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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晚钟 元兵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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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兵太多了,我渐渐地疲累了,挥舞的刀锋也不再有力气了,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意识也渐渐迷糊,但是我清晰地知道,我离死亡也近了,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没有害怕的感觉,我仿佛看见了一缕强烈的光芒,我多希望我的灵魂能搭上这光芒,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死亡,对于一些人而言,是一种解脱。
我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在我就要搭上那缕幸福的光芒的时候,我听到周围人的欢呼,我睁开混沌的眼睛,我才明白,原来丁普朗来了,援军到了!
我知道,对于我这对人而言,丁普朗是援军,对于我而言,在表哥死了之后的现在,他,丁普朗,绝对不是我的援军,因为他让那缕可以带走我的光芒消失了!
我的人生陷入一片让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什么都会结束,战争也一样,我们胜利了,粮草夺了过来,彼此死亡多少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表哥死了,身中数刀!
我不知道,他为我挡的是致命的一刀,还是不是致命的一刀,我只是知道,他死了!
我不知道我中了多少刀,我浑身都疼,我只是知道表哥死了!
很多人都忙着在整理粮草要往军营运,我只是怔怔的抱着表哥,那曾经让我无限依赖的温度正在渐渐消失,我的心也在渐渐的冰冷。
我好像回到了很久远的曾经,那时候他还小,却知道照顾我,我好像回到不久以前,他正在一片晕黄的油灯下,伸手认真的试着水温,好让我舒服的洗澡。又好像回到片刻之前,那致命的刀锋深入他身体之前的片刻,虽然短暂,但是我多希望能够倾其所有的回到那一刻,让那刀锋没入我的身体,随便哪里都可以。
很多人开始把战友的尸体就地掩埋,他们却没人动我怀里的表哥,我只是抱着表哥,看着被鲜血染红的道路。
当尸体都归位就快掩埋的时候,丁普朗走了过来,用从来没有过轻声的语调问道:“萧钥月,把伍卫峰埋在这吧!”
我抬头看着丁普朗,他的脸也是血污一片,我紧紧的抱了表哥一下,就把表哥交给了丁普朗,丁普朗看我这么痛快,微微的愣了愣,但还是很快缓过神来,把丁普朗和其他战死的战友埋在了这不知名的地方!
他们的人生就此终结!
我看着那黄土把曾经那么鲜活的面容一个个的掩埋,其中还包括表哥,心中就涌起一阵阵的酸涩,直达心脏。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没有人在庆祝胜利,回营的时候,很热闹,很多的人都在庆祝胜利。
大挫元军士气是真的够庆祝的了,但是我的心好空好空!
回到黄州大本营的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因为那以为着真正的安全了,听着还在热烈的庆祝的声音,我觉得难受的感觉快让我窒息了,我的双手有了人的血液,直到现在,我还是能感觉到那让人恶心的粘腻的触感,我把手蹭到衣服上,却忽然发现我身上也全都是血液,凝结了硬块,我意识到,我身上的血腥,我没有办法弄掉,恶心的它们会伴随我一辈子!
原来生死相随的不只是有感情,更有这种摆脱不掉的痛苦。
不久,就这里就燃起了大的篝火,说要庆祝今天这么大的胜利,我在迟钝也发现了不一般,我拉住一个忙活的小兵,问他庆祝什么胜利,他看着我身上的血块,对我很尊敬,恭敬地回答:“是赵普胜赵将军趁元军出动好多人的时候,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我脑中好像有什么在渐渐清明,也渐渐冷酷“为什么元军会有出动好多人?”
小兵好像被我冷酷的声音吓到,瑟缩的说:“他们去抢粮草去了”
“哦!”
我松开手,握紧拳头指甲甚至都深入手的皮肤,却感觉不到刺痛,我不用问都知道,我和我那一百多人是诱饵,是吸引元军的诱饵!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运送粮草的是新兵,为什么丁普朗那么晚才来,我终于知道!
我不会谋略,却并不意味着,在经历血腥和死亡之后,我仍想不明白!并不意味着我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人之后我仍不明白!
诱饵?我最后一个亲人,因为诱饵,所以死掉了!那些和我一同流汗,一起抢饭的战友因为诱饵,所以死掉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那些对于我那么重要的存在,就因为诱饵,所以就要死掉?
军法,兵法,大局为重,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更不懂得是,什么能比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更重要?什么狗屁军法能比伍卫峰重要?
我最受不了的是,仅仅因为诱饵的原因,就要那么多人去死,我真的接受不了!
庆功宴上,好像所有的人都好高兴,我所剩无几的手下都在医生的帐篷里养伤,欢快的气氛在弥漫,我望着天上的星星,一口口的喝着不知道从哪拿来的酒,这是我第一次喝酒,但是我却感觉不到辛辣,我觉得在辛辣的酒,相对我而言都是甜蜜的。
我在热烈的气氛之中,仰望天上的星星,迷糊之中我很奇怪我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星星,每一颗闪耀的星星不是都代表一个逝去的生命吗?
那么他们究竟代表着多少生离死别?代表多少肝肠寸断?代表多少愤恨不甘?
我正喝着酒,听到哈哈的笑声临近“大哥,没想到这小子挺血性,以前我都没发现,我到的时候他杀的眼睛都红了,一对的人就剩那么几个了,他还那么斗劲十足的,连他副将的战死了,他还真是好样的”
他很快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眯着眼睛,看着那张粗犷的脸,看着他强壮的身板,我忽然觉得我仅剩的理智都炸飞了,只剩下愤怒,猩红的愤怒!不管不顾的愤怒!
我抓住他在我肩膀上的手,使劲一个过肩摔,把毫无防备的他摔在地上。
偌大的训练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丁普朗愤怒的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喊道:“你疯了吗?你小子活腻了?”
说着便冲我打了过来,我立马迎了上去,很快就被丁普朗扔在地上,我却不管不顾的站了起来,立马又冲了上去,却很快就又被摔倒,而我连丁普朗的衣袖都没有碰到,一下,一下,又一下,不论我摔得有多重,我还是会站起来,此刻我的世界,没有痛觉,没有理智,没有害怕,没有痛苦,只剩下一句话,冲上去!
操场上越来越静,只有篝火里木头燃烧的声音,还有丁普朗呼号的声音,和我被摔得尘土飞扬的声音,丁普朗大喊:“萧钥月,你疯了!你打得过我吗?”
本来已经爬不起来的我,听到他的话竟又冲了上去!
是!我无能,我救不了父母,救不了兄长,救不了表哥!我抗争不过朝廷,抗争不过军法,抗争不过命运,抗争不过人生,甚至抗争不了丁普朗!
但是我抗争得过我自己,我萧钥月能站起来,就能冲上去!即便我不知道我冲上去是为了什么?
就在丁普朗要再次摔我的时候,已经脱虚和迷蒙中的我,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声音沉韵的响起“够了!”就那么一刻,我失去了意识,对于此刻的我而言,失去意识是多么值得幸福的事情。
在昏倒的那一刻,我依稀的感觉到了一种气息,一种让我平静的气息,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了寺庙的钟声,悠远的撩动我的心弦,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那阳光灿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