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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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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遇
陆好一直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赵淮津,是在江洲一中的校图书馆。
那年她十五岁,刚从机关中学考入一中,提前开始了高中的生活。新校、新同学、新作息,每一项都让她这位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措手不及。
她不是适应能力差,而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远比大院更复杂。过去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长辈眼中的乖孩子,是不需争就能得来一切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一中不同。
这里的学生要么家底雄厚、资源铺路,要么脑子好、思维快、能卷能扛。
她没落后,但也并不出挑。
开学第三周的周五,下午两节自习课,班主任让学生自由安排学习时间,陆好去了图书馆借本《物理奥赛教程》。这是她物理老师“无意”提到的推荐书,她听进去了。
结果书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借阅卡上排着满满的名字。
她垫着脚去翻最上面一层,没拿稳,一沓厚书差点砸下来。
“哎,小心。”
一个男生突然从后面伸手帮她扶住了书。
陆好转身,就看见他。
少年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中校服,夏天制服短袖被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臂。他拿着书站在她身边,语气淡淡:“你要找《物理奥赛教程》?”
陆好点点头。
他想了下,说:“我刚还了,你去柜台问下,应该还没上架。”
“哦,好,谢谢。”
说完她就转身去借书了,背后却隐约听见他又对图书管理员说了句:“我有一本新的,她要是借不到,可以用我的。”
陆好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
她不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只记得他气质有些清冷,说话带点磁性,眼神坦然又克制。
后来听舍友提起,才知道那人叫赵淮津,是高三(1)班的班长,全年级第一,物理竞赛的保送生,传说中“老师喜欢、学生服气”的学神。
她一开始并不关心这些,直到第二次偶遇他。
那天是社团活动日,陆好误打误撞选了文学社,第一期活动是自由朗读与分享,她读了一篇余光中的散文《听听那冷雨》,讲得磕磕绊绊。
轮到赵淮津发言时,他站在教室前面,淡淡开口:“其实这篇文章讲的并不是雨,是讲乡愁,是时代,是人在大雨中的逃亡和回望。”
他讲得不动声色,却让人忍不住听进去。
活动结束,陆好背着包准备离开,却在门口被他叫住。
“你上次借到书了吗?”
她一愣,点点头:“借到了。谢谢你。”
赵淮津看她一眼,笑了下:“客气了。”
然后就走了。
他们不算熟,只是偶尔会在校园里擦肩,或在图书馆角落碰见,打个招呼,交换几句功课上的话题。
但她开始注意他了。
一个人注意另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陆好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她是那种再漂亮的糖衣也要先剥开尝过的人。可赵淮津不一样,他并不讨好,也不吸睛,连笑容都克制,却让她莫名地安心。
高中第一个期中考试,她考得不理想。
那天下午她坐在自习室发呆,没告诉任何人。
赵淮津恰好路过,看到她坐在空教室里,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没回宿舍?”
她低着头不说话。
他进来,把一瓶水放她桌上,也不多问,只是坐到她对面,翻出本书开始做题。
陆好不自觉抬头看他。
赵淮津的字很整齐,每道公式都写得一丝不苟。他眉头轻蹙,似乎没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她忽然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后来回到宿舍,她想起他那句话——
“你怎么没回宿舍?”
声音低低的,不急不缓,仿佛在说“你怎么了?”
第二天,她早起去跑操时,在教室门口看到一张纸条压在她桌上。
是一张错题解析,都是她昨天考试里做错的题。
落款是一个小字母“Z”。
她知道是他。
那之后,他们的联系不多不少。
她偶尔会问他几道题,他偶尔会借她书。
再后来,学期末的一天,文学社组织年终晚会,节目名单贴在宣传栏上。
陆好意外地看到自己和赵淮津被分到一个朗诵节目。
她找到社长理论:“我没报节目啊。”
社长摊手:“是赵淮津点的。他说你声音好听。”
陆好那天在楼梯间站了很久,风吹得她眼角发酸。
不是感动,是觉得有点想笑。
她突然想起那天自己读《听听那冷雨》时的紧张样子。
赵淮津居然觉得她声音好听。
节目彩排时,两人并排站着排练《我愿意是一条河》,她念:“我愿意是一条河,一条温柔的小河……”
赵淮津接:“永远流淌在你的心间。”
他们第一次这么近地面对面,彼此的气息都清晰可辨。
排练结束,他低声问她:“愿意?”
她一怔:“什么?”
赵淮津笑了笑,没再解释。
晚会上,他们的节目反响不错,但没人再提“愿意”那个问题。
寒假放假前的一天,陆好在操场上碰到他,天刚下完雨,地上还湿着。
他没穿外套,头发有些湿,朝她走过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卡片。
“给你。”
她接过,是一张明信片。
背后写着一行字:愿你走得更远,也愿你身边,有人始终在。
落款是他的名字,字迹挺拔。
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已经转身走远。
**
那年冬天,陆好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一个人是无声的,是默默看他坐在图书馆角落,是假装偶遇在操场,是一张明信片就能让心跳乱撞。
她也第一次意识到,赵淮津是她青春里唯一不曾张扬的悸动。
他们没有交往,连一次表白都没有。
因为第二年春天,他高考结束,去了外省警校读书,没参加保送,也没留在本地。
他说要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她看着他走的那天,坐在操场看台上,风吹得头发乱了,她也没有伸手去理。
后来回宿舍时,她才发现,口袋里那张明信片她一直握着。
手心都被硌红了。
——那年她十六岁,第一次喜欢人。
却没来得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