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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监控点的交锋 凌晨两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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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山风,像带着冰碴子往骨头里钻。夏晚裹紧深色外套,透过望远镜盯着远处废弃工厂的入口,睫毛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霜。指尖传来金属镜筒的冰凉,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实战监控,尽管在警校模拟过无数次,但真实山风里的肃杀感,远比训练场上的鼓风机更让人神经紧绷。外套口袋里的备用电池硌着腰侧,是出发前苏漾特意塞给她的,当时苏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山里冷,设备耗电快,多备一块总没错”,此刻那点硬邦邦的触感反倒成了微小的慰藉,让她想起队里人虽少却拧成一股绳的暖意。
她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望远镜的肩带在脖子上勒出淡淡的红痕,这是举了半小时的代价。视线里的废弃工厂像头蛰伏的巨兽,斑驳的墙面上爬满枯萎的爬山虎,破碎的玻璃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门口的杂草长到半人高,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更显荒凉。夏晚的目光扫过工厂院墙根的几个排水口,心里默默记下位置——警校老师说过,毒贩交易时总喜欢留逃生通道,这些隐蔽的角落很可能是他们的备用路线。
陆骁在旁边嚼着口香糖,望远镜在手里转来转去,鞋尖偶尔踢到脚边的石子,石子滚进草丛里发出轻微的响动。“我说新人,你这手够稳的啊,举了半小时都不抖。”他刻意放缓的语速里带着几分试探,嘴角还沾着点口香糖的糖渣,大概是想缓解新人的紧张。夏晚用余光瞥到他藏在口袋里的手其实也在轻轻握拳,指节泛着淡白——别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注意力早跟雷达似的扫着四周,毕竟这处监控点是他们昨天踩了三趟点才选定的,藏在半山腰的灌木丛后,既能看清工厂入口,又能借助地形隐蔽,容不得半点马虎。
夏晚没回头,只是微微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将工厂门口的面包车看得更清楚——车身是常见的银灰色,车尾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左后车门的车漆有一块明显的划痕,和监控里拍到的特征完全吻合。“在学校练过显微操作,比这累多了。”她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新人,目光却没离开那三个刚下车的男人,“目标车辆已经到位,车上下来三个人,都带着黑色背包。左边那个穿花衬衫的,裤脚沾了泥,应该是从乡下过来的;中间戴鸭舌帽的,总在摸腰间,可能藏了短刀;右边穿夹克的,背包带子勒得很紧,里面东西应该不轻。”
这话里藏着她的小心思:显微操作要在镜头下夹起毫米级的标本,比举望远镜更考验专注力,她刻意提起这个,既是实话,也是想告诉搭档“我能行”,不想拖后腿。而且她特意观察三人的细节,是因为警校教过“从外在特征推断身份”,这些看似无关的信息,说不定能在后续行动中派上用场。
陆骁立刻收起玩笑,嚼口香糖的动作猛地停住,腮帮子还鼓着就伸手抓起对讲机,手指在按键上按得格外用力,连指腹的薄茧都清晰可见。“一组,二组注意,目标已抵达交易点,人数三人,携带可疑物品。补充:花衬衫裤脚带泥,鸭舌帽频繁摸腰,夹克背包负重明显,各单位注意警惕。”那瞬间的语气转变特别明显,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这让我突然意识到,缉毒警的“松弛”或许都是伪装——平时插科打诨,是为了在高压任务间隙给彼此松弦,就像上次庆功宴上,陆骁还抱着酒瓶跟凌野开玩笑说“下次任务你要是再让我蹲三天厕所旁的监控点,我就把你咖啡里的糖全换成盐”,可一旦进入实战状态,所有的散漫都会立刻切换成专业,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对讲机里传来凌野低沉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收到,继续监控,密切关注三人动向,尤其注意鸭舌帽的手部动作,有异常立刻汇报。”夏晚能想象到凌野此刻的样子——肯定是靠在警车引擎盖上,手指夹着没点燃的烟,眉头皱着盯着战术地图,队里人都说凌队的“预判眼”最准,多少次危险都是靠他提前察觉才化解的。
夏晚注意到,陆骁汇报时不仅语气变了,连坐姿都悄悄调整了——之前是半靠在树上,现在改成了屈膝蹲坐,身体微微前倾,这样一旦有情况能立刻起身,右手也悄悄移到了腰后的警棍旁。她突然想起苏漾白天说的话:“缉毒队的人,平时再怎么闹,上了任务都是命托给对方的兄弟。”以前在课本里读“战友”,总觉得是抽象的词,直到此刻看到陆骁的转变,才真正懂了——所谓“命托对方”,就是哪怕前一秒还在开玩笑,下一秒也能完全信任对方会守住自己的后背,这种信任不是靠说教建立的,是靠无数次任务里的彼此托底攒下来的。就像上次抓捕行动,苏漾为了掩护陆骁,胳膊被毒贩划了道深口子,陆骁抱着他往医院跑时,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后来却嘴硬说“是风迷了眼”。
