杳。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穆云生找到了宗杳杳，她浑身都是血，气息弱得近乎没有，穆云生几乎不敢去试，但还是轻轻抱起宗杳杳，手颤抖着摸上了宗杳杳的手腕。
微弱的脉搏不紧不慢地跳着，似乎跳在了穆云生的心上，穆云生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确定宗杳杳还活着之后，双手攥紧，一滴眼泪就这么落在了宗杳杳的裙角。
……
这次之后，穆云生才愿意去凌云宗，只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样穆云生见宗杳杳的时间变少了，但是他只要有时间就往医仙谷跑，他眼看着宗杳杳如同一朵没有养分的花，慢慢在凋零。
不知道她背后的人又给了她什么任务，只是肉眼可见的，宗杳杳的话越来越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有一段时间甚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穆云生越来越焦虑。
可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怕背后的人有什么力量能控制住宗杳杳，再加上严苛的修行，穆云生站得越来越高，可是对于宗杳杳还是毫无办法可言。
只能不断逼着自己更强，最后也没想到自己的剑居然刺向了最爱的人。
一切都如同一个笑话，修行的意义被彻底打碎，他在宗杳杳刚没的头一年，几乎神志不清，很少有清醒的时候，闭上眼就是宗杳杳开怀的笑，温热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还有大战前，她那双望向自己的眼，温热而缱绻。
但是幻境的最后，总是自己那双沾满宗杳杳血的手，明明自己已经感觉到了蹊跷，还是被渴望胜利的想法占据了头脑。
顿时间心魔丛生，他没有办法见人，待在幽暗的冰池里清五情六欲，慢慢地，穆云生开始恨宗杳杳。
恨她给自己希望，恨她给自己那么多爱，却那样撒手，对待自己这么残忍，居然她最后的任务是由自己亲手杀了她。
宗杳杳连那些孩童都考虑到了，唯独不考虑穆云生，不考虑自己如何在没有她的世界活下去。
穆云生是宗杳杳捡回来的，虽然穆云生知道自己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宗杳杳对谁都会这么好，这么善良，但是他的温暖，他的爱，他的全部只有她。
穆云生是在宗杳杳走后的第三年才恢复了神智，他不信师姐就这么消失了。
他开始研究复活人的邪术，走了许许多多的弯路，求神拜佛过，什么危险都去尝试过，可是还是不行。
终于在一本古籍里看到了一种邪术，可以献祭一大能，以新的躯壳复活死人。
穆云生不想伤害别人，这是宗杳杳一直以来的期待，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好人，一个温柔善良的好人。
悯慧和景瑞一直害怕穆云生做傻事，但是不到最后一刻，穆云生不会放弃。
于是，穆云生献祭了自己，在邪术的影响下，他失去了所有的修为和记忆，成为了一个普通人，甚至口不能言，他成为了阿布，所幸月亮回来了。
更幸运的是自己还是在宗杳杳的身边，似乎一切冥冥之中有什么操控着，两人还是再次相遇了。
尽管什么也不记得了，成为了一个傻子，但穆云生还是没有忘记如何去爱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从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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