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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澜 ...


  •   “……只要姑爷没停,那便继续承欢,纵使无感也要配合。”

      床上的女人是黎容母亲身边的通房婢女,夫妻房中的活儿练得炉火纯青,传授一二就能让年轻姑娘羞红了脸。

      这般污言秽语和孟浪做派,若被人窥得冰山一角,沉塘都是有可能的。

      可这事乃今日重头戏,那婢女拿着器具,眼神频频看向面无表情站在床前听学的黎容,媚声软语,继续示范……

      “若姑爷不会,小姐便主动些,都夫妻了,没必要害羞……在此之后,切莫急着起身,记得提前备好枕头,将其垫在腰后,稍缓半炷香后再起身,更易受孕。”

      最后一步教完,风韵犹存的女人穿上衣服,收起床上一应物品退了下去。

      黎容仍立于床前一步之遥的位置,若有所思。

      “方才教你的,你可都学会了?”是黎容母亲孟千韵的声音。

      黎容收回思绪,缓缓转回身,孟千韵已款步来到她身后。

      房门微掩,屋内只余黎容母女二人。

      面对母亲询问,黎容面容如常,丝毫没有她这般年岁该有的羞赧之态,只平淡地“嗯”了一声。

      孟千韵手里端着一只红木漆盒,来到女儿身前,随手将小盒放在一旁桌上,转头审视起女儿来。

      时过立春,天气回暖,繁花盛开的时节,城中姑娘穿戴多喜艳色,偏生黎容一身极淡的青色襦裙搭配白色对襟上装,素雅端方,却毫无艳丽之态,白瞎了一张妍丽明媚的脸庞,不晓得的还以为是那个庙里来的姑子。

      孟千韵看了两眼,立马唤人送了衣裙进来。

      在黎容略显不解的目光下,孟千韵亲自上手,帮女儿换了一身姜红色碎花齐胸襦裙。

      内衫故意撇开了些许,又在衣带上费了些心思,硬是在胸前勒出明显沟壑,“该学的都学了,今夜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黎容吃不住力,眉头微微皱了皱,小声提醒:“今日二月廿八。”

      黎容强调日期,并非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恰恰因为这个日子太过普通,如无意外根本用不上今日所学。

      这事还得从黎容的婚事说起——今春伊始,她嫁给了京兆府尹沈季延。

      沈季延状元及第,年纪轻轻便已官至三品,可谓人中龙凤,而且相貌好,性格也好,在京城极负盛名,原是无数女眷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却意外被黎容抢了先。

      然而摊上如此“好事”的黎容并没有过上令人艳羡的生活,反而成了全家的笑话。

      人人称赞沈季延勤勉爱民,可如今已有家室,他仍住在衙门,只逢每月初一十五,回府小住一晚。

      今日二月廿八,如无意外,她明日才能见到夫君。

      一提此事,孟千韵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你们新婚燕尔的,夫君日日宿在衙门,我这个当娘的脸上都没光。我且听你房里的下人说了,你们每次同房,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叫水。本身同塌而眠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你还丝毫不上心,次次草草结束,如何能怀上子嗣?”

      她一口气数落了一长串,黎容不急不恼,甚至挂着一抹笑意:“是乌清说的吧?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跟母亲说,害您操心。”

      乌清是黎容的陪嫁婢女,此刻正候在门外。听闻黎容所言,心虚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孟千韵一眼瞧出她在顾左右而言他,引着她坐到梳妆镜前,替她取下头上清简的发钗,换上更招摇些的发饰,继续念叨:“别扯她人,你呀,得好好学学如何伺候夫君。我也不是催你,你现在嫁了个好去处,好日子都在后头,得帮衬着你弟弟,眼看征兵役的就要来了,你爹官阶低,你弟要是你弟被抓去从军了,黎家可就没指望了。等你怀了子嗣,可得尽快替你弟弟向季延讨个差事,你爹说京兆衙门还缺一名推官,那可是个好去处。”

      又是为了那废物!

      居然连职位都物色好了,当京畿衙门姓黎了吗?

