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如昭》无糖柚子

18、晋国 狠

　　狠话放出去之后，宗杳杳对上穆云生调笑的眼，凑近说道：“师姐好像一个反派。”

　　“……”反派她上一世当得也够多了，两人又把剩下的晋国人捆住。

　　看着李星和付辛圆含泪又惊恐的眼，宗杳杳突然觉得疲倦，所有的问题接踵而来，一时间觉得心情沉重，走开沿着湖边坐了下来。

　　望着湖心虚幻的月亮发呆，身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穆云生也在身坐下了，手上传来其他人的温度。

　　沉默了片刻，宗杳杳轻抚小草尖的露珠，轻笑道：“有时候我真的不懂，我重新活过来是奖励还是惩罚，我以为我从前够苦了，现在看多了，才感觉百姓更苦，责任也越来越多，我分明不想的，我只是想好好重新过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很自私？”

　　“师姐，你重新回来，对于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赏赐，所以如果你不想，我求你，自私一点。”宗杳杳抬眼，撞进穆云生深深的目光里，嗫嚅着想说什么，但是千言万语落在这一刻就消散了。

　　……

　　很快剑冢的试炼结束，所有人被传送了出去，被抓的这些人由景瑞帮他们安排进合适的房间，穆云生准备亲自去审俊红，宗杳杳也不想休息，要一起去审。

　　至于剩下的晋国人，则交给景瑞来安排。

　　又一次来戒律堂，每次到这里宗杳杳到心境都会发生变化，俊红被关押了起来，他单独在一间牢房。

　　俊红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也安静了下来，肩上还趴着一坨黑色的东西，那就是湖面上的那只丑陋大章鱼，穆云生和俊红打起来的时候，这大章鱼知道打不过，飞速就跑了。

　　不过解决完俊红，这章鱼在俊红的“提议”下也抓了回来。

　　俊红斜躺着一脸伤心地看着自己壮烈牺牲的红指甲，脸上厚厚的腻子也掉了一些，更加人不人鬼不鬼的，看两人并肩走进来，又坐了起来，虽然没个正形，但是对于魔来说已经算是“正襟危坐”了。

　　宗杳杳开口道：“你自己说，还是我们帮你说？”

　　俊红一听，谄媚道：“我自己说，我自己说。”

　　“咱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喽喽，知道的也不多，魔君几十年前得了一个什么很厉害的东西，想据为己有，我那时候还小，印象也不深，只知道魔君后面没把这东西炼化，差点就被反吞了；但是箝心大人发现这东西放到人身上又有很神奇的妙用。”

　　宗杳杳挑眉，俊红又继续道：“人嘛，贪起来和我们魔也没什么区别，那东西在人身上可白骨生肉，就是用得多了会失去意志，倒不会成为傀儡，但会变得暴躁易怒，你不贪些什么还好，你要的越多，人心越恶，就越容易成疯子。”

　　说到这里，宗杳杳想起涂阳给的那些还没用的魂体，分明是白的，而兴和村村民的那些魂体上黑的、长满蛆虫的，想必是在这段时间里吸收了不少人之恶，不断循环往复成了那个样子。

　　“你说这东西多有意思，本来我还想偷一点放我脸上变得更美一点，可惜这东西只能寄生在人身上，对我没什么用，后来又发现把这东西浓缩了，弄人身体里又能生成灵根，那些什么皇帝公主的，最想要修仙，长生不老，我就成中间的交易人了，那些人大方得很，我每次去能拿到好多好看的首饰呢！”

　　说完俊红还回忆起了那美好的收贿的日子。

　　宗杳杳又问道：“还有别的吗？”俊红搓搓自己的脸，摇摇头。

　　俊红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嬉皮笑脸道：“我都老老实实说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宗杳杳觑俊红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宗杳杳的小刀就贴上了俊红的脸，道：“再想想，不然你的脸就别想要了。”

　　俊红那涂得嫣红的嘴微微颤抖，宗杳杳见状，把手上力气加深，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俊红才慌张了起来。

　　“别动我脸！！！你怎么这么猴精，我说，我都说！”俊红连连后退，生怕宗杳杳再划他脸，但宗杳杳把住他后脖颈，不让后退。

　　宗杳杳没收回刀，只道：“就这么说。”

　　俊红彻底没招了，这种正道之人一向应该是好骗的，自己这招以退为进，看似全都说完，实际和稀泥的说法没被戳穿过，谁知道这女的和魔界本地人一样狡诈。

　　“我之前听长老他们说过两嘴，那东西是魔主的魂魄，是为了刺激魔主诞生的，刚开始是让魔主经历世间之苦，让魔主受到刺激，自己孵化出来，但孵化两次都失败了，这次他们发现可以把魔主的其中一魂一魄打碎，分散在凡间吸收那些人的负面情绪，这样效率高一点。”

　　宗杳杳的手劲一紧，涂昭昭应该是第二次孵化的产物，想起她给自己姐姐写的那些信，很可能她是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自愿献祭的，她离开涂阳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非人的事情？

