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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婚(一) 走干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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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38年,太微星地下研究院。
“投入五级能量体。”坐在圆桌中央的一位瘦弱研究员发出指令。
机器开始运作,一个被紫色荧光标记的微小浓缩能量团被投入巨大的玻璃罩内。
浓烈的紫色缓缓散开,越来越淡,显出温柔的样子。
这时,研究所内身穿研究服的研究员全都将目光转移到一旁巨大的显示屏上,生怕错过上面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两秒过后,机器便发出“滴滴”两声示警。
随着声音的发出,之前空空如也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红色光标点,表示有一个能量团正在逼近。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逐晦”能量探测系统第一百二十八次实验结束,经分析,该系统可在规定时间内敏锐捕捉1-5级能量体,远超预计设定的1-4级能量体探测。综合分析:试验成功,预祝“逐晦”在星际战场上大放光彩。】
机械音刚结束,一名研究院就拍着桌子站起来,“我早晨吃饭的时候看了黄历,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干啥都成,老祖宗诚不欺我啊!”
“你是哪本黄历?借我看看,我明天有个相亲,我看看能不能成。”
“哎呀,你说你是太微星研究院的,人一听就知道工资高,保准就能成!”
“拉倒吧,咱这是高危工作,一不留神可能被暗杀,还敢往外说?不要命了?”
他说的不错,研究员确实是高危工作,不过在之前,研究员这个工作并不高危。
还未进入星历时代,一小部分人类就发生了进化,而进化的人类中又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以智力为主,生育和体力为辅的Omega,一个是以体力为主,生育和智力为辅助的Alpha,而Beat,则是完完全全的旧人类。
于是,军队几乎被Alpha占领,研究院几乎被Omega占领,太微星的政府机构也几乎都是新人类。
也许是有人对新人类不满,但又无法对武力值拉满的军队动手,于是就盯上了研究院。
23年前,一场袭击导致整个研究院几乎全军覆没,技术停滞了许久,但原因迟迟调查不出来。
从那之后,联邦表示,为了保护研究员的人身安全,但凡是来研究院工作的,全部以代号来称呼,再用面部样貌生成器生成一个虚假的面孔来示人。
虽然大家都不知对方都是谁,但这次实验的成功让大家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之前紧张又沉闷的氛围一扫而光。
只有刚才发布投入能量体的那位研究员,还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好像置身于这次成功之外。
他坐着听了一会儿,才扶着桌子站起身,缓了一下眼前的眩晕,走过去将数据拷下来,离开之前开口道:“大家走之前别忘了把需要关的设备关了。”
男人一开口,整个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有人带着些许酸酸的语气回道:“放心吧33,我未来的首席大人。”
“哎哎哎,话别说得这么满,一个Beat,还真以为能争过Omega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酸什么酸,菜就多练,阴阳怪气什么。”
“哎呦,那快别说了,人家抱的是首席的大腿,得罪不起。”
“有本事你来?自己不行怪别人太强。”
“……”
听到大家这么议论,33号研究员没生气,也没附和,只是在斗嘴中转身离开。
他太难受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浑身没力气,走路都腿酸,胃还扯着疼,现在只想歇着。
见33这次没反抗,几个冒酸水又充满嫉妒的人们相视一笑。
也不能怪有人眼酸。
这个33是整个研究院进来最晚的,可也是出成绩最多的,据资料上显示还是个Beat。
从实验室出来后,他转过几个弯,迎面就碰上了他的首席老师。
老师见自己学生状态明显不对,上前扶住他,压低声音,“寄棠?晚饭是不是还没?我刚有空想给你送过去呢。”说着,将手里的饭塞进他的手里,“吃了赶紧去睡觉,吃不下别勉强,扎针营养液也行。”
林寄棠本想拒绝,但看老师担心自己,自己也的确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扶着墙勉强站直身子道了声谢,“知道了老师,你也去休息吧。”
“嗯,快去吧,别勉强,实在不行就扎营养液。”老师匆忙中还不忘再嘱咐一遍。
看来老师也还有的忙。
