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泪》小哆啦Nancy

22、未来 我们，还会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苏念卿就被枕头边的动静弄醒了。许逸云正蹲在床边，手里举着个毛茸茸的兔子头套，耳朵还会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的。

　　“儿童节快乐，小朋友。”

　　他把脸埋在头套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稚气。

　　苏念卿笑出声，伸手扯了扯那对耷拉的耳朵：“幼稚鬼，你这头套是偷了隔壁小孩的吧？”

　　“我正经买的。”他摘掉头套，额角沁出层薄汗，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楼下便利店搞活动，买儿童套餐送一个头套，我排了十分钟队。”

　　塑料袋里滚出个粉色的塑料勺子，和一盒包装花哨的草莓味牛奶。苏念卿捏着那盒印着卡通图案的牛奶，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说要去买避孕套，原来是跑出去给她买儿童节礼物。

　　“多大的人了，还喝这个。”她嘴上吐槽，却被他不由分说地塞进嘴里一根吸管。甜腻的奶味在舌尖散开时，他已经套上围裙冲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夹杂着他跑调的儿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早餐端上来时，苏念卿愣了愣——煎蛋被摆成了小兔子的样子，吐司边被切成星星的形状，连牛奶杯上都插着根彩色的吸管。许逸云叉着腰站在餐桌旁，围裙上沾着点面粉：“怎么样，比幼儿园阿姨做的强吧？”

　　她刚拿起叉子，就发现盘底压着张卡片，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今天允许你无理取闹，零食管够，东西随便买，弄坏东西不用赔——你的专属饲养员xyy”末尾还画了个丑兮兮的笑脸，像小学生的涂鸦。

　　上午去公园时，许逸云非要拉着她坐旋转木马。音乐响起的瞬间，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吹泡泡的玩具，对着阳光一挥手，漫天的泡泡裹着金光飞起来，引得周围的小孩都围过来。苏念卿被他拽着转了三圈，头晕乎乎地靠在他肩上，听见他在耳边说：“小时候总觉得坐这个会晕，原来晕乎乎的时候看你，比平时更好看。”

　　路过套圈摊时，他非要给她套那个最大的兔子玩偶。三十块钱买了一把圈，扔到最后只剩下两个，他忽然把她往旁边一拉，自己站到线外，手臂一扬——第一个圈擦着玩偶耳朵飞过去，第二个却稳稳地落在了兔子脖子上。

　　摊主啧啧称奇，他却得意地冲她挑眉：“看见没，我成功了。”

　　苏念卿抱着半人高的兔子，看着他额角的汗，忽然朝他的唇瓣轻吻了一下。

　　傍晚回家时，楼道里碰到邻居家的小孩抱着棉花糖，苏念卿多看了两眼，许逸云转身就跑下楼。

　　等他气喘吁吁地回来，手里举着两根巨大的棉花糖，粉色的草莓味和蓝色的蓝莓味，像两朵蓬松的云。

　　“给，苏念卿小朋友的专属甜品。”

　　他把草莓味那根塞到她手里，自己咬了口蓝色的，糖丝沾在嘴角，像长了点白胡子。苏念卿笑着伸手去擦，指尖却被他含住，甜腻的味道混着他的呼吸漫过来，像个带着糖味的吻。

　　天黑时，许逸云突然把客厅的灯关了，捧着个蛋糕走出来，他插上蜡烛，火苗在他眼里跳动。

　　“许个愿吧，”他说，“今天你的愿望，我都能实现。”

　　苏念卿闭上眼睛，听见他在旁边小声念叨：“希望我的小朋友永远不用长大，永远能赖床，永远能吃到草莓牛奶，永远……”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眸子里，突然扑过去吻住他，蛋糕上的奶油蹭了两人一身。

　　“我的愿望是，”她在他耳边说，“明年儿童节，我们也要在一起。”

　　以后每一年的儿童节，我们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许逸云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把她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一言为定。”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沾了奶油的蛋糕上，像撒了层糖霜。

　　客厅里还放着白天那只半人高的兔子玩偶，它们安安静静地看着相拥的两人，仿佛也在为这个孩子气的夜晚，偷偷笑着。

　　苏念卿醒来腰酸背痛，全身上下宛如散架一般，身上全是许逸云留下的痕迹。

　　她愤怒地瞪了许逸云一眼，然后走进浴室。

　　今天，他们都不用上学，苏念卿准备自己去图书馆学习，她坚决不让许逸云跟着。

　　“那你记得发消息，我去接你！”许逸云依依不舍地望着苏念卿。

　　苏念卿揉了揉许逸云毛茸茸的头发，然后吻住了许逸云，一下…两下……

　　“拜拜，我走了！”

