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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家有一个大娃娃,正对着我的床。

      外人都说:“买大娃娃招鬼魂呐!你还正对着床头,等着鬼压床吧!”
      但我也不在乎,毕竟能有个鬼魂陪着也不错。
      旁人听了我这措辞,只觉得我有病,他们看见我就绕道走,心情不好时他们还会小声嘀咕:
      “快走快走,晦气得嘞!”

      我只是笑笑,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他们一看,眼里竟盛满了我看不懂的恐惧,骂骂咧咧的远离了我。
      我只是疑惑的歪了歪头,嘴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真不像个人,跟鬼待久了吧,吓死人了!”
      “神经病,就该进精神院!”

      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我敌意这么大,明明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笑着,不反驳他们说的任何一句不堪入耳的话——就像当年不理睬父母当年说的话一样。
      他们只是过客而已,不值得我生气,不值得我伤心,也不值得我回望。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我的娃娃真的很很漂亮啊——他就像真的一样——我每日下班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床尾,抬手轻轻抚摸他细腻白皙的脸颊。
      那精致的面容,那柔顺的发丝,那略为勾起的唇角神秘而又温柔的唇角,以及那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都令人我着迷,令我神往,令我悸动……

      我经常坐在床上静静端详他,我能感受到,他也在看我——因为有时我睡着时,也总能感觉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不曾移开眼。

      但我不甚在意,相反,我感到很安心。

      我伴着那道目光缓缓进入了梦乡……

      我其实是一名算不上孤儿的“孤儿”。
      我的父母是新时代里为数不多拥有封建思想的两个人。
      从出生那天开始,我就被他们钉在名为没用的女孩的耻辱柱上。
      他们嫌弃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听话的,可以随时随地呼来喝去的“杂种”。

      我喜欢拖地,喜欢洗衣服,喜欢擦鞋,喜欢拿着饭碗蹲在房间角落吃饭,喜欢跪在地上磕头说“我错了”。
      的确是我的错。
      在所有人的嘴里,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闹剧。
      外人说:
      “女孩儿,生来就是来传宗接代的!”
      “女孩儿?没什么鸟用,除了生娃还能干什么?读书?根本不可能!女孩儿不可能有出息!”
      “哎呀,可惜,怎么是个女娃,没出息……”
      “老许,你们家要绝后啦!”

      我爹很是恼火,打骂道:“死丫头,早就说该把你摁进粪坑里淹死!

      我娘说:“连个带把儿的都没有,都怪你这个死丫头,要不是你,我生的指定是儿子!”

      看吧,多奇怪的逻辑。
      看吧,多可笑的思想。
      看吧,多可悲的人生。

      真是该死啊,这种父母真该死啊。
      我听了我室友的咒骂,笑着摇了摇头,道:“的确是我的错。”

      室友忽然停下,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疑虑,有心疼,也有一丝,和那些说我晦气的人一样的——惶恐。

      我的童年,是在非打即骂中,是在冷嘲热讽中,是在残羹剩饭中——度过的。

      我父母最后还是完成了他们的心愿,他们为他们自己,为了这个家的未来,诞下了他们口中“带把儿的”——儿子。

      好巧不巧,我的弟弟在这种家庭中被宠上了天,他骄纵蛮横,他卑鄙顽劣。
      而在家,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和父母一样羞辱我。

      我被迫吃着他们随意倒在地上的残羹剩饭。
      那时的我正直青春期,慢慢接触到尊严这种东西,我产生了自尊。

      开始我很强硬,我不想吃,他们便会直接将餐桌掀翻,饭菜撒了满地,油花在我面前绽放。
      真好看啊,这是我唯一看过的离我最近的“花”。

      白花花的瓷砖地板上满是汤汁油渍,一片狼藉,他们会指着我,或者干脆扇我一耳光,像疯子一样,高声骂道:“混账东西!”

      我被他们再一次赶出来家门。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抖了抖破旧泛白的校服,挺直了腰板,我终于轻松了,我像一只向往自由的鸟儿,一头扎进了黑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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