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怨（二）》而Dr

46、第 46 章 “文

　　“文祁，你们把衣服行李都收拾好，找刘珊山要一辆他们平时不用可以上高速的车。”

　　回房间前，林戴伸手拦住了文祁，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意，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后续的事。

　　“行，下面我们往哪儿走？”

　　对于林戴的安排他们早已习惯，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林戴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他们是一个团队。

　　苏哲出去的这三小时，不夸张的的说基本小吃街的摊子他都尝了个遍，这会儿撑得站不住，整个人蜷缩着腰扶着墙借力休息，可即是如此，也还是老老实实等着林戴。

　　“向西南出发………”

　　还未等林戴解释，苏哲抢先一步开口：“从西方走，一路随停随走，倒也可以走回去。”

　　光是想想，心里就觉得美，他以前就想游遍这大好山河，可手里没钱，也没那个胆子敢一个踏上旅程，可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两个好友，一边解怨，一边旅游享受美食，这日子好不乐哉！

　　可要是能先忽略腹部的不适，和那即将喷涌而出的屎意就更好了！

　　实在是憋不住的苏哲，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钥匙，偏偏腹部的不适影响着手上的动作，他还得分心控制住自己的屁，吃分那么杂，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屁得有多臭！

　　所以一边得控制手开门，一边还得控制自己的屁，把自己憋的面脸通红，一张脸憋的跟猪肝一个颜色，好容易打开了门，几乎是以箭一般速度冲进去，只留下一阵充满麻辣香锅的味道在走廊里飘荡。

　　“往西南方向走？有什么含义吗？”文祁盯着林戴的眼睛询问，他觉得林戴这么做肯定是原因的。

　　“从西南方向开始，由以东南方向结束，这一路的锦绣山河，趁兴而起，尽兴而归。”

　　一次新的旅途，一段未知的征程。在前往目的地的道路上，他们即将迎接全新的挑战。

　　天刚蒙蒙亮，文祁先一步起身收拾行李，昨晚跟刘珊山说要借车，那小子二话不说就给了一辆越野车的钥匙，倒是没看出来那小子还挺有钱的，也是解怨时符纸一沓一沓的往外掏，有符纸不奇怪，主要是他的符纸全是用的朱砂呀！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接受车钥匙时一点儿也不推辞，毕竟他们也是给了报酬的，有林戴亲手绘制的红符10张，黄符20张，要是其他人，他还舍不得呐。

　　他现在都还记得刘珊山一听是林戴亲手绘制的符纸，那张脸都快笑烂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呐！”

　　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含糊。

　　文祁小心的掀开被子起身，坐在沙发上整理背包，想起他唯一的武器并不能随时拿出来，想了想又往背包里塞了三根登山杖，这东西可折叠，又轻巧，也不失为一件趁手的武器。

　　林戴不喜阳光，伞拾必不可缺一定要带着的，将折叠伞塞进侧袋，反复刷这天气预报说子安在的天气属于雨季，那雨是说下就下，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可不好受，又往侧包塞进几包纸巾。

　　恰好这会儿苏哲也醒了，要不然背三把雨伞很重的。

　　苏哲主打“后勤保障”，包里塞了五瓶防嗮，三包湿纸巾，连创口贴都按一人一盒准备，说是要将所有意外都扼杀在摇篮里；他也只好在一边笑着说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叮铃铃～～闹钟响起，到了他们出发的时间，带还沾着昨夜窗边的月光的背包，一脚才刚踏出门，就撞进满街刚醒过来的晨风里。

　　他们坐进越野车里，前期说好限速的城市街道由苏哲负责，等上了高速再换文祁。

　　车窗蒙着薄薄的晨雾，窗外的输赢飞快往后退，到了红灯前停下，坐在前排的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苏哲又开始反悔表示不走高速，想走国道车辆少，补充物资也方便，两人对着导航叽叽喳喳，非要争论到底是走高速好还是国道好。

