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凌霄 第一次去禁 ...
-
清晨,第一缕曙光如丝如缕,悄然穿过缥缈云雾,温柔地洒于神药宗。
金芒轻轻拂过错落有致的殿宇楼阁,琉璃瓦顿时熠熠生辉,似万千星辰碎落其上。飞檐斗拱间,晨雾如薄纱缭绕,为庄重的建筑蒙上一层梦幻面纱,仿若琼楼玉宇,遗世独立。灵植圃内,鲜嫩灵植被晨光唤醒。叶片上,露珠宛如细碎水晶,在微风轻拂下,悠悠滚动,折射出五彩光芒,如梦似幻。
浼魜刚与椿芽的床铺整理好,就听见院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凌霄夫子有令,命一年级未晋级弟子与新入弟子同去灵兽之森外围采集臧红果,由褚渊教师带队。”
她心中猛地一紧,目光望向灵兽之森的方向。虽说这灵兽之森的外围,相较于内围,还算不得极度危险,然而,这里却时常有低阶灵兽徘徊出没。对于才刚刚测出灵髓,修行尚浅的她而言,简直就是找死。
而椿芽所拥有的灵椿毓秀髓,灵椿毓秀髓自带安抚生灵的功效,去那简直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她俩不敢有丝毫耽搁,麻溜儿地回房拾掇起来。浼魜手忙脚乱地把几瓶解沧澜送的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丹药带上,末了,还特意整理下衣衫,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心底那股止不住往外冒的紧张劲儿。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赶忙朝着灵泉附近奔去。此时的灵泉,在清晨阳光的轻抚下,波光潋滟,那蒸腾而起的水汽,好似梦幻般的轻纱。
凌霄夫子已站在队伍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笑意温和:“臧红果是恢复灵力的好东西,灵兽之森外围并不危险,你们去历练历练也好。沧澜忙于授课,便由褚渊带队。”他目光扫过人群,在浼魜身上多停了一瞬,“尤其是浼魜,刚测出灵髓,正好借此稳固根基。”
说罢,他将一枚刻着“护”字的玉牌递给椿芽:“这是宗门的护身玉,遇危险可激发防护罩,你初来乍到,拿着稳妥。”又转头对浼魜道,“你在宗门多年,便不用了。”
浼魜低头应是,指尖却微微发凉。
队伍刚入灵兽之森,褚渊便按惯例布下简易防御阵:“臧红果多生在溪边,两人一组,酉时前在此汇合。”浼魜自然与椿芽结伴,沿着溪边搜寻。
春日的迷雾林水汽氤氲,能见度不足丈许。椿芽很快发现几从臧红灌木,刚采摘了些,却见花丛中窜出条青鳞小蛇,吐着信子扑来。
她本能后退,浼魜想起解沧澜多年前教的基础御灵诀,慌忙凝聚灵力拍向小蛇。
谁知灵力刚离体,竟诡异地偏向一旁,打在湿滑的石头上,溅起一片水花。
小蛇趁机缠上椿芽的脚踝,吓得她惊呼出声,立刻旋转手腕,将双手交叠于胸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掌心向内,十指微微弯曲,双手缓缓拉开,左手斜指下方,右手则翻转手腕,掌心向上,随后,双手快速舞动,如行云流水,十指交错、勾连,编织出复杂而玄妙的手势,似在绘制神秘符文。
与此同时,她周身泛起柔和翠绿光芒,灵力随着手势的律动,如潺潺溪流般汇聚、盘旋,正准备喷薄而出,那蛇却突然抽搐着跌落在地,七寸处插着枚银针。
褚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收起飞针:“此处的灵兽虽弱,却比别处更具攻击性。”他看向浼魜,眉头微蹙,“你的灵力操控怎会如此生涩?”
浼魜脸颊发烫,正想解释自己刚刚测出灵髓,却听远处传来弟子的呼喊:“褚师!这边有二阶灵兽的气息!”褚渊叮嘱两人待在原地,匆匆赶了过去。
椿芽惊魂未定地揉着脚踝,脚下的地面突然松动,她惊呼着向溪边滑去。浼魜眼疾手快拉住她,两人却一同撞在岩壁上。而就在此时浼魜腰间的锦囊突然发热——那是解沧澜去年送她的,说是能驱蚊虫。
锦囊裂开道缝,掉出片干枯的树叶,接触到岩壁的潮气后,竟浮现出淡淡的符文,与周围的雾气相融,形成层薄薄的屏障。
“这是……”椿芽刚要伸手触碰,屏障却突然溃散,雾气中传来低低的兽吼,比刚才的小蛇凶猛数倍。浼魜拉着椿芽躲到巨石后,透过缝隙看见头漂亮的雪狼正对着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龇牙,眼底闪烁着非自然的红光。
椿芽见雪狼气势汹汹,眼中满是焦急,玉手疾动,如翩翩蝴蝶上下翻飞,快速凝出一道灵力,化作翠绿色的光幕,朝着雪狼疾射而去。光幕裹挟着呼呼风声,撞在雪狼身上,却只让它身形微微一顿,雪狼仅是晃了晃脑袋,便又龇牙咧嘴地扑来。
就在雪狼张牙舞爪,凶威尽显之时,一道身影如流星般疾射而来,正是褚渊。
只见他身形甫定,双手瞬间抬起,如幻影般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间,磅礴灵力自他周身汹涌澎湃地激荡开来,在半空之中凝聚。
眨眼间,数以千计的银针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闪烁着凛冽寒芒。褚渊眼神一凛,目光紧紧锁定雪狼,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伴随着一声低喝:“去!”那数千银针仿若得到指令的千军万马,带着破风之势,如雨点般疾射向雪狼。
银针精准无比地扎入雪狼身上各处穴位。那原本凶神恶煞的雪狼,只觉浑身一麻,前一刻还充满凶戾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它高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随后“扑通”一声,重重地昏昏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直到雪狼被赶来的褚渊打昏,两人才敢出来。
椿芽微微蹲下身子,神色凝重,美眸中透着谨慎与专注,细细观察起眼前这头雪狼。
只见雪狼身形矫健,毛发如雪般纯净,却又透着一股凛冽的凶煞之气。它的四肢粗壮有力,即便在昏迷中,爪子依然尖锐地探出,闪烁着寒芒。
她心中暗暗思忖,伸手轻轻拨开雪狼颈部的毛发,发现那里的皮毛之下,暗藏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冰蓝色纹路,宛如冰棱交织。
观察至此,椿芽柳眉微蹙,轻声呢喃:“像是头三阶的雪狼……这等阶的雪狼,应当是这灵兽之森的狼王了。”
褚渊看着倒地的雪狼,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对着浼魜说道:“这雪狼倒是不错,你想要吗?”浼魜听闻,微微歪着头,略作思考后,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要!”
