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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善莫大焉 他自找麻烦 ...

  •   两人继续若无其事地交谈着,好似什么都不知晓。

      尘土飞扬,勒马停步。

      泉惜下了马,走向凌霄,面颊带有一抹沙土,很显然,是有人抹的。

      凌霄侧头瞧见他,率先开口:

      “刚刚去干什么了?”

      泉惜感觉有些反常,但还是回应道:

      “…骑射?”

      “你不继续了?”

      “对…?”

      “你面颊上的沙土是怎么回事?”

      凌霄语速很快,给人反应的时间,就抛出一个接一个问题。

      “我自…”

      泉惜差点口快说出“我自己抹的”,反应过来后,他话一转,语气染上委屈。

      “我不太会骑射,刚刚摔下马了,怕是那时沾上的。”
      “你知晓的…我不擅长这些…我本就一无是处…”

      凌霄一愣,没料到他的话。

      天之骄子,不会骑射?
      罢了。
      他只是没安全感,想要以此方式来获取安全感而已,不怪他。

      想着,凌霄便伸出手,拍拍他的肩,安慰一句:

      “不必妄自菲薄,人人皆有不擅长之事,到时我教你骑射便是。”

      泉惜一改刚才那副柔弱忧愁的样子,喜上眉梢,不加掩饰地弯弯嘴角。

      “好,都听大人的。”

      凌霄本以为张州牧的人不会胆大包天到进了不熟悉的上京还继续跟踪顾碧松。

      谁成想,他们跟不在乎能不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回到大本营。

      看着泉惜的面庞,其实凌霄心中是没底的。

      她本不想牵扯泉惜太多,眼下那人肯定在自己与泉惜来时便发现了他,到时张州牧怀疑到泉惜头上,怕是会给他招惹麻烦。

      所以她才会快速接连地问泉惜好几个问题,想要借此提醒他,有不对劲之处,让他与自己保持距离,装作不太熟悉的样子。

      凌霄冷冷应下,话少的不像是刚刚那位连问好几个问题的自己。

      “嗯。”

      顾碧松不太熟悉眼前的小公子,见他对凌霄态度,再加上伏苓的反应,她心中也猜出了一二。

      见凌霄忽的转变态度,他也不恼。

      “大人,顾掌柜可否同吾前去看看那匹马,瞧瞧有什么不对劲?”

      凌霄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还是轻声应下:

      “好。”

      顾碧松:“当然。”

      来到那匹马前,泉惜伸出手,轻轻抚摸马身上的棕色细毛。

      “大人想说什么?”

      他直接问道。

      “张州牧的人在看。你须装出与我不熟的样子,他已见过你的面庞,若是认出你的身份,那你就麻烦了。”

      泉惜面色不变,笑着看向凌霄。

      “无妨,我既愿同大人出行,那自是下定了面对意外的决心的。”

      凌霄不明白,他这样将自己推至危险境界,是为什么。

      她下意识出口否定。

      “不行…”

      泉惜忽然很认真地同凌霄对视:

      “安心好了,我有后路。”

      凌霄语塞了。

      泉惜侧目看向顾碧松。

      “顾掌柜,您记得守好那位姑娘,虽说他们一行人不会轻易动手,但防范于未然,总归是好的。”

      这些话,刚刚同凌霄交谈时,她便暗中提醒过,现下又被泉惜提醒一遭,她心头一暖,有种妹妹总算是交到两三好友的感觉。

      “是,多些公子提醒。”

      等到半阳藏山峦,黄昏夕漫天时,几人才分离。

      回去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境小道。

      “你为何要如此?”

      凌霄知晓,他有退路。

      但她还是不解。

      世人皆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自找麻烦,又是何用意?

      泉惜停下步子,转身,看向眼前的女子。

      “像你说的,助人为乐,善莫大焉。”

      听着这句熟悉的话,凌霄想到了什么。

      她明白了。

      “你傻吗?”

      明知对方是为帮自己,但她还是说道。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明明自己可以躲过一劫,却为了别人,甘愿踩坑。

      “不傻。”

      “明知是坑,还要踩,这还不傻?”

      他笑意盈盈,反问一句:

      “霄霄是在心疼我吗?”

