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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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走两步，熟悉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肆姐姐，这是要去哪？”
这嗓音带着温和笑意，却听得叫人脊背一凉。
凌霄眼神一凌，手摸腰间。
泉惜先一步转过头，看向带着三两属下的林觉。
“抱歉，是在下受了重伤，操之过急，这才忘了同弟弟打招呼了。”
“那为何…翻墙走啊？”
“在下也想冒昧一问，弟弟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林星。”
凌霄冷不丁冒出了这句话，在座众人皆为不知何意，唯独林觉变了脸色。
“咳…咳”
忽的，凌霄抬手掩面咳了咳，泉惜侧身手扶她肩头，蹙眉担忧。
“怎的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无碍…咳…只是被呛到了…”
说着，她又抬眼看向林觉。
“抱歉，觉儿，姐姐刚刚被呛到了，姐姐是想说，林觉你养的那只小狼怎么样了？”
林觉强撑着笑：
“多谢肆姐姐忧心，小狼并无大碍，肥兔倒是意外丢了一只。”
不等凌霄回应什么，林觉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巴不得逃离危险。
“既姐夫身患重伤，那便快去包扎吧，弟弟就不送了。”
“好，那觉儿，你保重。”
泉惜：“多谢弟弟理解，深秋寒凉，弟弟也快回去吧。”
“嗯。姐姐，姐夫，我们后会有期。”
留下一言，林觉便率先转身离开了。
转身走时，指甲被他深深嵌进肉里，直到冒出丝丝鲜血。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待人离开，凌霄便一把抓起泉惜的手。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直到接了头，上了马车，凌霄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今日一遭实在有诸多麻烦，想得人心烦。
想到这，凌霄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信纸，那可是自己翻找半天才从宋毅文身上翻找到的关键证据，万万不得丢失，若是丢失则会功亏一篑。
前来接应的马车仅有一辆，凌霄便与泉惜同乘一趟着。
见凌霄从怀中拿出一张信，泉惜注意力也都集中在那。
可当凌霄要展开信时。
凌霄忽然顿觉眼有些干涩，她眨了几下眼，才缓过来。
可正是这一眨眼，那信却不见了。
凌霄看着空荡荡的手，愣住了。
她愕然地看向泉惜，发现泉惜也迷茫地看向自己。
泉惜也被惊住了，仅仅是自己一眨眼的功夫，信怎的就不见了？
没错。
泉惜刚刚，也突然觉得眼睛莫名干涩起来。
马车停下，马啼声与车夫的呼唤响起。
两者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匆匆下了马车，向来时路一点一点探去。
越往起点走，心就越凉，恐慌就越大。
路上甚至连垃圾都没有，干净整洁又空空荡荡。
凌霄抬眼看去，世锦人家，烟火人间，真真切切，凌霄却感觉恍若隔世。
她的手在抖。
泉惜发现不对，慌忙走到她面前。
“霄霄？你怎么了？霄霄？”
凌霄的眼神重新聚焦，她看向眼前的少年郎。
“找不到了。”
“不会的，这信又不会凭空消失，会找到的。”
凌霄却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还是说着：
“不，找不到了。”
少年郎的手和他的心一样热。
他牵起那颤抖的手，神色认真：
“霄霄，冷静下来，好吗？你听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找到那信封的，相信我，好吗？”
“……”
凌霄默了良久，才轻声应下：
“…好，我相信你。”
回到马车上，凌霄才再度开口，第一句话却是道歉。
“对不起，让你受了白白这么一遭…还无功而返…”
她蹙着眼，神色含了无数愁与愧，看向刚刚临时爆炸好的伤口，马车上没有可替换的衣物，他只是穿着那件染着红的衣衫。
此刻鲜红血色已经化为了暗绯，却仍然让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霄霄，你无需愧疚。我既愿来，那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是吗？”
对于泉惜而言，只要平安，其余一切自己都能接受。
只要眼前人平安，自己便对其余的事都无所谓。
凌霄却不这样觉得。
她觉得，这对泉惜而言就是无妄之灾。
“好啦，那霄霄，明日多给我几本话本子看便当做补偿我了，可好？”
凌霄答非所问：
“你傻不傻？”
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傻？
傻到情愿被人伤害。
傻到主动走进一个危险丛生的世界。
泉惜却是笑弯了眼：
“不傻。霄霄，你忘了吗？我有退路的，我不怕。”
凌霄知道，知道他有退路。
可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自己遭受伤害，仍谁都不会好受。
