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来了个眼技派》木青馆主

49、最后的余晖 后院的牲口

　　后院的牲口棚，只用四根柱子支撑，上面摆放着十几根细木棍，撑着茅草做的顶棚。

　　牲口棚里，无数铁蒺藜铺地，密密麻麻的整齐排列，占满了棚里的每一个角落。铁蒺藜朝上的尖角闪着金属的白光，是一眼可见的锋利。

　　除此之外，牲口棚里还有一个食槽，里面有些糠，糠里面不知道还掺杂着什么细碎的东西，也闪着细弱的光芒。

　　一阵铁链的晃动声响起，从食槽底下探出一个脑袋。

　　从这里经过的普通一惊，转头看去，随着出声道：“曹大虎。原来你躲在这里。”

　　“他不是躲，他是被拴在这里。你瞧他脖子上的铁链。”

　　曹大虎站起身，浑身布满了细密的伤口，伤口往外渗着血，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看着形状恐怖。

　　他双脚踩在铁蒺藜上，可是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表情不见一丝痛苦，反而恶狠狠的盯着普通和徐青阳。

　　“那个女人不见了是不是，你们不用骗我，我能感觉到，我能行！！！！”

　　“她是不是死了？”

　　“是不是被你们杀的？”

　　“可惜没死在我手里。”

　　徐青阳：“呃…咱不先把脖子上的链子取下来再放狠话？当狗当惯了，只会狂吠了？”

　　曹大虎：“你少废话。有本事解开老子的链子，老子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徐青阳：“有本事自己解开链子，让我们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曹大虎一愣，没想到徐青阳不上当。

　　徐青阳笑道：“让我想想，你为什么会知道何素梅已经不见了。应该是你的链子上有她的灵魂印记吧。所以她不见的第一时间你就感觉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解不开链子呢？大概还下了其他禁制吧，大概是如果强行破开就会自爆，或者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之类的。”

　　“而你又引诱着想让我们解开，这说明链子是可以解开的，只是不能自己解。”

　　“照如此分析，应该是谁解链子谁遭殃。我说的不错吧，曹大狗。”

　　曹大虎眼中闪过慌乱，有种被人戳破真相的心虚。

　　“不，不是这样的。”他连声否认。

　　“所以我说何素梅精准的知道每个人该有的报应。你瞧，你就只能一辈子当个畜牲。”

　　徐青阳的话一出，曹大虎立刻就暴躁起来，一个闪身冲出牲口棚，朝着徐青阳扑来。

　　然后终究是链子扯住了他，就在距离徐青阳一步之遥的时候。

　　他只能看着徐青阳挑眉嘲笑他，却靠近不了一步。

　　曹大虎挣扎着，却不能挪动分毫。

　　他身上的细密伤口因为用力紧绷的缘故，流出了更多的血，浑身湿透，好像浸浴在血水中。
　　脖子因为铁链的牵扯，青筋暴起。

　　整个人好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血面獠牙。

　　徐青阳摸着下巴，好奇的问道：“要说，鬼也能流血的？”

　　普通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如果一个人生前遭遇了折磨，死后就会保持那样的状态。即便能恢复常态，一定条件下也会触发。”

　　普通猜测道：“看来，他应该就是被这样折磨死的，被拴上铁链，在钉板不断滚动，活活疼死或者血尽而亡。”

　　徐青阳点头：“应该是何素梅对他的报复。对耀老三和何其儿，她还是留了一丝感情，给了他们个痛快。对于家暴她的曹大虎，何素梅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好死是给不了的，一定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徐青阳又问：“那他这样还能投胎吗？”

　　“他的灵魂被那禁制限制，如果强行超度，一定会剥离部分神魂。”

　　普通道：“投是可以投的，不过灵魂残缺，投生为人大概是个傻子。而且还不一定能做人，反而投生畜牲道的概率要大些。”

　　徐青阳“那这不是正好吗？求仁得仁。喜欢干畜生的事情，下辈子就生为牲畜，简直是最妙的安排。”

　　“如果是这样那就超度吧。不然多亏的慌。让他被拴到灵魂消亡，或者直接销毁他，无论哪种都不如让他去当畜牲来的爽。生而为死，寿命短暂，智慧全无，野蛮成行，任人驱驰。”

　　“徐兄弟说的对。”

　　“动手吧。我给你护法。”