正想着,工厂里突然走出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军大衣的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的旧物。他走路有点跛,左腿落地时总比右腿慢半拍,应该是以前受过伤。男人走到花衬衫面前,两人头凑得很近,低声说了几句,花衬衫时不时点头,还伸手拍了拍军大衣的胳膊,看起来很熟络。
夏晚敏锐地发现,军大衣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手指动得很频繁,而且口袋的形状有点奇怪,像是藏了个长方形的东西。她赶紧调整望远镜,将镜头对准那个口袋,隐约能看到布料下有个黑色的边缘——像是在按什么东西的按钮。这里的细节其实很关键,毒贩的警惕性往往藏在这些小动作里:正常交谈时,手要么自然下垂,要么配合手势,而刻意插在口袋里且频繁动作,大概率是在操作什么关键物品,可能是武器开关,也可能是通讯设备。
夏晚能捕捉到这个细节,既靠警校练出的观察力,也靠她骨子里的谨慎——毕竟父亲的牺牲,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毒贩的狡猾。父亲当年就是被毒贩用伪装成保健品的毒品骗了,直到去世前,手里还攥着那包印着“养生茶”字样的毒品,眼底满是不甘。从那以后,夏晚就养成了观察细节的习惯,总觉得多注意一点,就能多避免一次危险。
“副队,”她刻意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衣领,怕气息太重用对讲机的滋滋声被远处的人听到,“穿军大衣的那个,可能藏了武器,而且他在摸口袋,像是在按对讲机或者开关之类的东西。他左腿有点跛,走路重心在右腿,要是有突发情况,他的移动速度会受影响。”说这话时,她语速没乱,这是警校教的“紧急汇报原则”:越紧急越要清晰,不能让情绪影响信息传递,还要尽可能提供有用的细节,方便搭档判断。
陆骁立刻调焦距,眼睛死死盯着军大衣的口袋,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环上快速转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我看看...妈的,是信号屏蔽器!你看他口袋里露出来的那截天线,黑色的,跟我们上次缴获的那个一模一样!他在干扰我们的通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知道通讯中断的严重性。
陆骁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就喊:“凌队,对方在用信号屏蔽器,重复,对方在用信号屏蔽器!请求指示,是否需要提前行动?”喊第二遍时,他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焦虑,拇指因为用力按通话键,指节都泛了白。通讯中断在缉毒任务里几乎是致命的——无法和指挥组同步信息,就像被捂住了耳朵、蒙上了眼睛,很容易陷入被动,要是毒贩趁机转移毒品,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可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杂音,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耳边爬,难听又让人烦躁。陆骁骂了句“该死”,猛地把对讲机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到发白,连对讲机的外壳都被捏得微微变形。他突然转头看向夏晚,眼神里带着少见的严肃,之前的玩笑劲儿全没了:“你留在这里继续观察,记录他们的动向,尤其是那三个背包的人的位置,我绕到侧面看看能不能破坏屏蔽器。”
这个决定其实很大胆,甚至有点冒险——监控点需要两个人互相掩护,一个观察一个警戒,他单独行动会让自己暴露在无支援的环境里,而且工厂周围很可能还有放哨的毒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他没得选:如果不破坏屏蔽器,指挥组无法收到他们的消息,二组和一组也没法同步行动,要是让毒贩把毒品运走,他们之前蹲点三天三夜的努力,还有队里为了这次任务做的所有准备,都会变成泡影。
“不行!”夏晚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手指不小心碰到他外套下的战术腰带,能摸到上面别着的手铐和催泪瓦斯。“太危险了,我们应该等凌队的指示,或者看看能不能用备用频道联系上苏前辈。你一个人过去,要是遇到埋伏怎么办?”她的声音有点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凉,这不是质疑陆骁的能力,而是下意识不想让搭档陷入危险——就像苏漾说的,他们是“命托命”的兄弟,她做不到看着他单独去冒险。
“等不了了!”陆骁轻轻挣开她的手,动作很轻,怕弄疼她,眼神却异常坚定,“屏蔽器的范围有限,我绕到上风处,从工厂侧面的排水沟过去,那里有个破洞,能靠近他而不被发现。要是等凌队的指示,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交易,到时候再行动就晚了。”他说“有分寸”时,手指悄悄按了一下腰后的警棍,还抬了抬下巴,示意夏晚看他靴子里露出来的匕首——那是一把黑色的军用匕首,刀柄上缠着防滑绳,是他去年在任务中立功得到的奖品。这个小动作被夏晚看到了,她瞬间明白,他不是鲁莽,是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案,只是不想说太多让她担心。
