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圣诞约会（2000年） 斯内普为选 ...
-
敲门声响起，塞涅尼从梳妆台前抬起头来，斯内普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准备好了吗？”
“马上。”塞涅尼说。她往手腕内侧喷了点香水，把两只手腕贴在一起匀开，然后把剩余的香水往耳朵后面沾了沾。她套上浅焦糖色的大衣，往衣摆内侧又喷了一泵香水。
满意于青苹果的前调的清新气味，塞涅尼戴上毛线帽遮住头顶的小角，便打开了房门。
“你觉得如何？”塞涅尼笑着问斯内普。她原地转了个圈，米白色的裙摆荡起一个圆，又纷纷落回脚踝的位置。
斯内普打量着她，视线落在她头顶的红色毛线帽上，板着脸说：“像个雪人。”
“圣诞气氛，”塞涅尼煞有介事地说，“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斯内普挑起眉，他越过塞涅尼走进房间里，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翻找起来。
“我认为……”他取出一个绿银相间的发箍，转身把塞涅尼的帽子摘了下来。
“嘿……”塞涅尼不满地甩了甩头，用手指梳理着被帽子扯乱的头发。
“你应该责怪静电，既然你决定把邓布利多的毛线收藏全穿在身上。”斯内普把帽子挂回衣柜里，好笑地把塞涅尼脸侧的长发拨到耳后，把发箍戴上。
他退后一步，打量了下效果，然后抽出魔杖一挥，两条祖母绿的丝带自动缠上塞涅尼的鹿角，自己打成了蝴蝶结。
“既然我们要走圣诞主题，我认为你会是只很优秀的驯鹿。”他假装讽刺道。塞涅尼走到全身镜前检查自己的脑袋，哼了一声，觉得还挺不错。
“走吗？”斯内普伸出手，可“啪”地一声爆响打断了他们。
“哎哟！”塞涅尼叫出声来，斯内普的手也猛地缩了回去。
两人愣了一下，随后塞涅尼笑了：“教授，你得怪静电，毕竟是你自己要去碰一个毛球。”
斯内普的嘴角也跟着翘起。“来吧，毛球小姐。”他再次伸出手，塞涅尼便把手递给了他。
他们在走出地窖前四下查看了一番。塞涅尼不介意这些，但她能从斯内普略微紧绷的表情看出，他并不想被看见。
毕竟他现在暗地里成了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之一。大部分学生都表现不错，不过总有少数几个孩子会故意想从他那儿撩拨出点反应。
于是在扣分时保持公正变得很艰难，斯内普从没想过这种事也会成为他人生中的烦恼之一。*
他们走出霍格沃茨的大门，塞涅尼感到斯内普的身体明显放松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担心，教授，你看起来很帅。”她调侃道。
斯内普哼了一声。他穿着自己唯一的深色羊毛大衣，就是当年赫敏点着火的那件。一个简单的修复咒就让烧痕消失了。难得有好心情，他决定围上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围巾。
“我们到底要去哪来着？”塞涅尼问。
斯内普的思绪飘回本周早些时候。
为了给塞涅尼挑一份圣诞礼物，他在魔法界和麻瓜界来来回回逛了九家店。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身份一起过圣诞——虽然听起来有点肉麻，但他想把这件事做好。
然而，这比他想象得难多了。如果是给自己买，他早就挑一件他惦记已久的高端工具了。但送给女性，事情立刻变得相当棘手。
把工具送给伴侣听上去像场噩梦。
他脑中不由得想起某年情人节在走廊撞见的一幕：某个愚蠢的男孩在情人节送出一架镶宝石的天平，当场被女孩骂的狗血淋头。
不能送首饰。他已经送过了。斯内普路过一扇摆满闪亮宝石的橱窗，想起那件小物件在她手腕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笑。
也不能送书。他们总是一起买书，这样就不够特别了。斯内普路过一家书店，把地址记了下来。这个店铺似乎有些不错的藏书，或许下次可以一起过来。
这的确是个难题。斯内普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然后，一个勉强过关的主意冒了出来……
“我们要去约会。”斯内普说着，挽起了胳膊。
塞涅尼挑挑眉，然后把手放上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炸响，他们消失了。
他们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巷里重新现身。塞涅尼好奇地四下张望，发现这里看起来……过于现代了。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开始朝巷子的尽头走去。越往前走，喧闹的人声、热闹的音乐，以及肉桂、丁香和橙皮的香味便伴着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眼前明显的混乱景象让塞涅尼瞥了斯内普的侧脸一眼。他的下巴紧绷，但牵着她的手臂依旧稳稳向前。
巷子尽头，一座哥特式的大钟楼矗立在夜空下，而它前方是一排排覆着薄雪的摊位。每个摊位都用松枝和杉枝厚厚装饰着，细小的灯泡沿着木质框架闪烁。可能有上百人挤满了整个广场，他们几乎无法从人群不断移动的腿之间看到地砖。
斯内普正要迈步走进广场，却感觉袖子被轻轻拉住。他回头，看到塞涅尼正对他微笑。
“为什么来这里？”她问。