能有一匹三阶的雪狼,可就相当于身边多了一位真髓师实力的髓师了呀!不要白不要!
“行!”褚渊应得干脆利落,身姿矫健地起身,一把抓住雪狼的后腿,毫不费力地拖着它,雪狼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他一边拖着雪狼,一边转头说道:“回宗的时候我让人来驯服它,保准让它乖乖听你的话。”
待褚渊先走后,浼魜捡起那片树叶,略略讶异解沧澜给的“驱蚊包”竟然还有此等效果,又猛然想起什么。
护身玉可是神药宗用狐灵苇草制成的玉牌,有它在,五阶以下的灵兽都不会主动攻击,可椿芽明明戴着玉牌……
回程时,凌霄夫子已在宗门门口等候,见她们平安归来,脸上堆起笑容:“看来此次历练颇有收获。”他接过弟子们采的臧红果,目光在浼魜空着的双手上顿了顿,“你没采到?”
浼魜老实答道:“途中遇到些意外。”
凌霄夫子点点头,转而对椿芽笑道:“还是你稳重,采的品相最好。”他接过椿芽的篮子,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她的护身玉,玉牌上的灵光竟黯淡了一瞬。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解沧澜看见,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浼魜身边,低声道:“回去把我教的御灵诀再抄十遍。”语气冰冷至极,又在擦肩而过时,悄悄塞给她枚新的锦囊。
夜幕缓缓落下,似一块深邃幽蓝的绸缎,轻柔铺展于天地之间。点点繁星如细碎宝石,镶嵌其中,闪烁着神秘光芒,或明或暗。明月高悬,洒下清冷银辉,为山川、殿宇、灵植笼上一层梦幻薄纱,静谧而祥和,仿佛世间喧嚣都被这夜色悄然抚平。
浼魜坐在桌前,手中毛笔蘸墨,一笔一划认真抄录着《御灵诀》。她眸光紧紧锁住书页,心里也将解沧澜分尸了八百块。
一旁的椿芽同样手持毛笔,与浼魜并肩而坐。她动作轻快,笔下字迹娟秀,间或抬眸,与浼魜交换一个默契眼神。
抄到一半,椿芽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无意间瞥见窗外,却看见一道老者的身影出现在药圃,正将什么东西埋进土壤,月光洒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隐约能看见几株特产于灵兽之森的逆灵棘芝,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
逆灵棘芝,椿芽认得这东西,它植株矮小,仅有巴掌高低,表面布满尖锐的倒刺,稍不留意触碰,便会被划得皮破血流。主干顶端生有三朵形状如伞的菌盖,会散发一种奇特的气味。
重要的是,这气味一旦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附近的灵兽便会瞬间陷入狂躁状态。原本温顺的灵兽会变得怒目圆睁,疯狂地四处冲撞,口中发出阵阵咆哮;即便是生性凶猛、平日里能被强者驯服的高阶灵兽,也会挣脱控制,陷入不受约束的疯狂,对周围一切活物展开攻击,且极难再被驯服,直至药力消散,才会逐渐恢复平静。
她猛地抬眸,柳眉一蹙,冲着窗外厉声呵道:“是谁!”那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话音刚落,原本隐约可见的窗外黑影仿若一阵风,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寂静的夜,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椿芽满心担忧,哪敢就此放松警惕。她忙不迭转过身,轻轻摇了摇已经抄《御灵诀》抄到昏昏睡着的浼魜。只见浼魜嘴角还挂着口水,模样憨态可掬,却让椿芽心急如焚。
“浼魜,浼魜!”椿芽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试图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快醒醒,刚刚窗外有黑影,我怕有什么危险。”
浼魜双眼瞬间睁开,那速度快得好似一道电光闪过,以极快的速度“咻”的一下伸手擦掉嘴角的口水,动作敏捷得如同受惊的小鹿,随后略带茫然又紧张地看向椿芽,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椿芽并未回应浼魜的询问,只是眼神凝重,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株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映入眼帘。它们形如伞盖,色泽如血般殷红,表面还泛着诡异的紫芒。
正是散发着古怪气味的逆灵棘芝。浼魜瞬间明白事情不妙,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椿芽目光紧锁着窗外的逆灵棘芝,神情严肃,压低声音对浼魜说道:“我们出去把它挖掉,拿给清和吧,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处理妥当。”说罢,她已经开始整理衣袖,准备起身。
浼魜听闻椿芽的话,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站起身来。她一边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一边紧了紧腰间的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