　　巷子深处的路灯忽明忽灭，苏念卿攥着文件袋和复习资料，步行前往图书馆。

　　她的脚步被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拽得发沉。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书本散落一地，白色的纸张在寒风中翻卷，像濒死的蝶。

　　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脑勺的疼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昏沉中，看见许逸云跪在面前，指尖颤抖地探向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念卿……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想点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视线里他的轮廓在晃动，警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混着他语无伦次的安抚：“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你撑住……”

　　剧痛中，那些被忽略的恐惧突然炸开。

　　她看着他眼角的红血丝，看着他被碎玻璃划破的手背，突然用尽全身力气问，声音轻得像叹息：“逸云……我们……还会有未来吗？”

　　许逸云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眶瞬间涨红，他把她的头轻轻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泪水砸在她的脸上，滚烫：“有……一定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模糊感觉到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一遍遍地重复：“会有的，念念，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未来……”

　　救护车的灯光刺破黑暗，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来时，许逸云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而那个问题，像根细针，深深扎进意识的缝隙里，随着颠簸的车辙，一下下抽痛。

　　病房门被推开时，苏念卿正盯着窗台上的向日葵发呆。许逸云端着刚热好的粥走进来，眉头拧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和平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你放心，我没事啦，笑一笑，好吗？”

　　她坐起身，手背上的输液针被扯得有点疼。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刚才去警局做笔录，警察说，那天巷子里的监控拍到个模糊的影子，穿的风衣……和张丽红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不可能记错，张丽红就是穿着那件风衣，说出了令他最厌恶的话！

　　苏念卿的心猛地一沉。

　　“会不会是巧合？”她攥紧了被子，指尖泛白。

　　“巧合？”许逸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从监控里截下来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那个人的穿着，我确定，这就是她！”

　　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却驱不散突然降下来的寒意。苏念卿想起那天被抢走的文件袋，里面正是她的学习资料——如果这些数据泄露，不仅她的课题会被搁置，甚至可能被张丽红拿去篡改，抢先发表。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念卿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难以置信。

　　许逸云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却暖不透她指尖的凉：“警察说还在查，但张丽红有不在场证明，说那天在公司开会。”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可我问过她助理，那天研讨会中途，她离席了将近一个小时。”

　　护士进来换药时，察觉到病房里的低气压，放轻了动作。药瓶挂上去，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往下淌，像苏念卿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

　　许逸云想起张丽红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的审视，以前只当是前辈的严厉，现在想来，那里面藏着的，或许是更深的恶意。

　　“别想太多。”许逸云替她掖了掖被角，“警察会查清楚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他转身去关窗，背影挺得笔直，却能看出紧绷的弧度。苏念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天在巷子里，他疯了一样冲过来时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酸又疼。

　　傍晚导师来看她，没等苏念卿开口，就先叹了口气：“我听说了警局的事。张丽红那边，我已经旁敲侧击问过了，她反应很大，说我们是故意栽赃。”导师揉了揉眉心，“她人脉广，这事恐怕不好办。”

　　苏念卿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床头柜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她却没了胃口。

　　许逸云送导师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录音笔。“刚才在走廊碰到张丽红的助理，”他把录音笔放在她耳边，“她大概是良心不安，偷偷录了段话。”

　　录音里的声音很轻，是助理带着哭腔的低语：“张教授让我把苏念卿的行程发给那个陌生人……她说只要毁掉数据，就能让她评不上奖学金……我没想到会出事……”

　　苏念卿的手指猛地攥紧录音笔，塑料外壳硌得手心生疼。原来不仅仅是抢数据，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好过。

　　许逸云关掉录音笔，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东西，我会交给警察。不管她有多少人脉，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病房里的灯亮着，却照不进心里的角落。苏念卿看着许逸云紧绷的侧脸，忽然轻声问：“如果……如果查不清呢？”

　　他回头，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那就查到清楚为止。念念，你别怕，有我在。”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滴，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苏念卿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而张丽红背后藏着的，或许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事。

　　但看着身边这个眼神笃定的人，她忽然觉得，再深的黑暗，总有被照亮的一天。

　　只是，她不知道，张丽红敢这么做，仅仅是因为想要报复她和许逸云，还是背后另有推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开来。

　　“苏小姐，该换药了。”门外传来护士甜美的声音，可那声音落在此刻的寂静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门把手动了。

　　苏念卿和许逸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个护士，是刚才那个轮班的吗？

　　窗外突然乌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