“再说了，看到霄霄为小的担心，小的就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
这话说的直白，凌霄只觉得是托词。
其实这就是泉惜的真心话。
能够得到美好的半分垂怜，这些都无所谓啊。
“但是，小的也不想看见霄霄对小的太过担心了。这样的话，对于霄霄而言，小的就是负担了。”
凌霄抿着唇，良久才松口。
“那你下次莫要再受伤了。”
“好，都听霄霄的。”
崇煜十年，大雪茫茫，雾凇沆砀。
凌霄坐在屋中，赏着手中的话本子。
几页过去，凌霄又翻到了尾页。
看了空白的页面许久，她才将手中的书搁到了膝上。
侧头看去，自家哥哥正手忙脚乱地做着小菜。
寒冬腊月，热气分外惹眼，遮去了他面容，叫人看不真切。
凌霄还能听见婢女的无奈叹息：
“公子，让奴才来吧，你别伤着了…”
“无碍无碍，相信我相信我。”
凌霄看着，眼里也不自觉露出些笑意。
他像是有所感觉，抬眼看向凌霄，扬着笑说：
“凌儿凌儿，快来快来！哥哥今日做了鲫鱼豆腐汤！健脾利湿，对身子好，还超级好喝！”
话本子被放在桌上，木椅发出吱呀响声。
“好，我这就来。”
乳白色的汤连带着豆腐被舀入碗，几点葱花点缀。
一大块的鱼肉被放入白瓷小碗，惹得汤都快要溢出。
“哥哥，够了的。”
“多吃点多吃点，长高高昂，”说完，他又同一旁坐好的荷不换说起话，“不换也多吃点，多补补，慢点喝别烫着了！”
荷不换手扶在白瓷碗上，却又不敢靠太近，只敢靠着它散出的热气暖暖手。
一旁的婢女拿出最后一道菜，将其端到桌上，霍骆见了，招呼道：
“阿繁，今日做多了，你坐下来一起吃吧。”
阿繁面上扬起幸福的笑，点头应下。
起初阿繁是诚惶诚恐的，可随着时间推移，她便也接受了这份真挚的好意。
碗筷碰撞声响起，凌霄舀起一口汤饮下，第一个夸赞道：
“哥哥做得真好吃。”
“那必须的，你哥我是厨房小霸王。”
“对了，哥哥凌儿有一个问题想问哥哥。”
“什么问题啊？”
“哥哥，你说，我们的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一个话本子？”
霍骆夹拿筷子的手一抖，夹着的肉片遍落到了碗中。
凌霄补充着：
“就像话本子里那样。而那所谓命运其实只是话本子中寥寥数笔的文字，上苍便是那话本子的著作者。”
霍骆斟酌良久，才回应了凌霄的话。
“是，凌儿，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话本子，你就是里头的主角儿。”
“但是呢，不只是你是主角，这茫茫人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话本子中的主角。有人平安顺遂，有人命运多舛…很多时候，这些只不过是因为话本子安排了这一切，怪不得他们。”
“身不由己，乃是平常。”
“你也只需这世界当作话本子，将平生中只打过几个照面的人当作NPC，做好你自己，爱好你自己。”
“那哥哥，命运会改变吗？”
“变得不走上苍安排的既定路线，变得事在人为，变得不同寻常。”
霍骆不知怎么说了。
良久，他轻轻说道：
“会的。只要你相信，就会的。”
荷不换吃下一口豆腐后，忙不迭开口：
“哥，那什么是恩批赛啊？”
“NPC的意思就是…”
凌霄看着窗外风景，回忆起了什么。
原世界中，宋毅文是在一年后被发现的。
哥哥，你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呢？
宋府中，几个暗卫见凌霄走了许久，且没有折返，这才从角落中冒头。
暗卫蜂拥而上，一个去抬伤者，几个去书房查看宋毅文的情况，其余几个则是蹲在那角落的剑前，还在啧啧感叹着：
“三他剑术那样好，那女子还能直接把他的剑用手夹住，这反应速度也太强了。”
“还有她那几个招式，又快又狠，绝非同寻常啊！”
“唉，你说，那女子什么身份？”
“你是被人吓傻了吗？府内还敢讨论别人的身份，你是想要找死吗？”
“对对对，自己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一旁拖人的暗卫见到那几个还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唠嗑，气炸了：
“你们几个还在唠！知不知道失去意识的人很重的！！快点过来一起捞他！”
“来了来了，你是不是训练训少了？这都捞不起来…”
那暗卫嘀咕着，上前试图和他合力托起还昏迷不醒的人。
“唉我靠！这么重！”
他本没使什么力道，见拉不起人，才信了另外一个暗卫那句“失去意识的人很重的”
“来来来，三二一！”
两人使了些劲，这才将人抱起带走。
而打开书房那几个暗卫，已然目瞪口呆。
宋毅文还倒在地上，肩颈上插着一把匕首，鲜血蔓延在地上，四处乱糟糟的，俨然被翻了个底朝天。
“快！多叫几个人来抬老爷，再叫人去喊府上的郎中！”
南愠晃本在大堂等着宋毅文出来。
出来的却是婢女。
他抬眼看向满头大汗的婢女，问了一句：
“发生何事了？”
“书房受了重创，收拾起来，有些麻烦，并无大碍，多谢长公子关心。”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又顿住脚步，踌躇着向南愠晃说道：
“那个……您若是来找老爷，那便可先回去了，老爷生了大气，先下去怕是……”
南愠晃一愣，猜了个大概。
“好好…”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还好还好，姐姐放过自己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实力果然还是那么强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