　　徐青阳退后一步。

　　普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上前。

　　因为曹大虎并不是自愿投胎，所以普通打算用一些强硬的手段，强行送走他。

　　咒语起，有风吹来，卷起尘土，铁链发出阵阵响动，曹大虎脸上现出痛苦之色。

　　不多时，他的魂魄与铁链开始剥离。

　　如徐青阳所料，铁链上果然下了锁魂禁制。

　　就是曹大虎的魂魄开始脱离铁链的时候，立刻触动了禁制。

　　脖圈上红光骤起，照亮了整个悬崖。

　　普通诵咒声加快，曹大虎的魂魄脱离的速度加快。

　　脖圈上的红光也越发刺目。

　　就在魂魄即将剥离一半的时候，红光开始聚拢变化，变成一条条粗壮的红色锁链。

　　锁链在曹大虎周身不停的快速旋转着，逐渐缠绕在他身上。

　　锁链越箍越紧，勒的曹大虎的魂魄都变了形，剧痛使曹大虎五官扭曲，发出惨烈的叫声。

　　见状，普通没有停，而是加快了念咒的速度，与锁链上的禁制抗衡。

　　两方拔河似的拉扯着，抢夺着曹大虎的魂魄。

　　双方陷入拉锯战，拉着曹大虎的魂魄扯来扯去，谁也没办法彻底赢的倒向的胜利。

　　普通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大喊一声，两手分开，单手立掌，另一只积蓄灵力，朝着红色锁链打出金刚掌。

　　掌风强劲，一道白色的虚影自普通掌心打出，虚影前推的过程逐渐放大至两人高，打在锁链上面，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声。

　　缠锢在曹大虎身上的锁链应声锻炼。

　　普通趁此时机，眼疾手快的将曹大虎的魂魄拔出。

　　就在曹大虎的魂魄即将脱离锁链封锁之际。

　　红光骤变，红色锁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几条红色光束。

　　光束开始聚集，凡事光束扫过的地方树木都被烧焦，土地变的枯涸。

　　不过一息，光束就聚集完成，直直的朝着普通射来。

　　下一刻，一堵金色的灵力墙结起，挡在普通和徐青阳身前。

　　两相碰撞，掀起巨大的灵力波，即使隔着灵墙依旧吹的二人的衣角飘动。

　　红色光束依旧聚集在金色灵墙上，企图打穿灵墙。

　　徐青阳笑了一声，控制零墙与光束接触的地方化作一个龙头。

　　龙头死死咬住光束不动，灵墙的其他部分则开始收缩变化，形成龙身。

　　金龙晃动身躯，飞快的缠上光束，将光束绞断。

　　断裂的光束蹦出无数红色的光点，散落地上消失不见。

　　禁制被破。

　　曹大虎刚感觉自由了一瞬，下一刻魂魄就被普通抓到手中。

　　他还想挣扎逃脱，却被普通一掌拍晕，随后送入轮回之中。

　　等感觉到曹大虎彻底消失，普通长出了一口气。

　　“哎呀，真是好一场拉扯。那禁制倒是不十分厉害，就是下的挺狠。我感觉下了不仅一道禁制，而是在第一道禁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加强一下。经过千年的累积，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那禁制就和长在曹大虎身上一样，无论怎么去除，都如同剥皮抽骨，不损去半条命都算是命大。”

　　“这回你就放心吧，他肯定投不了好胎。”

　　“借兄弟吉言。”

　　……

　　解决完曹大虎，最后，徐青阳和普通找到了红白二鬼。

　　当时何素梅捉她俩来并没有惩罚她俩，而是放她们离开了。

　　但是红白二鬼却没有回寒潭，而是帮着周亦湘重新安葬悬崖下的人。

　　红白二鬼此刻对徐青阳十分尊敬。

　　她俩见徐青阳找来，连忙把手中的工具扔下，恭敬道：“徐仙长，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就是问你们一句话。”

　　“仙长请说。”

　　“是这样……”

　　不等徐青阳说，旁边的坑里传来一声抱怨：“哎，干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拿铁锹砸我？”

　　周亦湘从坑里站起身，看向上面的红白二鬼，却在看到徐青阳和普通后，惊奇道：“哎，怎么你们两个也在，上面都是事情办完了？”

　　“你干你的，废什么话？”红白二鬼将周亦湘按下去，讨好的看着徐青阳道：“碍事的人已经处理了，徐仙长请说。”

　　坑底，传来周亦湘不忿的声音：“你们不能如此双标——”

　　但是却没人理会。

　　徐青阳说道：“你们二人是愿意继续保持现状，还是让和尚超度了投胎？”

　　徐青阳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们俩生前是修士，死后成了也鬼修。即便不投胎魂魄的寿命也不会衰减。反而随着修行进步，魂魄会越发凝实。甚至一步步修上去，也可以渡劫飞升。

　　怎料红白二鬼听了这话，却齐齐后退了一步，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普通。

　　普通疑惑，忍不住问道：“哎，不愿意就不愿意，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红白二鬼齐齐点头：“当然可怕。刚刚曹大虎的声音，我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那惨叫声，如果不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肯定发不出来那样恐怖的声音。”

　　她俩弱弱的看向徐青阳，商量道：“我们也要那样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们不用超度了。做鬼挺好的。”

