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午后隅光

6、酒楼 第一楼好东

　　远远望去，第一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精湛绝伦的工艺。朱红色的楼体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仿佛被点燃一般，散发出一种庄重而热烈的气息。
　　“这第一楼看着还不错嘛！”椿芽兴致勃勃地走到第一楼门口，微微仰起头，目光顺着飞檐斗拱缓缓移动，嘴里还不住地发出惊叹声。
　　刚到门口，一个笑容满面却又透着精明的小二快步迎上，不着痕迹地将众人拦了下来。他微微躬身，双手在身前交叠，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咱这第一楼规矩多，您几位衣着稍显不便，按规定怕是不能入内，还望海涵，改日收拾妥当再来，小的一定好好招待。”
　　浼魜有些讶异，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那素色的衣衫虽质地普通，却干净整洁，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她微微蹙起秀眉，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不明白这所谓的“衣着不便”究竟从何说起。一旁的椿芽也跟着打量起自己的穿着，嘟囔着：“我们穿得挺整齐呀，怎么就不便了。”
　　墨尘心里明白，这第一楼的人向来只认钱。这“衣着不便”不过是托辞，若他们此时掏出足够的银钱，想来这小二的态度定是截然不同。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悄悄凑近椿芽耳边。
　　椿芽听后，柳眉一挑，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一包银子，动作干脆利落地递给小二，神色霸气：“不就是钱嘛，喏！”那包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沉甸甸地落在小二手中。
　　小二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堆满更为热切的笑容，点头哈腰道：“哎哟，客官您大气，快请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别说浼魜和墨尘了，就连一向沉稳的解沧澜都不禁微微睁大了双眼，喃喃自语：“师尊这么有钱？”他着实有些意外，毕竟从前训练的时候，风御夫子都是说资金不足，买不起灵药，让他自个去采的。
　　椿芽微微皱眉，眼中满是不解，嘟囔道：“我爹一直都很有钱呀！我这身衣裳，还是金丝绣的呢！”言毕，她悄悄打量了解沧澜两眼，平日温柔娇俏的眼睛略略睁大，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不会……你不知道？”
　　解沧澜满脸写着无语。
　　原来自己师尊也是个人物。
　　……
　　算了。