林寄棠站在原地,整个人脊背弯下来,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胃。
那里已经空了好久,瘪瘪的,还叫嚣着疼。
希望这顿饭能吃下去吧,他拎着手里的饭,一边在心里想,一边向宿舍走去。
宿舍是单人间,大家都把这里当成临时休息室。
研究员搞研究都讲究一个状态,有的时候一项实验一做就是十天半个月,要是出了研究院再回来就不是那个状态了。
但这么多天不眠不休肯定做不到,实在累了就回宿舍躺会儿,再接着投入实验。
回到宿舍后,林寄棠就将样貌生成器摘掉,把被冷汗浸湿的头发简单吹干,又把研究服脱下来,显示出原本的样子。
刚刚有宽大的衣服遮着,只能看出他的瘦弱,现在研究服一脱,少了一层衣服,显得他整个人都在衣服里晃,瘦的好像只剩一把骨头。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却泛着冷白色。
他将老师带给他的饭打开。
是特意给他做的,粥都是拿高浓度营养水熬。
可他看着碗中散发着热气的粥,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大脑的理智知道要进食,可身体却在本能地抗拒着食物的进入。
那滋味着实不好受,但他再次想到自己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上一顿吃的也不多,实验又在大量消耗能量,便咬咬牙,用勺子舀了一小勺粥,忍着恶心放进嘴里。
顿时,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难受,抗拒着将温热的粥排出体外。林寄棠捂着嘴忍了又忍,身体都在不自觉地痉挛。
最终林寄棠败下阵来,踉跄着到垃圾桶旁边吐了个干净。
其实本来也什么东西,就是好像触发了胃的应激反应,一吐就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说服着自己放松下来,深呼吸,把所有东西都压下去,才靠墙慢慢蹲在地上稍稍微喘了口气。
又伸手将那一碗粥拿过来。
反复几次,喝了吐,吐了喝,不仅嗓子被积攒了两天的胃液烧得难受,而且也将他所剩无几的体力榨了个干净。
只觉浑身使不上劲,手一软,勺子顺势掉进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他坐到地上,艰难抬手再次将重新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撩到一边,露出墨蓝色的双眼。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打一针营养液和止痛药,然后去睡觉的时候,腕机响了起来。
抬手一看,是联邦财政部部长的Omega,也是林寄棠名义上的爸爸打来的通讯。
“现在方便接通讯?”通讯那边响起冰冷的声音。
“你说。”他将录音打开。
被胃酸灼过的嗓子沙哑得厉害,也疼得厉害。加之体力透支得严重,林寄棠实在没功夫跟他演什么父慈子孝,只想赶紧结束这则通话,然后打针,躺到床上睡觉去。
他快累死了。
“逐晦”是军部定制的探测器,说是最近多支远星际军队被袭击。
袭击者没有实体,肉眼不可见,传统探测装备也无法进行有效发现和预防,只能等袭击者真的穿过大气层到了眼前,它们的能量将周围空气拉得变形,眼前景象变得抽象,才能意识到袭击者的到来。
但此时再采取措施,早已来不及。
这对于远星际军队完全就是在摸黑抵抗,已经造成了很严重的人员伤亡。
因此,他们向研究院提交了申请,研究院的人接到任务后,几乎是加班加点、不眠不休地干了快半个月,总算是完成了。
林寄棠在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总共进食两次,量还无法保证,撑到现在实属不容易。
况且,一想到自己这个毛病还是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一手造成的,他就更想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军部霍家想找咱家联姻,总不能让你弟弟去,虽说你不是你Alpha父亲亲生的,但毕竟是我亲生的,也算咱家的人,后天订婚宴,提前跟你说一声,别在外面野了,有什么事也都给我推了,收拾出个人样再回来,别给我丢人,听明白了?”
林寄棠听着,一颗心渐渐沉入水底。
军部霍家,是个及其注重隐私的,直到现在,他两个儿子的具体信息丝毫没有公开的苗头,甚至都传出了关于他们‘暴虐’、‘残疾’之类的谣言,越传越邪乎。
自然是轮不到他那个千娇万宠的弟弟去。
对面见林寄棠迟迟不回话,也没什么耐心和他耗,
“我知道你不愿意,想彻底离开这个家,但你没学历没本事,天天不回家在外面捡垃圾也挣不了多少钱吧,就别想着还清抚养费断绝关系了,回来,你就是咱家的大少爷。别跟我对着干惹我生气,你记住,有钱能使鬼推磨。”那边的语气变得阴阳起来。
林寄棠由一开始的不耐慢慢转为苦笑,腹部肌肉牵扯到胃,恶心混着疼,生理性渗出的泪水让他眼前都变得模糊。
“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林寄棠冷冷开口,听不出一丝情绪。
那边安静了几秒,就在林寄棠以为对面早已离开等着他挂断通讯时,腕机再次传来声响:“你的腺体还是没动静吗?”