      黎容随手捻起梳妆台上的一支发簪,发簪是尖的,很适合扎进什么东西里面,比如皮肉,指甲缝,或者镜中那咕咕蠕动的喉咙。

      可藤条抽身、黑屋过夜的过往,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且唯一疼她的哑嬷嬷还在他们手里,她紧紧捏着簪子的手,最终还是选择了松开,淡然抬眼,看着镜子里的韶华仍在的妇人,从小困扰她的那个问题又浮现脑海——

      为何她眼里只有她的废物儿子呢?

      她儿子四肢健全,头脑正常,比黎容不过小两岁,从小就以她是姐姐为由,逼她事事让着他帮着他,连她的婚事孕事都成了他的垫脚石。

      她花了八年时间,备好了银两、路引,原计划新婚当日远走高飞,没想到她们好似早料到了她的想法,趁她上花轿时,用他儿子的婢女乌清替换了常年陪在她身边的哑嬷嬷。

      他们看准了她不忍心对哑嬷嬷不管不顾,逼她不得不任由他们摆布。

      好在看得上她这六品官眷出身又好拿捏的好人家并不多,挑挑选选直到如今才等到沈季延这个寒门出身的“如意郎君”。

      偏偏沈季延并不如她们所愿,对她这个活人鱼饵不感兴趣,对她冷冷淡淡,这反倒如了黎容的意。

      她借此称自己在沈家尚未站稳脚跟,母家一应要求,都以怀上子嗣再说的理由一拖再拖。

      几日前,孟千韵见她又来了月事,生怕大好的筹码石沉大海,这才唤她回到娘家,亲自说教。

      真叫人烦躁。

      她对视上镜中母亲的眼睛,笑意阴恻恻的:“那可得叫阿弟好生些,等我的好消息呢。”

      话音刚落,孟千韵却急忙打断了她,“不必等了。今日周府老夫人为嫡孙办升迁宴,京城三品及以上官员均已受邀带家眷入席,季延不得不去,席上吃了酒,还能不回家歇着?今日教的,你且好生用上。”

      周府升迁宴?黎容毫不知情。

      能请动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周姓高门也就那两家,而有升迁之喜的……她垂眸思忖须臾,忍不住小声讶然:“周臣野?!”

      “住口!”闻声,孟千韵立马严肃打断了她,“周府嫡孙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人家现在可是周侍郎了,背后还有煊赫世家做依傍,他那性子你难道没听说过?这般口无遮拦,怕是连我们也得遭你连累。”

      黎容觉得母亲的声音很吵,又觉得周围一切都安静了,脑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某些脸红心跳的画面——

      男人肌肉落拓、青筋鼓起的手臂撑在她枕边,呼吸滚烫,狠狠吻她……

      而那低头吻她的男人,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刑部侍郎周臣野。

      无人知晓她心里揣着一个大秘密,她每次与夫君行房后,都会莫名梦见周臣野。

      起初她只当是在婚轿上看了周臣野一眼,对他那出挑的皮囊产生了兴趣。

      再加上她夫君看似儒雅端方,温文尔雅,实际冷漠疏离,不近女色,每次行房从不顾她的感受,例行公事后,再无温存。

      独留她不上不下,空虚难耐,才会让她在梦里想到别的男人。

      做梦而已,本身不用大惊小怪,但怪就怪在,平时她从未梦见任何男人,更别说在梦里行那男欢女爱之事。

      偏偏只要与夫君同房后,她就会梦见那人。

      从新婚夜开始,每次行房,无一例外。

      而且梦境不仅香艳荒唐,还无比真实,仿佛真切发生过一样,那些发麻发颤的触感,难以抑制的别样痉挛,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甚至恍惚这真的是梦吗?

      她抿抿唇,小心抬眸,“母亲,您会做梦吗?在梦中会有实感吗?”