　　在小二引领下，众人走进第一楼。一入内，檀木香气与热闹喧嚣并至。大堂华烛高悬，雕梁画栋间宫灯洒下柔光，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脚步声响与四周谈笑声、丝竹声相融。墙壁上书画精美，尽显格调。二楼围栏奇珍罗列，熠熠生辉。三楼丝竹雅乐悠悠传来，整个空间奢华又雅致。
　　浼魜美眸中光彩流转，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她轻移莲步，目光在华美的装饰、精美的书画与琳琅的珍宝间流连，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大堂的辉煌、二楼的奇珍、三楼飘来的雅乐，无一不让她沉醉，满心都是对这一切的赞叹。
　　小二得意地介绍着这里的一切，时不时还推销几句：“……最近百灵草卖得可好了，一株只要一百两银子……”
　　墨尘看向身旁的小二，温声问道：“请问，灵药铺怎么走？”小二听闻，立刻恭敬地抬手示意，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客官，灵药铺在二楼东厢，顺着这楼梯上去，往左拐便能瞧见。”
　　小二在前恭敬引路，带着众人沿着雕栏玉砌的楼梯拾级而上。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吱呀声，与周围热闹喧嚣交织。二楼回廊古雅，两侧店铺林立。众人跟随小二左拐，便见一处招牌高悬的灵药铺，檀木匾额上书“灵萃堂”，金字熠熠生辉。店内药香弥漫，一排排药柜整齐排列，第一楼的人正忙碌其间，各种珍稀灵药摆放有序，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解沧澜步入灵药铺，目光随意一扫，便落在柜台上一株仙草之上。他伸手轻轻拿起，在手中端详片刻，忍不住微微皱眉吐槽道：“只是一株仙草，就标价三百两银子吗？这价格，未免也太离谱了些。”说罢，他抬眸看向店内伙计，眼神中带着几分质疑与不满。
　　店小二听闻，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嘲讽的光，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标价儿就这样儿，客官您要是嫌贵，大可去别处打听打听。这灵药本就稀少，哪怕只是天灵果儿，那也是得五十两银子的！咱这第一楼，做的可都是实打实的买卖，童叟无欺。”
　　解沧澜闻言，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放下手中仙草。那仙草重回原位，仿佛刚才的一幕并未引起太多波澜，但空气中却隐隐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浼魜的目光在药铺中急切搜寻，忽然，她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忍不住惊呼起来：“居然有鹿苓草！”那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快步走到摆放鹿苓草的柜台前，双眼紧紧盯着那株草药。
　　鹿苓草，这可是好东西，可以让人实力大增，修炼事半功倍！
　　只不过一看到定价，浼魜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整整八千两银子啊！
　　店小二得意的取出鹿苓草，道：“这可是第一楼灵药铺的镇铺之宝，前几个月长老采来的。”
　　椿芽悄悄瞥了浼魜一眼，见她满脸都写着想要两个字，内心便开始盘算着小九九。
　　哎，没办法，自己的女人，宠着呗。
　　刚要霸气一挥手说她全要了，却被一袋沉甸甸的钱袋子挡住了。
　　“拿来吧。”
　　解沧澜语气淡漠，仿若结了一层冰，眼神冰冷得如同看死人一般，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似乎在警告店小二别耍什么花样，速将鹿苓草按规矩成交。
　　店小二心疼的咬咬牙，本来还能坐地起价一番，谁知道！！
　　鹿苓草到手，解沧澜递给浼魜：“算是对你御灵诀还算熟练的奖励。“
　　愉快的收下鹿苓草，浼魜美滋滋的，感觉人生都圆满了，又随意购下几枚天灵果，准备带回去给雪狼，或者自己当水果吃。
　　毕竟自己已经是初髓师了，再怎么吃天灵果，也只能带来微小的灵力增长，不过她发现这天灵果清甜可口，咬一口满满的汁水，在疲惫的时候来上一口，最为舒服。
　　又看了一圈，没什么合适的灵药了，要么太贵，要么对她也无用，本来也没多少钱，不好挥霍。
　　浼魜随意瞥了两眼，目光不经意落在不远处。突然，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忍不住轻声喃喃：“那个男子是谁？”
　　浼魜定睛看去，那个男子脸上带着精致面具，面庞全然看不清。然而其身材堪称绝佳，比例完美。他身着一袭金色衣裳，华丽而张扬，金线绣就的纹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正悠然坐在第一楼的正中心，身姿慵懒闲适，即便看不清面容，却依旧气场十足，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店小二顺着浼魜看去，浅笑一声：“他就是第一楼的楼主，九溟公子。”
　　“公子？”椿芽有些意外，“原来第一楼的楼主不是什么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而是一位公子哥？”
　　店小二就差没捂上椿芽的嘴：“诶诶这位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九溟公子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花花公子，他可是非常有实力的！！听说公子今年才区区二十七八，就已经达到……呃……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至少也是真髓师以上的一个境界！”
　　“噢？”解沧澜微微挑眉，刚张嘴想说怎么实力这么差是废物吗，下一秒发现不对，这是世俗界，还是闭嘴了。
　　奢靡的鎏金灯光，如梦幻的碎金洋洋洒洒，肆意流淌在男子身上。男子慵懒地半靠在第一楼正中央那张精雕细琢的檀木座椅上，一条腿随意交叠，身姿透着与生俱来的散漫与矜贵。
　　浼魜像是着了魔般目不转睛地凝视。下一秒，毫无预兆地，她直直撞进男人紫金色的眼眸中。那双眼眸似深不见底的幽潭，紫金色光芒慵懒而魅惑，宛如沉睡千年后初醒的神秘巨兽，透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让浼魜呼吸一滞，灵魂仿佛都被那奇异的色泽勾去。
　　男子看见浼魜的一刹那，微微愣神，随后不禁呵呵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像是从胸腔震出来的一般，紧接着，他动作优雅，“啪”的一声把折扇利落收起，那清脆声响在喧闹中格外突兀。而后，他身姿舒展，迈着慵懒又不失风度的步伐，缓缓朝着浼魜等人走去。
　　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欢迎来到第一楼，小姐们，先生们。”说罢，他微微欠身，做了个优雅的请礼手势，紫金色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光芒，“在下九溟。”
　　言毕，他缓缓抬头，目光径直锁定浼魜，紫金色眼眸里透着不容错辨的专注，声音轻柔却清晰：“在下有话，想要和您说。”
　　浼魜错愕地下意识指着自己：“我？”
　　九溟笃定地点点头，目光未曾有丝毫偏移，始终牢牢停驻在浼魜身上，语气诚挚且郑重：“是，就是您，浼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