“没有。”林寄棠语气很不耐,说完刚想挂断通讯,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忍者不适补了一句,“不是Omega,你这不也把我卖了个好价钱吗?”
说完,没等对面说什么,他就挂断了通讯,有些失神地坐在原地。
看来,今天这个觉是睡不成了。
他缓了一会儿,挣扎着从柜子里找出一针营养和镇痛的混合注射液,迟疑了很久,最终咬牙闭眼,熟练地给自己扎了一针。
冰凉的液体注射进身体里,缓了好一会儿之后,好歹是有力气动了。
他来到洗漱台前,洗把脸又清醒了些,然后艰难直起身子。
面前就是一面镜子,此时镜子里的人头发被打湿,成缕的发尾无力地垂在微红的眼尾旁边。林寄棠看着那张疲惫的脸,轻轻叹口气,整理好衣服带上容貌生成器,从宿舍离开。
最终,林寄棠站在研究院院长的办公桌前。
院长生成的容貌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身上西装穿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此刻他正端着茶杯晃着,悠闲地坐在桌子后面,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33?你来我这地方可不多见。”他将手里的茶放下,双手抱在胸前,“你老师知道你来?他没生气吧?我可不想让我好兄弟生气。”
很奇怪,作为同一个部门的院长和首席,两人的意见就几乎没有一致的时候,不像一个部门的同事,更像是冤家。
尤其在林寄棠身上,这么多年过去了,态度也没达成一致,院长就是看林寄棠不顺眼,处处挑刺。
研究院里那些讽刺人的红眼病们,大多数也都巴结着有实权的院长,企图得到更多钱财或者地位,也是仗着院长不待见林寄棠才敢屡次出言不逊。
“‘逐晦’成了,后面几天是不是要派人投到战场上去实测一下?”林寄棠没回答院长的问题,还反过来问他。
“嗯。”院长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军部那边催得急,怎么?作为负责人,你是想亲自去?”
“对,这个项目不同于传统武器,而且我是总负责,出了问题能处理,前线的事人命关天,总不能随便派一个人去乱教乱用吧。”
听到林寄棠自请离开研究院去远星际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院长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褪去,换上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微笑,“也好,我早就说你应该出去看看,你老师非护着。”
“明天一早,有一波新兵去远星际报道,我跟领队说一声,你参个军,跟他们一起走。”说着,院长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手令说明事由,再签上他的大名盖上研究院的公章,撕下来递给林寄棠,“我再给那边打个通讯,保证让你走得没一点阻碍!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事办得迅速,林寄棠怎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远星际常年缺少技术人员,之前的技术交接都是由新人或者小助理完成,人手实在紧张的情况下就全靠军队长官看着说明书自己摸索。
这次直接去了一个研究员。
虽说去到远星际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的研究员,都是公认的在太微星不受待见,或者是没什么前途的。
不过好歹是太微星来的研究员,基本上就直接给扣下不让回去了,研究院一定会损失人手。
可这对院长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慢了都怕林寄棠反悔。
林寄棠从桌子上拿过那张手令,叠好放进兜里,“你不用告诉老师,我自己跟他说,其他人的话,你随便编个理由,死了,病了,跑了,都行。”
院长打量着林寄棠,摇头笑着,“你这个样子……那就病了吧,需要修养。我要说你死了,你老师要来找我拼命的,理由就是咒他的好徒弟。”
林寄棠,“随便。”说着就欲离开办公室。
院长紧急拉住他的脚步,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不过你这学生也不怎么样嘛,你老师管吃管喝地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倒好,说走就走。”
“跟你没关系。”林寄棠脚步一顿,想着现在已经快午夜了,明天就走的话时间有点着急,要快点回去收拾一下。
刚打开门,他似想起来什么,补充到,“去远星际有专门的一笔钱,别忘了打给我。”
林寄棠现在需要钱。
其实,刚才那个算是他爸爸的人说的不对。
他自己能赚到钱,加上这次去远星际的这笔钱,其实已经攒得差不多了。后面在远星际再呆几年,就能拿出那笔巨款。
到那时,林寄棠拿着他偷偷录的录音去跟他们断绝关系。为了面子,他们也不会赖账。
他不会离开很久的。
“不能,都不能,钱会按照规定给你。你也走干脆点,别回来了。”
林寄棠没理他,关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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