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门》昱砚兮

10、凤求雨(9) 坟墓，罂粟

　　走了许久，本以为将到了，结果眼前映入一片柳林。不知是不是天色渐晚的缘故，隔得不远却看不清那片柳林…柳属阴，即使用于乘凉也不会大片大片的种，可凤凰村却遍地植柳，再加上奇怪的传说，也难怪会招来灾祸。

　　从走进那片柳林开始，凝落宛就觉得不太对劲。这种感觉的来源不是不断传响的破亡铃，而是一种窥探般的感觉。这种想法如白蚁，正一点点啃食她冷静的心。她拜入陆清池门下已有十余年。这十年她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到如今的掌门亲传，绝大多数都要归功于理智和做事的谨慎。她自然是不害怕的，可菱疏浅？

　　她下意识的回头，却瞧见身后黑衣少女的平淡--菱疏浅仿佛只是在走一段很普通的夜路。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菱疏浅轻轻晃了晃凝落宛的衣袖，回了她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这副微笑似是有什么魔力，又好像很熟悉，竟让凝落宛安心了不少。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放松，紧紧捏着袖口的手指也轻轻松开…

　　"师姐，起雾了吗？"菱疏浅开口问"嗯，刚才看不清柳树林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因天色较暗且下了雾，凝落宛用剑柄挑开挡住去路的柳条，向前走着。因动作幅度的大，惊落了几片柳叶。其中一片柳叶滑进她的掌心，夜间温度本就较凉。白天又下过雨。此刻的柳叶有些湿润。凝落宛却敏锐的感觉到那叶脉之上的纹路不对劲 。极其不规则，就好像一张平滑的纸上刻了东西。"有片柳叶掉下去了，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菱疏浅没有多问，只是蹲下身，用指间在半湿润的地面慢慢试探。一会从地上捡起来五六片叶子。擦擦尘土，一股脑全塞给了凝落宛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天色竟又暗淡了许多，刚才只是有点黑的环境，现在几乎不见五指。

　　凝落宛只能一点点摸索着叶片，似乎是五瓣梅花的形状。

　　"这是那人留下的信息？”菱疏浅问。应该不是他的时间并不充裕，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的画梅花。凝落宛想了想答到。

　　菱疏浅应了声，接着皱了皱眉"师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似乎是香味腐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此地确实有坟，如果腐臭味是尸体腐烂的味道，那么那浓郁的香味呢？

　　“应当是快到了”凝落宛的嗅觉不如菱疏浅，但也正好能闻到这令人作呕的味道。

　　之前用柳林当做天然屏障，现在走了大半，那浓郁的气息自然是暴露无遗。照之前猜想香味是罂粟，这种花虽然少见，但在陆清池休息的那座山上她也闻见过。两者有些不同。为前者更像是多种香料混合而成的。

　　一只乌鸦从凝落宛身后飞过，接着钻进树叶缝隙，拨开层层树林，只见一片圆形的坟墓。

　　与乱葬岗的土包不同，此处是有碑的，并且雕刻着精细的图纹，一个连一个的墓碑挨成一个巨大的圆。一层一层的包围着最中间的5块墓碑。想必是什么重要人物的安息之地。大概是找了风水师安排的阵眼，祈求后代无病无灾，平安幸福。

　　菱疏浅很快就走近了最中间的墓碑。从袖中掏出火折子，把事先准备的蜡烛点燃，借着烛光仔细观察着"杯身很干净，像经常被祭拜的。"这就是问题关键″菱疏浅道，"可是村口的老人家说这个地方起过尸已经荒废很久了。所以必定不会有人来祭拜，碑上也应当落了厚厚的灰。″凝落宛检查过了最内圈的另外四个墓碑，无一例外全部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放眼外圈，确是脏乱不堪，杂草丛生。菱疏浅吹了吹其中一块，去除大部分灰尘，在碑上浮现出奇异的碑纹。但不是用墨字书写的，而是雕刻出来的。

　　刻法刁钻，若不是有灰尘在刻痕之上，旁人可能还真会当做只是寻常的无字碑。凝落宛看了看外围露出的碑文，又看了看内圈的无字碑，最终捏起一把土撒在上面。

　　尘土落在碑面，又被风吹开。最终留下一块椭圆形的痕迹，判断不出是什么。凝落宛索性全撒了个遍，一共5块，拼凑到一起到像极了花瓣。"师姐″菱疏浅手里捏着刚捡的柳叶"碑上的图案像不像一朵梅花？"

　　凝落宛随意的摸了摸腰间的破妄铃，却突然怔住了-身处于层层墓碑中，破妄铃却根本毫无反应。这种情况哪怕有丝残魂破妄铃都不会纹丝不动，除非…她抬头对上菱疏浅的眼睛，诧异开口"尸身不在？″

　　话音未落，离她最近的那块墓碑却开始摇晃，几只泛着青色的手从土中钻出来。几乎要碰到凝落宛的脚腕。菱疏浅急忙拉过她，抽出腰间佩戴的若漓剑。

　　凝落宛刚刚站立的地方破了块大洞，数十只僵硬的手指从地里钻出来，指甲甚至还带着土屑。

　　凝落宛愣了1秒，很快反应过来抽出罹寒剑，挡在菱疏浅身前。几十只苍色生物从土中钻出来。或高或矮，骨头架子连着腐烂的皮肉，散发出恶臭味。似乎是刚适应这副躯体，他们的速度从僵硬很快转为迅速。

　　为首者甚至很快向凝落宛扑过来。被菱疏浅一剑贯穿了脑袋，那骷髅倒在地上没几秒，又站了起来，像是不死般再一次发动攻击。凝落宛解下破妄铃，口中念念有词。从空中升起一道白色的屏障，似乎是控制作用的阵法，外圈的骷髅比内圈的苏醒的要晚一些，不过也给两人提供了充足的逃生时间时间。

　　凝落宛把破妄铃攥在手心。清晰的感觉着它的一动不动，没错，这些空壳子里没有残魂，可那又是如何发动攻击的呢？

　　白屏没有抵挡多久也就碎了"去哪？"凝落宛问拽着自己狂奔的少女，少女没有回头，只是答"老者提到的小屋应该就在附近。″

　　花香味越来越浓，混杂着尸臭，格外令人作呕。香味的尽头是一间破旧的小房子，没有上锁，两人急忙进门把躁动的尸群隔在外面。

　　狭小的屋子里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桌子，桌上是层层的香料混合着不知名的花朵，花朵的最中间赫然摆放着一枝罂粟。想来是那人为了掩盖罂粟浓烈的气息而找来的花。只是混杂而成的气味有些熟悉。隔着近了些才感觉到。

　　花的旁边摆放着类似装蛊的小盒子，里面空无一物。

　　凝落宛扫了一眼便透过门观察外面的尸群。而菱疏浅则是搜查房间。呼的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杵着她的后腰。以为是菱疏浅，就没有回头。只是问"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吗？″

　　结果却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转过身。接下的一幕吓了她一跳，倒吸了口凉气。

　　那是一只没有连接身体的小臂骨。她下意识的拿剑把移动的骨头挑在地上"啪″小臂骨仿佛易碎的玻璃般摔得四分五裂。而藏匿其中控制它的则是一只只鲜红色的虫子，虫子掉在地上后就躲到阴影处了，一种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凝落宛的脑子里--屋外的骷髅也是由虫子控制的，而这些虫子拥有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