      她母亲只顾着给她各种打扮,完全没注意她那细微的神色变化,抬眸瞧了她一眼,“谁没个做梦的时候?梦里都是虚妄,想那些作甚?想想一会儿如何伺候季延才是要事。”

      黎容也是犯蠢了,居然奢望眼前人能同她亲昵,她很快收起了心思,敷衍应道:“此事夫君另有打算,并未准备携家眷出席。”

      她笑着起身,欲躬身告退,孟千韵止住她的动作:“你就会嘴硬,我早已知晓季延并未告知你此事,我一早便差人去衙门知会过了,季延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黎容厌恶的情绪不禁流露些许。

      好一招先斩后奏,赶鸭子上架,她仗着岳母的身份,自然不难左右沈季延无关紧要的打算,更是让她骑虎难下,不得不从。

      黎容似笑非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母亲,又是乌清那丫头说的吧?”

      孟千韵并未在意她的问题,自顾自转身取出桌上红木匣子里的一盒香膏,“把这个也带上。这是我命人准备的醒神香,季延回府后,给他闻闻醒酒。”

      盒中膏体香气扑鼻,闻之便觉头昏脑涨,其中定有猫腻。

      她目光从那青纹瓷盒移向母亲,“这味道很特别。”

      她面带笑意,眼底却藏着令人窒息的冷漠。

      目光交汇一瞬,孟千韵心里陡然发怵,她咽了口唾沫,正欲开口遮掩,怎料黎容却好似随口一问,接过她手里的香膏,语气柔软:“母亲给的东西,定是好物,有劳母亲了。”

      话音刚落,门外小厮前来通禀,“禀夫人,姑爷的马车到门口了。”

      “知道了。”孟千韵应了一声,又转向黎容,“你快去吧。”

      黎容随意将那香膏塞进口袋,颔首退下。

      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孟千韵的目光还久久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黎容适才冷漠的眼色始终挥之不去,但孟千韵很快又镇定下来,她何必心虚呢?

      那香膏里不过加了一点不伤身的合欢药,她也是为了他们好,她女儿应该感谢她才是。

      心怀“感恩”的黎容带着婢女乌清快步出了后院,穿过回廊,刚好见到一名仆役端着茶水路过,黎容眸子动了动,“等等。”

      奉茶的仆从立马停下来,弯腰行礼:“小姐。”

      黎容目光落在那壶热茶上,“这壶真漂亮,可以给我瞧瞧吗?”

      她问得十分礼貌,仆役十分茫然,疑惑地托起茶盘,“小姐请看。”

      其贴身婢女乌清麻利上前,手握壶把,提起茶壶,递到她眼前。

      黎容眼神从乌清脸上扫过一眼,晶亮的眼睛似乎在肯定她的机敏,下一刻,她却扶着乌清护在半空的那只手稳稳贴上壶身。

      “啊——”烫意瞬间让乌清身子一颤,霎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差点松开手中铜壶。

      奉茶的仆役也吓得退后了半步。

      黎容始终面不改色,笑吟吟盯着那只壶,“嘘,别吵,告诉我,这壶摸着有瞧着好看吗?”

      “回小,小姐,摸,摸着更好。”壶中茶水滚烫,乌清吃痛难忍,却被黎容的笑意吓得不敢呻.吟。

      黎容终于抬眸看向她,似乎这才发现她的痛苦,缓缓松开她的手,“抱歉,我一时忘了这壶里装的是何物,竟然是会伤人的,你没事吧?”

      “奴,奴婢没事,奴婢日后一定好好护着小姐。”乌清赶忙放下茶壶,捂住痛手,只差跪下来。

      黎容声音依旧没有加重半分:“没事就好。这黎家的茶水就是烫人,但沈府的恐怕更烫吧?”

      话音落下,她笑意未敛,转头离去,仿佛方才真的只看了一眼茶壶,只余乌清托着疼到缓不过来的掌心咬牙忍耐。

      门外,沈季延的马车已等候多时,却不见沈季延的身影。

      车前随从见到黎容,快步迎上来,“见过夫人。大人晨间去了御前述职,晚些时候才能出宫,今日周府设宴,大人临走时吩咐小的,若他有所耽搁,还请夫人提前到场,以免失了礼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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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21点更新(其他时候是修改错别字),存稿丰富,V前随榜更,V后日更。 喜欢的朋友跪求收收,祝阅读愉快~ ps.完结文也很香:《限制文女主乱炖修罗场》 个人坑品不错,会认真写文,期待进入姐妹们收藏的作者栏目,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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