　　宗杳杳对魔的手段不陌生，绝对是什么狠毒什么来，他们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想满足自己的欲望，比如俊红只想满足自己膨胀的爱美欲。

　　俊红感觉脸上的痛感加剧，宗杳杳又问道：“所以箝心才突然去凡间作恶？”

　　“是、是，还有就是魔主似乎已经在吸收残魂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我这些都是偷听的，我就是一个拍马屁的，姑奶奶放过我吧！”

　　宗杳杳紧紧盯着俊红的双眼，确认没有什么情报了，才把刀放下。

　　俊红捂着脸就开始嘤嘤哭，声音尖锐难听，宗杳杳接过穆云生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俊红哭得宗杳杳头疼脑热。

　　宗杳杳手指一合，微笑着对俊红说：“小嘴巴，闭起来。”俊红立马如同拔了毛的鸡，用手捏住自己的嘴，如同漏气的风箱一般偶尔漏出一点尖锐的哭腔，脸上还缓缓流血。

　　“我们再去看看那些晋国人。”宗杳杳话音刚落，右手被穆云生抓住，抬眼才对上穆云生担心的双眼。

　　“师姐，你休息一下吧。”穆云生轻轻把宗杳杳紧握的拳头松开，掌心已经被指甲硌出明显的红痕。

　　宗杳杳抿唇，知道自己从剑冢出来一直就精神紧绷，系统的动机绝对不简单，而且她怀疑系统和魔族相关联，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而且两次孵化，如果第二次是涂昭昭，那么第一次孵化应该是什么时候？

　　心里有了一个猜测是不敢确定，更不敢相信。

　　宗杳杳重新坚定起来：“师弟，这不是休息的时候，你可以猜猜第一次孵化会是谁？”

　　监牢里一时只剩下俊红微弱的哭泣声，宗杳杳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力气减弱，她没有抽开手，只一滑握紧了穆云生的手道：“不管怎么样，过去都不重要了，若是这件事必须要我来承担，是没办法逃开的。”

　　穆云生不再说话，贪婪地感受着这双温暖的手传递来的温度，他的师姐总是这样有很多烂好心，有很多责任心，从不逃避。

　　重生以来穆云生当阿布的时候就知道，宗杳杳只想要一间屋子，好吃的东西，给大家治病，平平安安地过，或许是过去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师姐变得比从前更温柔，只是偶尔看着云发呆。

　　现在想来那时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穆云生只顺着宗杳杳的力气往另一个方向走。

　　晋国人毕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全部被关在了最外面，景瑞耍宝的脸难得严肃，坐在刑桌前，看见两人过来，景瑞的表情才放松了下来。

　　牢里的李星窝在付辛圆怀里哭，而李向东则脸色灰败。

　　景瑞上前道：“师兄，此事涉及人魔交易，理应召其他宗门商议，若是有必要，我们必须干涉人界事务。”

　　看来这边的审出来的信息和俊红那边差不离，随后景瑞又表情贼贼地传音道：“这李向东还说小木妹妹是宗杳杳那个魔女呢！真够搞笑的，我都听小木妹妹说了你们感人的爱情故事，你放心，你们的爱情我守护。”

　　景瑞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幅爱情卫士的模样，宗杳杳看着这傻孩子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不过幸好他傻，换别人宗杳杳的身份就藏不住了，小木的身份还是方便行事得多。

　　景瑞又讲起了自己审问的情况。

　　晋国国君天性多疑，虽然魔族抛出的诱饵足够诱人，但是他也清楚这就是与虎谋皮，只得派出这群晋国人当小白鼠。

　　李向东为了权势是自愿的，但是李星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小白鼠，理由很简单，就是亲生的骨血出的结果更加有参考，这位小公主受尽了宠爱，没想到是自己的父亲亲手把自己送上这条不归路，一时间大受刺激。

　　付辛圆的加入也更直白，为了钱，她的父亲死后家里的兄弟还小，加上贫困，作为长姐要快速拿到钱，她的体质特殊，和涂昭昭魂体融合得最好，晋王秘密培养了一年，李向东也没见过她。

　　从前她没有名字，只是叫一个乡间最常见的名字大丫，名字是后来晋王取的，因为她是坚持最久的实验体，晋王寄予厚望。

　　但是培养最终失败了，付辛圆的身体被透支了不少，现在被扔来当祭品，榨干最后的价值。

　　据李向东说，晋国的线人来报，不少国君已经吸收了魂体，习长生不老之术，只是晋王多疑才没立刻吸收。

　　宗杳杳看着队伍里的两个女生，若有所思道：“我们去晋国一趟，把她们两个给我们吧，其他人先关好，切勿走漏风声造成恐慌，至于宗门大会，还是问你们宗主的意见吧。”

　　穆云生摆摆手，只道：“不必搞这么大阵仗，我要跟着去一趟晋国，景瑞宗内事务还是你来处理。”

　　景瑞一拱手，道：“你们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