　　“走高速。”一直没开口的林戴打断了两人谁也不服谁的争论，不然这两人得把路给堵死。

　　他们本就离云南不远，开车走高速除了加油就没停过，差不多一天就跨进了云南的边境地带，苏哲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一片红枫叶发出一阵惊呼，道路两边是山腰，日头已经爬上半空，青石台阶被昨晚的露水泡的发软，两边的乌桕树红得像烧起来的小灯笼。

　　到了云南边境，他们又转头进国道路线，这条路是昨晚苏哲睡前翻看导航找到的，说是这条路有一个矮脚山可以爬，正好他们开了一天的车屁股也坐痛了，矮脚山山脚可以歇会，周围的风景可以缓解用眼疲劳。

　　刚开始爬山的时候，苏哲信誓旦旦的表示小小矮脚山不足为惧，一双脚足以，仗着年轻几岁步子迈的又大又急，他眼神好专挑看起来近的近路走，那些铺满落叶的陡坡他大步往上跨，还回头催我们快点跟上，气的他恨不得掏出登山杖给他一下。

　　没走多久，苏哲一脚踩滑摔在落叶堆里，裤腿沾满了泥，脚踝也蹭红一片，这下他准备的创口贴能派上用场了。

　　文祁本来是想嘲笑他的，可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冷意，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天上飘来的云，暗叫不好，心里笃定马上就要下雨，二话不说拉着林戴转头下山，至于苏哲他年轻这点小伤不碍事。

　　苏哲也感受到风里带着潮湿的冷意，只是要下雨的征兆，顾不得装可怜，一个翻身爬起来跟上。

　　结果没一会儿山风裹着雨丝砸下来，幸好他们带了背包，也提前备好了伞，文祁把试图留下来欣赏雨景的林戴禁锢在自己身边，开玩笑，山里的雨景最是寒冷，况且他们又不清楚云南的雨季的降水量怎样，万一越下越大，这在山里一切都不好说。

　　三人举着伞拼命往雨里冲，好还他们爬山的速度一般，再加上林戴一路上随时停下脚步欣赏山林的景色，导致他们他们爬的快两个小时，路程只相当于正常人40分钟的路程，现在加快速度很快就能回到山脚。

　　伞被凤吹得翻了面，文祁举着山护着林戴，还得注意低洼处的积水滩，自己一大边身子都被淋得湿透，回头看见苏哲稍微有些跛脚的走着，苏哲把大一点的伞给了他和林戴，自己打平日用于防嗮的那把小伞，可雨势太大，那把小伞只能堪堪护住头，可谓是顾头顾不了腚。

　　好容易下了山，除了林戴被文祁护住不至于太狼狈，文祁和苏哲都可以cos□□了。

　　“你两坐后排。”

　　林戴先一步坐上驾驶位，现在这情况的马上开车走，看前面有没有宾馆，不然都得感冒，坐上驾驶位，林戴赶紧掏出纸巾给他们擦脸上的雨水，又把车里的暖气打开：“你两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说完便一脚油门冲出去了，她坐在后排时也看过导航，记得前方十几公里处是一个小镇，应该由宾馆。

　　文祁先拿衣服做遮挡，示意苏哲先换衣服，也幸好刘珊山这辆车的防偷窥性很好，要不然他们可能会被半路举报影响市容市貌。

　　苏哲也不推脱，被雨水浸湿后变得格外厚重的外套脱掉后，抓住衣摆下方想一口气把所有衣服都脱下来，但他忘了，沾了水的棉衣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再加上车内空间狭小，施展空间太大，一是进退两难。

　　“文祁，救命呀！”棉衣脱到一半卡在肩膀上，整个人像个被布蒙住头的扑棱蛾子，苏哲尝试自己脱身，可紧绷的衣料从腰腹一路勒到胸口，他试着收胳膊，才发现连收手的动作都被这层布牢牢兜住。

