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天日》卡茶茶

3、第 3 章 酸涩

　　“然然啊！你这是暗恋直男，很危险的，特别是这种还会关心男人的直男，更不会有好下场的。”
　　祁然忘着那扇关起来的门：“我没想过要什么，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就好。”
　　“啧啧啧，那有什么意思，光看不吃，心火难耐。”林瑜突然靠近祁然，一脸坏笑，“要我说，你就直接霸王硬上坐，他体会到男人的乐趣，或许还能打开新天地呢。”
　　祁然被他虎狼之词吓到：“这...这样犯法吧。”
　　林瑜被他反应逗笑，“然然，你不会还没和男人上过床吧！”
　　话音落地，另外两个室友回来了。
　　祁然躲开了林瑜的追问，去洗手间换了身睡衣，爬到床上，慢慢滑进被子里。
　　他摸出枕头下的素描本，看最后一页的画，那是昨晚段延野在医务室睡着的样子。画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我宁愿病一辈子，如果你愿意一直这样陪着我。」
　　他的脸开始变得通红，想到这几天和段延野的发展，是他一辈子珍贵的回忆。
　　在高一时，自己被人起外号‘娘娘腔’，而受到全班被霸凌，甚至到最后校外混混也欺负他。
　　是段延野是唯一一个站到自己身前，对着那帮混混说:“他是个人，想成为就成为什么样，用得着你们在这评头论足。”
　　段延野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天满身泥垢，被雨水冲涮的小可怜是他。
　　自己也在那天之后开始去健身房健身，现在他已经练出一身薄肌，看不出从前瘦弱无比的模样。
　　余下的几天，祁然没有时间去制造偶遇，他忙着上课与修改艺术节的参展作品，他想把周六的时间腾出来，好约段延野去吃饭。
　　周五晚上，祁然忐忑地对段延野发出去消息：「你明天早晨有空吗？我请你去粤式餐馆吃早点」
　　消息发完他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他们的聊天记录止步在了这周二，见面也是。
　　海大那么大，没有特意相约，能遇上的几率很小。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周天早上可以吗？徐璐约了我明天去野餐。」
　　祁然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
　　徐璐和他有约！
　　手机“碰”的一声掉落在地，林瑜立即转身看去，“怎么了？手机掉地上都不知道捡起来。”
　　他边说边站起身向祁然走来。
　　祁然压制住了情绪，慌忙将手机捡起，“应该是最近赶画赶的，手一时发软，没拿住。”
　　林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在你画完了，可怜的我，明天还要继续去画室。”
　　祁然牵强地笑一下，“明天我陪你去。”
　　“哇，我的然然，你也太好了吧！”林瑜捏着嗓子道。
　　这个夜晚祁然注定是要失眠的，躺在床上过来很久，他才想起，他还没给段延野回消息。
　　时间已经00：17分，现在回消息是不是太晚了。
　　纠结片刻，祁然还是编辑了信息发生：「可以的，那周末早晨8点出发，你看可以吗？如果感觉太早，那我们可以换个时间或者换个餐厅。」
　　对方秒回：「怎么还没睡。」
　　祁然诚实回答：「有些失眠，你怎么也没休息」
　　「在等你消息。」
　　祁然那颗濒死的心脏又从新燃了新生。
　　他默默埋怨自己，这是不对的，他迟早会娶妻生子，自己要学会祝福......
　　可他没能力控制住那颗早就失控的心。
　　「对不起，我刚在改画稿，忘记看手机了」
　　他可真是个骗子。
　　「你发烧好了吗？多注意休息，不要熬夜」
　　「谢谢学长关心，我好了，你也是」
　　祁然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呼吸声加重，立即迎来林瑜的问候，“小然，你不会大半夜在看片吧。”
　　幸好其他两位室友都睡着了，不然祁然可真是会被他的话羞愧而死。
　　“你不要乱说话，我只是睡不着深呼吸几下。”
　　林瑜会心一笑，没有再说话。
　　段延野也没有再回消息。
　　周日一早，祁然早早起床，收拾好后，下了楼，他一眼就看到了段延野。
　　他穿着黑色短袖，头发是随意抓住脑后，优越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锋芒，在没看自己的时候，周身散发着冷意，看到自己后眼底的笑意将那股冷意驱散开来。
　　祁然有些担心自己这样经常和他见面，心脏会受不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
　　“你下来的还挺早。”
　　俩人异口同声。
　　祁延咬了嘴唇，“我想走过去找你呢。”
　　段延野轻笑，“我室友他们也想和我们一起去吃，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能认识你的朋友，我也很开心。
　　“对了，徐璐的事谢谢你的信。”
　　祁然掐住自己手指嫩肉：“她...接受了？”
　　“嗯，说以后还是朋友。”
　　心跳再次加速，他开始真的害怕，自己不会死于心跳过快吧。
　　段延野其他三个室友，老实的坐在车后座，他坐进了副驾驶。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那个叫江闻的男生不待见自己。