陆骁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塞进外套口袋,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对讲机,确认电池是满格的,才对夏晚说:“我走之后,你每隔五分钟用紧急信号器发一次位置,要是我没回应,你就立刻往回撤,到山下的集合点等凌队。记住,别逞强,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夏晚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月光,满是郑重。
他猫着腰往侧面挪时,动作很轻,脚步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深色的外套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晃动的头顶能让人确定他的位置。夏晚的心跳得像擂鼓,“咚咚”的声音在耳朵里响得厉害,她握紧望远镜,镜片因为手的颤抖而有点模糊,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死死盯着陆骁消失的方向,连眨眼都不敢太频繁,生怕错过什么。
风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夏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不敢把脖子完全缩进衣领里,怕影响观察。她突然想起苏漾早上的提醒,当时苏漾正在检查装备,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一边装子弹一边说:“这次的毒贩很可能带武器,而且他们有前科,下手狠,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夏晚,第一次出任务,别靠太近,先观察清楚再说。”此刻这句话像重锤砸在心上,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危险”不是训练手册上的文字,不是模拟场上的假人,而是活生生的、可能随时夺走身边人生命的威胁。
她下意识地把望远镜攥得更紧,镜片边缘硌得指节发白,指腹因为用力而有点发麻。视线里,工厂门口的四个人还在交谈,花衬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军大衣,军大衣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又塞回花衬衫手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确认什么。夏晚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用铅笔快速记录:“02:15,花衬衫向军大衣展示盒状物品,军大衣确认后归还,四人仍在门口停留,无移动迹象。”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工厂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踢倒了铁桶,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枪响!那枪声很脆,在夜里传得很远,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落下几片。夏晚的心猛地揪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了半秒,她对着对讲机大喊:“陆骁!你怎么样?陆骁!听到请回答!”声音里控制不住地发颤,眼泪差点掉下来——那声枪响太近了,就在陆骁消失的方向附近,近到让她瞬间脑补出最坏的画面:陆骁被发现了,中枪了,躺在地上不能动...
没人回应,对讲机里依旧只有滋滋的杂音,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夏晚正要起身,想去看看陆骁的情况,手腕却不小心碰到了口袋里的紧急信号器,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不行,陆骁让她留在这里观察,她不能冲动,要是她也离开,监控点就没人了,到时候连毒贩的动向都不知道,会影响整个行动。
她正要坐下,耳机里突然传来苏漾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断断续续的,却像一道光,瞬间拉回了她的理智:“夏晚?夏晚?听到请回答...我...通过备用频道...接入的,刚才监测到...枪声,你们那边...情况如何?”苏漾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在跑,背景里还能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应该是在往这边赶。
这也让我想到,缉毒行动的“预案”有多重要——备用频道、热成像监测、应急集合点,这些平时看似不起眼的准备,关键时刻能救命,能让分散的队员重新建立联系。就像这次,要是没有备用频道,夏晚可能真的就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前辈!”夏晚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努力把关键信息说清楚,语速放得很慢,怕信号不好导致信息传递不全,“陆副队...去破坏屏蔽器了,现在联系不上,工厂里...刚才响了一枪,就在他消失的方向附近。目标还在工厂门口,没移动,军大衣还在摸口袋,应该还在使用屏蔽器。”她刻意先报陆骁的行动和现状,再提枪声和目标情况,是怕苏漾担心过度,也怕信息混乱影响判断——这是她从警校学到的“汇报优先级”:先讲关键人物动态,再讲突发情况,最后补充目标信息,让听的人能快速抓住重点。
