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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燕别枝头   说是二 ...

  •   说是二人,一站一坐,却也有个黄口小儿挠挠脑袋做梁上君子,可谓不知是阴谋隔墙有耳,亦或空城计故奏欢曲。

      孙长生跨坐悬梁间,难得竖起耳朵,比听折子更端正,比叨先生更起劲,本是个机灵鬼,此时活像个愣头青。

      “若有鬼神在,何处生冤魂。命在人手,怎可为无物相胁。”廊间无雪,却也积寒,张瑞安明显不胜寒凉,躯体微微地颤抖,指尖见红。

      一个呆愣子硬是要头乘飞雪,一个病秧子非得身受积寒。孙长生的肩头已经积了薄薄了一张白。

      觉得冷就进屋说话啊,张兄。他扣了扣自己的脑门。

      那顾惜却也注意到眼前人的异常,脑海里又虚晃晃地浮出一个人的影子来,那人的脸忽明忽暗,鬼一般,顾玉堂的手脚像是自己成了精怪,主人恍惚着,自己解开纸裘,傻傻地想递出去。

      那身影在呆愣子一睁一闭,又被潮一样的情思打得粉碎,她醒了似的收回手,低眉道,“你却也物是人非,令人生怜。”

      病秧子拢了拢衣裳,坐于廊下,不知是不是孙长生的错觉,他像是蜷缩了一点。

      “此国非国,未盛先衰;天时地利,难为其来。愚忠也害人,精奸也救人。物华只一时,何足贵莽雄。”顾惜道。

      张瑞安忽的露出一个淡笑,一如往常的温柔,但却掺了点揶揄,“此城非城,何氏人等,末路庸臣,二三十人,无功无过,不成圣泽,本非亲人,何须尽恩?”

      孙长生蹙眉,挠挠耳朵,只觉得这二人确实言之有理,但讲话百无禁忌,不知道避诹,必然会被人嚼舌根,恼人厌烦。

      “不怕江山易主,就悔国散家离。”张瑞安低吟道,“有一明君,乃是万家灯火,凡人的寻常愿望。”

      那顾惜却又变得疑惑,停了一会,一言不发,孙长生只看着那个背影,好像在看幺儿,或许是这个小丫头上学堂的模样,更有甚者,是志怪中兽初识人言,知晓了什么是人理的模样。说不出来,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诡谲,仿佛不是人。

      “就凭你一个,人。”顾惜此刻终于有了语调。

      张瑞安不答,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地踱到顾玉堂身前,将什么轻飘飘又很小的东西抚到她掌中,而这个动作好像已经有很多了对后者做过,她顺承地接下,孙长生定睛一看。

      是一根鸟羽。

      未曾想,后者一手虚虚地托着那鸟羽,一手拉下头上的紫花簪,“簪子本为残。”

      前者道“簪子是你的。”

      那乳臭未干却未料人世的孙长生侧卧在屋檐上,听得牙痒痒,“这些人在嘀咕什么呢,打哑谜吗,还是又弄什么睹物伤怀的酸臭事。

      “若能被花覆盖,当地也无所谓。”顾玉堂的脸皱了又张,舒了又折,最后居然笑了,又重诺似的,点了点头,又只知道笑。

      此谓,天人本非凡子生,凡子亦非俗世人;君本入世惊堂鸟,何故留尘冬又春。

      何为恩,话说何氏本为前朝旧臣,尽主只忠,力不从心,兵清闭道之时,新主隆恩,不伤姓名,封高官局远地,赠他清净。举家迁徙。行至闲阳境水,四面皆兵,说是前朝流氓,却用今朝年号。

      顾玉堂只书童一个,懵懂诡谲,常无人性,兵临城下,见主盘桓,问道,“如何是好?”

      主邀请她坐下,饮茶,情意绵绵不可只千字说断, “只能等死…”

      却见顾玉堂摇摇头,起身道“不要。若是如此便太无趣了。”

      主见那人身上背弓,腰间别刃,手端横刀,此去必然有来无回,守账之人还是低着脑袋,只瞥见那人脚踝上的三枚铜钱,账外尽是杀伐之声,那顾玉堂心不见跳动,仿佛月落西沉一半降到胃里,被侵蚀磨损。

      此番若死,可为何家亡魂,尽所谓忠;若生,可复为聆水之人乎?

      可真谓芥蒂害人。顾玉堂必不可死,此番日未东卧,城外鸦雀无声。至此,聆水夫人再不敢直视顾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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