　　文祁看着他和衣服缠斗半天笑出了声：“妈呀，不至于为了感谢我把先换衣服的机会给了你，就这么感谢我吧，这都是作为兄长应该做的。”

　　松开做遮挡的衣服，伸手帮苏哲把缠在一起的胳膊上的袖子整理出来，林戴听到后面的动静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差点被这一幕逗的笑出声，为了保障行驶安全，逼着自己从后面那滑稽的画面移开视线，专注着开车。

　　她突然想起苏哲刚来时，那小身板儿，要是来一个力量性的情怨一巴掌就能拍死他，瘦弱的跟白斩鸡一样，看上去毫无战力。

　　现在每天锻炼，倒是给他练出来了，刚才露出来的一小截腰腹，反而精瘦有力，想到这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稍微不好的想法油然而生。

　　文祁作为亲启者，脸上的笑根本控制不住，手都使不上劲儿：“你咋能这么有才，脱衣服能把自己困住！”

　　“快别说风凉话了，我的手抽筋了！”

　　领口死死卡在颧骨上，自己越使劲儿，布料收的越紧，后背的汗水被车内的暖气一吹，鸡皮疙瘩起一身。

　　文祁坐在旁边伸手扯住毛衣下摆，另一只手帮忙阔开衣领空隙，让苏哲有机会自救成功。

　　“呼，妈呀，差点憋死我！”

　　苏哲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斜眼瞪文祁，不高兴的念叨：“要不是想着你还湿着，我才不会这么急，你既然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不识好人心。”

　　说完举起遮挡的衣服，说什么也不愿意搭理文祁了。

　　吸取了苏哲的教训，文祁可不敢重蹈覆辙，那样也显得太蠢笨了，三下五除二的换好衣服，雨点轻敲玻璃的声响混着车载音乐的低吟，把车厢围成了一个和外面湿冷世界隔开的，暖烘烘的小孤岛。

　　透过模糊的雨痕看远出的风景，远山和楼宇揉成了朦胧的轮廓，窗外的雨声忽远忽近，像谁在云端轻轻拨弄低音提琴的弦，沉沉的，闷闷的，一下一下敲在心里。

　　“你好，三个标间。”

　　林戴开车速度很快，加上这段时间道路上基本没有多于车辆，很快就到了宾馆，基于大家都淋了雨，需要赶快冲个热水澡，还是一人一间较好。

　　休息整顿了一天，几人又继续行驶，昨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公路旁的远山浸在薄雾里，轮空软乎乎的。

　　坐在副驾驶的苏哲将车窗打开，湿冷的凤裹挟着朝露扑面来，路边劳作的老人说着听不太懂的方言，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举着包子笑嘻嘻的朝远处的高楼走去。

　　车继续往前开，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快两个多小时，林戴说过，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没有地方寺庙的，因为有寺庙里的神像会庇护当地的居民，而能够解怨的庙宇从来不止他们一个，只不过大家虽然素不相识，但都在同一件事，他们有着同样的信仰。

　　以一个寺庙为中心点向外延申，每八公里就会有相应的庙祝负责，四个点位都有一个负责的庙祝，距离不远不近，在一方位需要帮助时可以迅速赶到。

　　但一旦超过神像可以庇护的界限，庙祝无法得到香火加持，在解怨过程极易受到周围情怨的报复和围打，很多偏远地区政治思想未得到正确的引导，大多数人的观念属于极其封建极端，对于杀人，抢劫，拐卖人口等多种违法类事件的态度，还不如中午没饭吃重要。

　　那些地方怨气浓厚容易滋养出乙类情怨，这类情怨的危害根本不亚于甲类情怨，甚至当地村民还会以扰乱他们文化习俗为理由，强行将人留在村里不让离开，严重时还会被就地打杀。

　　那些地方不仅得有实力还得有权力，政府的权力都不一定管用，得是他们本地有威望的人作保，才行，所以偏远地区的解怨等级最高，但却是最后解怨，因为等他们找到可以有威望的村民并建立起相应的信任需要大量的时间，还得有勇气有毅力，能吃苦不喊累，光是挑选这样的庙祝就要花上大量的时间。