　　普通无语：“曹大虎是曹大虎，你们是你们。你们只要愿意去投胎，我可以很温和的送你离开。先前一个月我超度的时候，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红白二鬼一愣，“啊？可…可以吗？我们还以为我们罪孽深重，也得和曹大虎一样呢。”

　　普通道：“那你们是愿意投胎？”

　　红白二鬼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红衣道：“不了。多谢仙长好意。我们觉得现在就很好。我们姐妹两个相依为命，同生共死。若是投了胎，下一辈不一定能认识。那真是浪费我们在一起这百年的情谊。”

　　白衣点头：“没错，我们姐妹俩这么多年，已经过惯了，谁离开谁，都很难受。少了一个，感觉自己生命都不完整。已经快活成一个整体了。”

　　红白二鬼齐声道：“所以我们不投胎，还回寒潭，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徐青阳道：“也好，你们已是鬼修。日后好好修炼，未尝不能得道成仙。”

　　“只是一点，日后不能害人。”

　　“害人只能是暂时的效果，取得的都是眼前的成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形成依赖，不仅基础虚浮，个人根基也会变得浅薄，出现实力与修行阶段严重不匹配的结果。”

　　“反应在平常就是力不从心，反应在渡劫的时候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你们要知道，渡劫的时候，是天道允许的可以正大光明报仇的时候。你过去所有得罪过的人，害过的人都可以来扰乱你。”

　　“这些还可以防备，比如布置护身阵法，请亲近可信的人护法。”

　　“但是，有一种你们根本防备不了。那就是你们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心魔，执念。”

　　“这些东西你可能从未注意过，把它们搁在意识深处，无人注意的角落。”

　　“但是就是这些东西，潜伏在黑暗中，疯狂生长，在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放纵它生长到可以害你的地步。”

　　“只等你脆弱的时候，就给你致命一击。”

　　“不是我灭你们的志气，凭你们的心性，渡劫之时恐怕难过心魔。”

　　“日后你们若想继续修行，走的长远，唯有正心正念，尚有一道生机。”

　　徐青阳话落，红白二鬼不由得感激道：“多谢徐仙长赐教。我们二人没有师父，是散修。甚至散修都不是，是野修。”

　　“这些道理，若没人提点，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

　　二人玩笑道：“在修行路上碰了壁，还以为是碰到了钱币。”

　　普通小声嘟囔道：“其实有师父也不知道。我还以为师兄弟们渡劫的时候布阵是防雷呢？原来竟然是防人！”

　　“原来冤亲债主竟然会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找上门。怪不得修行要正，恐怕防的就是这个。”

　　“这个最根本最重要的理由，从远古流传下来，到如今，已经被众人忘记。但是护身阵法和同门护法成了渡劫约定俗成的事情。”

　　“不过徐兄弟，”普通问道：“这样的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青阳一指脑袋：“它就在这里，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普通愣了一下，但是突然又觉得合理。反正多离谱的事情，放徐青阳身上都显平常。他忍不住称赞道：“徐兄弟，你真是修仙天才。”

　　“嗯，说点我不知道的。”

　　普通：“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和你的头发一样……”徐青阳说着，看到普通的头就是一顿。

　　普通大笑道：“哈哈哈，无法选中。”

　　徐青阳撇嘴：“和你的废话一样多。”

　　普通一吐舌头，不理会这句找补，持续沉浸在胜利的喜悦。

　　等悬崖的下的尸身全部重新安葬，徐青阳他们又放了悬崖上监洞里的人离开。

　　他们大部分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来到幽若城的过路人。

　　他们进城后，不明状况，遇到晚上有人敲门求助，而好心开门。

　　结果着了耀老三的道，被抓来这里关押。

　　徐青阳他们打开监牢的门让他们跑。

　　那些人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终于自由了，一个个抱头痛哭，随之马不停蹄的离开。

　　等他们全部离开悬崖地，徐青阳双指并拢，剑指朝天，冲天的灵力自指尖而出。

　　灵力冲破鬼域，聚集成灵力磅礴的灵云。

　　灵云越堆越多，最终凝结成灵雨落下。

　　悬崖地沐浴在这灵雨中，氤氲多年的鬼气被冲刷一空。

　　云收雨歇，鬼蜮也不复存在，也没了悬崖，没了地洞。

　　他们就在一片荒野上，上面立着刚竖起的墓碑，一个挨一个的小土包，从脚边如波浪般起伏着向着远处推进，直到天际。

　　灵雨浸润地面，这一个个土包上面亮起一道道白光，接着又消失不见。

　　荒野的不远处就是幽若城。

　　此刻夕阳西下，徐青阳三人的脸被映的金红。他们踏着余晖，影子被拉的老长，慢悠悠的走回了幽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