“别慌。”苏漾的声音逐渐清晰,杂音少了很多,像定心丸一样,“我刚...给凌队发了消息,他已经...带人从正面突入了,大概五分钟后到。你待在原地别动...别暴露位置,我通过热成像...看到你附近有两个热源在靠近,距离你大概一百米,移动速度很慢,可能是放哨的,小心!他们手里...好像拿着东西,你千万别冲动,等我过来支援。”
苏漾的冷静不是装的,而是长期实战练出来的——越是紧急,越要先稳住前线的人,再传递解决方案。而且他提到“热成像”,说明技术支援在行动里一直发挥着作用,缉毒不是只靠前线冲锋,是技术、指挥、前线的协同作战,少了哪一环都不行。夏晚能想象到苏漾此刻的样子,肯定是一边开车一边盯着热成像仪,手指还在快速发消息,额头上说不定还冒着汗,却依旧能保持冷静。
夏晚立刻蹲下,身体完全躲进灌木丛后,茂密的枝叶挡住了她的身影,只有头顶的一点头发露在外面。她把望远镜放在腿上,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伸缩警棍,手指扣在警棍的开关上,随时准备打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的声音几乎要盖过风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冒汗,哪怕风很冷,冷汗还是浸湿了内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果然,没过多久,两个黑影从树后绕了出来,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是在搜索什么。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拿着钢管,钢管上还缠着布条,应该是怕反光暴露位置。两人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偶尔停下来侧耳听动静,离监控点越来越近,夏晚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粗重又急促,带着一丝紧张。
树叶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狰狞,尤其是在月光下,他们的眼睛泛着冷光,像盯着猎物的狼。夏晚握紧口袋里的伸缩警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想起父亲去世时的样子——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手里还攥着那包印着“养生茶”字样的毒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害人的东西捏碎。那一刻的画面像烙铁一样刻在夏晚的脑子里,每次遇到危险,这画面都会冒出来——不是让她害怕,而是让她更坚定:绝不能让这些毒贩再害更多人,绝不能让更多家庭像她一样破碎。
她悄悄调整呼吸,用膝盖慢慢撑起身体,视线从两个黑影之间的缝隙穿过,盯着他们的脚——警校教过,判断一个人是否有攻击意图,看脚步比看表情更准。果然,走在前面的黑影突然停下,脚尖微微转向灌木丛的方向,手里的钢管也抬了起来,离地面大概三十厘米,这是准备挥击的姿势。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更用力地扣住警棍开关,指腹能感觉到塑料开关的纹路,冰凉又清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很短暂,却像信号一样。两个黑影明显慌了,对视一眼,脚步加快了几分,却还是没敢直接冲过来,只是围着灌木丛绕了半圈,嘴里还低声嘀咕着什么,声音太轻,夏晚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像是“没人”“是不是听错了”。
夏晚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她知道那声鸣笛是苏漾搞的鬼,肯定是苏漾快到了,故意用鸣笛干扰放哨的。果然,没过半分钟,又一声鸣笛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这次更近了,两个黑影彻底慌了,转身就要往工厂方向跑。
“不能让他们回去报信!”夏晚心里一急,正要起身,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后窜出来——是陆骁!他胳膊上的外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纱布,手里还攥着那个黑色的信号屏蔽器,显然是得手了。陆骁没等黑影反应过来,就冲上去一脚踹在后面那个黑影的膝盖上,黑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前面的黑影回头看到同伙被打,立刻举起钢管朝陆骁砸过来。陆骁侧身躲开,手里的屏蔽器直接砸在黑影的脸上,屏蔽器的棱角刚好碰到黑影的颧骨,黑影疼得“嗷”叫一声,捂着脸后退了两步。夏晚趁机冲上去,按下警棍开关,“咔嗒”一声,警棍瞬间伸长,她对着黑影的手腕狠狠敲了一下,黑影吃痛,钢管脱手,夏晚紧接着一个扫堂腿,黑影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陆骁立刻扑上去,用膝盖顶住黑影的后背,掏出腰间的手铐“咔嚓”锁上,动作行云流水。夏晚也学着陆骁的样子,按住另一个想挣扎的黑影,从口袋里摸出手铐——这副手铐还是出发前凌野给她的,凌野当时说“第一次出任务,带着防身,不到万不得已别用”,没想到现在真派上了用场。她的手有点抖,铐了两次才把黑影的手腕锁牢,锁上的瞬间,她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终于慢慢收了。
“你怎么样?胳膊没事吧?”夏晚扶住陆骁,目光落在他渗血的纱布上,纱布已经被血浸红了一大片,看起来伤得不轻。
陆骁咧嘴一笑,想装作没事,可刚一动胳膊就疼得龇牙咧嘴:“没事,就是被流弹擦了下,没伤到骨头。那屏蔽器我给砸了,现在通讯应该恢复了,你赶紧试试对讲机。”