　　听完林戴的科普，苏哲觉得在城市生活的人真的很幸福，还有他们之前的解怨看来更多的都是小打小闹。车沿着盘山公路绕了快三小时，窗外的景色从连片的坝子慢慢收窄，最后只剩下层层叠叠的绿。

　　云低得像伸手就能扯到衣角，车轮碾过刚铺好的硬化路，扬起来的细尘很快被山风卷走，文祁一边开车，一边打量周围的景色，此前他对偏远山区的全部想象，还停留在网路照片里漏风的土坯房。

　　车再往上就开不动，只能停在路边尽量不挡住其他车辆通行。

　　山路上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还没到村口，唢呐声就顺着凤飘了过来，调子慢慢悠悠的，像有有一位阿公坐在竹林=下抽旱烟时哼的老调子，文祁和林戴对视一眼，朝唢呐来源走去。

　　苏哲在一边惊叹，极不情愿的跟着走：“不是，我们来的这么巧？那我们要交礼金吗？”

　　谁也没搭理他。

　　越往前，唢呐声越往耳朵里钻，他们还没靠近，不远处有一个人在路口不知道在张望着什么，突然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就在文祁等人还云里雾里，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参加这场葬礼时。

　　那人站在他们面前，准确来说是站在林戴面前：“人都到齐了？”

　　说罢那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文祁和苏哲，那眼神没有恶意，但文祁还是感受到了那藏在眼里的敌意，不重，被隐藏的很好，可他现在的对情绪的感知更为敏感，所以即使那人藏的很深，他还是察觉到了。

　　这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从哪儿来。

　　走在前面的林戴一直在和那人交谈着什么，当然是那人一个人讲，林戴只是偶尔点头表示自己在听，文祁没心情听别人的八卦，索性偏头欣赏周围的风景。

　　前面的人估计是聊完了，转身开口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堰塘村的村支书，我叫罗勇，是镇里金山寺的庙祝。”

　　“昨天村里一位老人去世，这会儿村里人大多都聚集在院子，他们没见过你们，你们突然出现没人带领，村里人会把你们赶出去。”

　　文祁点头，这样的村户基本都相互认识，他们这外来户，只是被赶出去都是小事，就怕被当成人贩子抓起来。

　　几人跟着罗勇朝院子走去，迎面走来一位夫人，看上去和罗勇年纪差不多，“这位就是你说的客人？”

　　“这是我媳妇李玉兰，也知道我是庙祝，等会就由她带着你们入座，有什么事她会帮你们解释。”

　　“李姐好。”

　　“李姐。”

　　文祁，苏哲分别开口，林戴点头示意。

　　“欸，你们好，跟我进去吧，村里很少会有外人，大家难免会好奇，但大多不会主动惹事，你们也不用紧张，有我家罗三。”

　　李玉兰穿着一身洗得发软的藏青斜襟布衫，裹着一件纯黑的棉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常年沾着泥土的结实手腕，下身是不挑灰不沾土的黑布裤，裤腿刚好搞过脚踝，脚上蹬着一双纳得针线密实的黑布鞋，腰间系着蓝布围裙沾着点灶灰和菜叶印子，浑身透着一股爽利又踏实的劲儿。

　　不过从衣着来看他们确实显得格格不入，这大多人都是朴素利索的打扮，就他们一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像花孔雀进入鸡群，也难怪这一路都有人盯着他们，像看见什么新奇玩意儿。

　　“你们就在这儿坐着，要是有人找你们搭话随便说几句就行，我这还得去厨房帮忙。”

　　嘱咐完李玉兰像泥鳅一样穿过人群进入厨房。

　　文祁借着帽檐做遮挡，小心观察着四周，真的有这么巧他们刚来，昨天就有老人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