      凌霄沉默一瞬。

      “是。”

      或许,就像是那个词:关心则乱。

      当一个人开始为另一个人着急上火时,就会变得不同寻常,凌霄也不例外。

      面对那杆天秤的倾斜,她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地直接道谢,而是站在了对方的角度上,不理解这种堪称“傻”的做法。

      听到那句直接了当的肯定,泉惜红了耳,哑然,当下再说不出什么诸如此类的反问。

      “以后,莫要如此做了。”

      “都听霄霄的。”

      他声音有些小,语气带着羞,不似刚刚那样坦荡。

      凌霄似是无奈,抬起手,摸摸他的头。

      “我知晓你的心意。”

      闻言,他心跳到嗓子眼。

      “但你无需为了我做这些,”她顿顿,继续说道,“我会心疼的。”

      “好…”

      他低垂着眼,面颊的桃色还是将他的心思暴露个彻底。

      不过,对方是这方面的瞎子,并不会一下便洞察见他那明显又隐秘的心思。

      星辰在眸中,月光落叶上。

      凌霄躺在一处枝桠上,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她的身影。

      她望着那轮明月,回忆起今日少年郎那句“霄霄是在心疼我吗?”

      是啊。
      自己是在心疼他吗?
      是的。
      心疼挚友,很正常吧?
      嗯,对,很正常。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哪不对劲。

      思绪转换,凌霄想起其他。

      另一个世界的,顾伏苓正处于水深火热,成了街边乞丐,每日以乞讨为生。
      而自己,还在被宋毅文的人追杀,风雨兼程,颠沛流离。
      这个世界不同的地方太多,可某些时候却诡异的和另外一个世界相符。
      那么,宋毅文,这个世界的你,会做出同样的决策吗?
      面对亲生的嫡长子与情深似海的养子,你会怎么做?

      宋府中,宋毅文在房中来回踱步。

      除却张州牧所言一事,与南愠晃受害一事,其余一切皆如往常。

      张州牧所言一事,无伤大雅。
      南愠晃受害一事,还未定型。

      休息了几日,终是沉不住气的南愠晃敲响了房门。

      “谁?”

      “家…家主大人,在下前来请罪!”

      宋毅文眉头一拧,思索再三,还是允他进来了。

      “进。”

      男愠晃脖颈此刻还包扎着纱布,他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宋毅文面前,当场跪下,慌张忏悔。

      “小的做事并未考虑周全,让人乘人之危,是小的的罪过…但望家主大人您能放过小的一命,除此以外,做什么小的都愿意!”

      宋毅文见他这副模样,没有着急回应他的请求的而是答非所问:

      “那只肥兔,可是被林觉收了?”

      南愠晃压下胆战心惊与疑惑,颤声回应:

      “貌似不是…小的看过名单,未见那只肥兔。”

      宋毅文难得没有发怒,而是沉声屏退了南愠晃。

      出了房间,男愠晃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琢磨不透宋毅文的心思。

      名单家主应当是早就看过啊?又问我一遭,是试探?还是什么意思?

      “家主大人的意思很明显,是要试探他有没有其他多余的心思,顺道瞧瞧,有没有什么意外之喜。”

      一位青年才俊转过身,把玩手中竹扇,额间系有朱色抹额,一袭红袍好不张扬。

      “比如…我叫人送上的那份名单,与给那蠢材的名单,有没有不同。”
      “一箭双雕,不愧是家主大人。”

      他笑意满满,毫无怒气,却盯得前来禀报的亲信汗毛倒立。

      亲信吞吞口水,附和道:

      “公子您说的对。”

      “新肥兔,可是找到了?”

      “公子,找到了的。身世与原本那只肥兔相差无几,也是个单纯心急的,好骗。”

      “就算人家单纯,也不可轻视人家,要好生招待着,非不得已,不得威逼利诱,要柔性劝导,不能像上次一样,把人魂都丢了。”

      “是。公子您请放心,属下定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好了,你先回去吧,不然家主大人要等急了。”

      “是…”

      脚步声远去,他面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宋毅文不清楚,南愠晃不清楚,他可清楚得很。

      自己还未捣鬼,倒是有别人想要抢占先机了。

      若是敌人的敌人,那添个友,也无妨。
      若是敌人的朋友,那手点血,也无妨。

      夜影如鬼魅,跃月如墨鹰。

      刚刚还躺着人的枝桠,现在却了无人影。

      枝桠乱颤,叶片落地。

      张州牧听着下人的禀报,面色愈发不好。

      “今日,顾掌柜与二女一男一同前去骑射游玩,并无明显异常。”

      “让你盯着人,就盯出这些?”