夏晚赶紧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凌队?苏前辈?听到请回答,我们这边制服了两个放哨的,屏蔽器已经被破坏。”
这次对讲机里没有杂音,很快传来凌野的声音,比之前更急促,背景里还能听到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收到,夏晚陆骁注意,我们已经突入工厂,正在和毒贩对峙,你们在原地警戒,别靠近工厂,苏漾已经往你们那边赶了。”
“收到!”夏晚和陆骁异口同声地回答,说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口气的神色。陆骁靠在树上,慢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夏晚:“拿着,补充点体力,刚才看你脸都白了。”
夏晚接过巧克力,巧克力有点凉,却带着一丝甜意,她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刚才的紧张、害怕好像都随着这口巧克力消散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原来和战友一起并肩作战,哪怕遇到危险,也不觉得孤单。
陆骁看着她,笑着说:“第一次实战就这么勇敢,比我当年强多了。我第一次出任务,看到枪声响都差点尿裤子,还是凌队把我拉到后面的。”
夏晚被他逗笑了,刚才的沉重感少了很多:“副队,你还会怕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怎么不怕?”陆骁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们也是人,也会怕疼、怕死,可一想到身后有队友,有那么多等着我们保护的人,就没那么怕了。你看凌队,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其实他也怕,上次他胳膊中枪,还笑着说‘没事,小伤’,结果晚上在医院疼得睡不着,还是苏漾给他揉的胳膊。”
夏晚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她想起父亲以前也总说“爸爸不怕”,可每次执行任务前,都会偷偷给她掖好被子,好像怕再也见不到她一样。原来所有的勇敢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害怕,只是他们把害怕压在心底,换成了保护别人的力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的灯光,越来越近,夏晚知道是苏漾来了。她扶着陆骁站起来,看着灯光的方向,心里突然很期待——想看到凌队平安回来,想看到所有战友都好好的,想看到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
灯光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他们面前,苏漾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急救包,看到他们就快步走过来:“没事吧?陆骁,你胳膊怎么回事?我看看。”
苏漾打开急救包,小心翼翼地解开陆骁胳膊上的纱布,伤口比想象中要深,还在渗血。苏漾皱着眉头,用碘伏消毒,陆骁疼得直抽气,却还嘴硬:“小伤,消个毒就行,不用大惊小怪。”
苏漾没理他,只是加快了包扎的速度,一边包一边说:“凌队刚才发消息,里面的毒贩已经投降了,缴获了大概五公斤的毒品,还有三把枪。这次多亏你们破坏了屏蔽器,不然我们突入的时候会很被动。”
“真的?”夏晚眼睛一亮,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五公斤毒品,要是流到市面上,不知道会害多少人,现在被缴获了,他们的努力没白费。
苏漾点头,拍了拍夏晚的肩膀:“你做得很好,第一次出任务就能捕捉到那么多细节,还制服了放哨的,凌队刚才还夸你呢。”
夏晚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却暖暖的。她看了一眼工厂的方向,此刻那里的枪声已经停了,只有偶尔传来的说话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陆骁包扎好胳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虽然还有点疼,却比刚才好多了:“走,我们去跟凌队汇合,看看那些毒贩长什么样,敢跟我们缉毒队作对,真是活腻了。”
苏漾笑着摇头:“你啊,刚包扎好就不老实。走吧,一起过去,不过你们别靠太近,里面还在清点证据。”
夏晚跟在陆骁和苏漾后面,慢慢往工厂方向走。山风还是很冷,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肃杀感,反而多了几分清爽。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她想起父亲,要是父亲还在,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很骄傲吧。
“以后还有很多任务要做。”夏晚在心里对自己说,也对父亲说,“我会好好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缉毒警,把所有的毒贩都抓起来,不让更多人受伤害。”
远处,工厂门口的灯光越来越亮,凌队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正跟队员说着什么。夏晚加快脚步,朝着灯光的方向走去——那里有她的战友,有她的目标,有她想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