　　“这几天要完成程序框架的构建，都没好好休息，都周末了，你们还非要早起去吃粤式早茶，要我说一觉睡醒，直接去吃下午茶多好。”
　　江闻身形清瘦修长，有双明亮而清澈的桃花眼，看着是好相处的模样，可语气并不和善。
　　路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啧了一声，“那下午茶都是早上剩下的，我们去吃个新鲜的不好吗？再说，你都坐上车了，还抱怨个什么劲。”
　　祁然只在刚刚和他们打了一下招呼，对于他们的话，他不愿插嘴说些什么。
　　段延野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室友，“江闻，你要是困的话，我现在可以把你送回宿舍。”
　　车里的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路平安打着圆场：“都起来，肯定是一起去吃，不然江闻下午去就是吃我们剩菜了。”
　　江闻气呼呼地看了一眼段延野没有说话。
　　车里只剩下路平安和袁松硕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路平安突然话锋一转，“祁然，听说你和老段是高中同学还是学美术的？”
　　“是的，路学长。”
　　“叫他平安就行。”开着车的段延野侧脸看了一眼祁然。
　　祁然呆呆点头。
　　“他大一，我们大三，叫声学长不过分。”江闻坐直了身，轻蔑地瞥了一眼祁然，“你是不是复读来着，延野说你只比他小一届。”
　　“是...第一年文化线没够。”祁然声音越说越小。
　　江闻小声抱怨道：“怎么娘娘的。”
　　众人都没听清，但是祁然对这个词特别敏感，只看嘴型他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学弟，你能考上就很厉害，很少有向我这么天才的人，能被保送进来...”路平安昂起脑袋，故作傲娇。
　　袁松硕一圈打在他胳膊上：“段哥也是保送来的，也没见像你这么自恋。”
　　“那是，小爷我天生高调。”
　　车里的氛围开始变得热络起来，祁然也加上了几人好友，笑容灿烂。
　　没注意到段延野有些许不悦。
　　粤式餐厅的大厅内人座无虚席，好在祁然提前定了包间。
　　“外面那么多人吃，这里肯定好吃，学弟，你是怎么发现这的？我都在这里上了三年学了，都不知还有这家餐厅。”路平安将手随意搭上祁然肩膀。
　　段延野和江闻并排走在后面。
　　“是开学时，我和我妈一起来吃过，我妈是羊城人，她比较留意这些。”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得僵硬了，他确实不太喜欢和别人肢体触碰。
　　段延野目光晦涩的看着眼前两人，察觉到祁然的不自然后，上前一步扯下了路平安的胳膊，“你要把他压的不长个了。”
　　祁然177的身高确实在他们几个人中间显得矮了一些。可他都多大了！还会背别人压的不长个？
　　路平安手指指了他两秒，也没说出半句话。
　　进入包厢后，服务员将点的餐食端上来后，几人完全顾不得说话，开始疯狂干饭。
　　祁然心里盘算着，这才吃完饭，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也就见底了，好在他已经提前买上了回家的票，不然车票钱他都得借钱。
　　他借口上厕所准备去结账，却被告知有人买过单了。
　　包厢内只有袁松硕离开过，结账的人会是他吗？
　　祁然点开刚添加上好友的袁松硕，
　　「学长，刚服务员说我们包厢的饭钱已经结清，是你付的款吗？这次说好是我请客。」
　　祁然发完消息，在包厢门口站了一会，也没等到回复，准备开门进去时，门自己开了。
　　段延野抬眸，看到祁然后，又立即关上了门。
　　走近，揉了揉祁然的脑袋：“是我买的单，说的只请我，带上他们不算。”
　　祁然双眼发亮，呆滞的神情消失不见，五官宛如新生，漂亮的不像话。
　　“那，国庆假期回来，我在单独请你吃饭？”
　　他‘单独’二字发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段延野一般。
　　“好。”段延野笑道，“那国庆假期你回家还是去哪里玩？”
　　“我回家，你呢？”
　　“我有事要出国一趟。”
　　出国？段延野的校花女友苏慕就在国外。
　　祁然这短短几秒就经历了从天堂掉入地狱。
　　自己怎么能忘了呢，他拒绝和系花，是因为他有女朋友。
　　而自己就是一个低贱、不知廉耻的偷窥者。
　　祁然在回去的路上强忍着酸痛，露着牵强的微笑。
　　段延野将他放在宿舍楼下，他一个人下了车，小跑回了宿舍，幸亏宿舍没人，不然他的失态，他现在都没有力气解释。
　　明明说好的，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世界，他就会很满足了，可为什么这颗心脏要这么贪婪。
　　祁然失控地狠狠给了自己胸口几拳，疼痛代替了一些心酸，他爬到床上，再次无声哭泣。
　　同时警告自己，不要越线，更不要露馅。
　　不然自己又只能退至幕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手机忽然响了，是段延野发来的消息，
　　「刚才是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那刚停止下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段延野你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一定可以笑着祝福你婚姻美满，幸福永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