      “州牧大人…恕小的无能,着实没瞧出什么不对。”

      他长吁一口气,烦躁挥挥手。

      “罢了罢了,你这几日先别看那小掌柜了,去盯那泉府的小公子,一旦发现有何不对,立即禀报给我。”

      那人一脸为难。

      “州牧大人,小的见识短浅,还未见过那小公子…”

      “你出去和小安打个照面,他过两日会给你画像。”
      “切记,一旦有何不对,立即禀报!”

      “是…”

      把人屏退后,他又叫了小安。

      小安垂眸盯着鞋尖,瞧上去很乖巧。

      “家主大人。”

      “小安,这两日去找找泉府小公子的画像,到时给那人看去,免得他认错人,闹个乌龙。”

      夜已深。

      林觉半阖着眼,手中竹扇轻晃。

      桌上一盏香炉炊烟袅袅,屋内清香环绕,叫人深陷其中。

      “公子。”

      门前,一道身影在灯笼光晕照射下分外显眼。

      “进。”

      门轻推开,来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又轻阖上门,这才走上前,尊尊敬敬地半跪在地,半垂下头。

      “公子,属下听闻近日有风声,说是家主大人欲带一人前去皇宫的秋月宴。且刚刚家主大人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在屋中不知做些什么。”

      林觉懒懒掀开眼皮。

      “把他那贴身随从也屏退了?”

      “是的。”

      林觉起了兴趣,收起折扇。

      往日,宋毅文不是没屏退过所有下人,但都会留下那贴身随从。

      今日,倒是连他一起屏退了。

      “还真是稀奇。”

      他看向眼前的下属,出声问道:

      “他可有表现出想选谁一同去秋月宴的迹象?”

      “没有,家主大人近日对此事只字不提,像是…根本就不上心?”

      林觉心中有了底,语气也带了雀跃。

      “嗯,你退下吧。”

      每当宋毅文面对这类事情分毫不提,那么,结果往往都是带上林觉一起。

      这次秋月宴事关重大,若是前去,得到赏识,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进步。

      甚至根本就不用再忌惮宋毅文。

      待他立下遗嘱,再暗中将人抹了脖,自己顺理成章地接替他的位子,收下他的钱财,便万事大吉了。

      暗中,一道身影正悄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凌霄看着林觉那志得意满,倨傲又高高在上的神情,神色没什么变化。

      另一个世界中,林觉也是这样。

      不过,那个世界的林觉,一落千丈。

      至于这个世界的林觉,结局还有待考量。

      男人起身离去。

      “我的好姐姐,看够了没啊?”

      林觉带着和善的笑,看向开着的窗。

      窗外万籁俱静,不见半分人影。

      “别躲了。”

      他站起身,走向窗前。

      “姐姐。”

      他双手撑在窗框,探出头。

      “我知道你在这…”

      话语戛然而止。

      目之所至,空空如也。

      林觉神色变了,不甘心地抬头左右张望。

      岁月静好,无声无响。

      他目眦欲裂,笑意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
      自己分明感受得到,有人在窥探!
      绝不会错的!绝不会错的!!!
      为什么没人?!为什么!!!!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是谁在捉弄自己!!

      凌霄站在宋府围墙死角,静静瞧着林觉这副面具之下的嘴脸。

      这个世界的宋府格局与另一个世界相符。

      这个死角,自己上辈子逃亡时就发现了。

      夜中只要不是摸索着墙一步一步走来,就绝不会发现自己的痕迹。

      突然,

      林觉侧头,死死看向死角,像是要把那处盯出个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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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在此跪求收藏orz! 有很多宝宝都说可以换个书名,所以我就换啦~ 现书名《我真不想当刺客》 原书名/现在的又名是《摘除面具计划》,封面也换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