“据说这是最好的一个。我觉得，你第一次看麻瓜的圣诞集市……应该是个像样的。”斯内普说道，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塞涅尼努力克制住伸手揉乱他头发、或捏捏他脸的冲动。他现在这种样子实在太可爱了，而她怀疑他过高的自尊心未必承受得住这样的羞辱。于是她用手背碰了碰砖墙，伸手牵住他。
“让我来……” 他们再次从巷子里消失。
这次，他们落在一座小镇边上。雪在脚下嘎吱作响，更多的雪花正从天空飘落下来。
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小镇广场中央，树枝被五颜六色的装饰品压得往下垂。一个合唱团站在树下，围着一只由铁丝和灯串编成的驯鹿框架唱着圣诞颂歌。
塞涅尼之前做过功课。这里据说既迷人，又有足够的节日氛围，还不会太过目不暇接——赫敏的优秀推荐。
她原本是想带斯内普来这里的。
“怎么样？”塞涅尼问，手指悄悄滑入他的指间。“我们玩个游戏，叫猜猜谁是巫师，如何？”
“我觉得概率令人沮丧地高。”斯内普嘲笑道，指向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毛衣的人。
“……或者那也可能只是所谓的圣诞毛衣。”他说。
当然，摩擦力和重力对所有生物一视同仁——哪怕是最令人生畏的魔药大师也不例外。这个小村庄的道路上只有半融的积雪造成的一片泥泞。塞涅尼和斯内普刚迈出第一步就双双打滑，看起来就像两只企图在冰川上保持平衡的企鹅。斯内普是一只帝企鹅，塞涅尼则是不知名的白绒毛品种。
斯内普刻意绷平的脸让塞涅尼笑出声来。他大体上已经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但她仍能感觉到此情此景与她第一次在医务室搀扶他站起、带他走路时的相似之处。
“如果我实在无法理解你到底在笑什么，”注意到她的偷笑，斯内普凉凉地说，“那请你原谅，毕竟你自己的表现也并不值得称道。”
“为我这点比较开朗的天性，向亲爱的斯内普教授道歉。”塞涅尼故作郑重地说。
斯内普轻哼一声，目光落在塞涅尼裙摆的下缘。这块布料显然过了个很糟糕的圣诞节。因为塞涅尼的平衡方式有待商榷，她左晃右晃却总不摔倒，倒是让洁白的裙摆沾上了斑斑泥点。
塞涅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那条可怜的裙子。她叹了口气，耸耸肩。
“衣服嘛，就是穿来弄脏的。回头我会洗的。”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此时混乱的程度已足以让他陷入沉思。
“清理一新。”
泥渍立刻消失了。他又轻挥一下魔杖，一层微弱的光晕包裹在她的裙摆周围。
“为了保持我的理智。”他干巴巴地说，给她施上了防水咒。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美地验证了斯内普过人的预见能力。
一个孩子欢笑着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溅起一大团泥水。塞涅尼刚转头，正要开口说点打趣的话，却突然失重了。
斯内普把她整个人拔了起来，仿佛她的体重不值一提，稳稳放到了自己的另一边，刚好避开接踵而来的更多脚丫子和飞溅的烂泥。
塞涅尼像一株没有声带的曼德拉草一样落地，眨了眨眼。她望着斯内普明显在跳动的太阳穴，泰然说：“谢谢您，教授。下次再给我换盆的话，能提前通知一声吗？”
她咧嘴笑了。
“也许你该提醒你那些同僚，在配送带泥巴点缀的礼物时请遵守交通规则。”斯内普说，视线从孩子们头上跳动的驯鹿角头箍移回塞涅尼头上的同款装饰。
塞涅尼充耳不闻，只是继续拉着他往摊位方向走去。
他们在集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在第一个摊位，塞涅尼买了一副米色的耳罩。她开玩笑地伸手去拿红绿相间的那副，结果被斯内普警告地盯了一眼，于是她大笑着买了米色的。
“用来防噪。”她说，把毛茸茸的耳罩套到斯内普头上。
接下来的时间简直令人心情愉悦。
斯内普和塞涅尼在每个摊位都要停一会。她检查每一个小玩意，似乎决心把每一个设计荒唐的纪念品都指出来给他看。偶尔，她会拿起某个东西，仔细端详几秒。
虽然他不得不特别注意塞涅尼裙摆后方，以确保没有尾巴从下面探出来，但一切正如他计划的那样进行着，斯内普心想。
穿过几家在斯内普看来“各有各的令人失望”的摊位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家小店。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按颜色分类的盒子与罐子，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气。
他们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混乱的气味炸弹——柑橘皮、薰衣草、蜂蜜、松针，还有一股很冲的香草味，让斯内普和塞涅尼同时皱眉后退。烛光在各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后轻轻跳动，身体乳像魔药样本一样被装在小罐里，晒干的草药被扎成一束束。
塞涅尼屏住呼吸，艰难地维持着礼貌的表情。
“闻起来像一群学生在特里劳妮教授的教室里打架，把所有瓶子都打碎了。”
斯内普本想反问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要走进来？”但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眯起眼，看向后方角落里升起的一缕细烟。
是鼠尾草。
从那股清澈但强烈的气味里，斯内普立刻判断出这是上等货，烘干程度也很得当。
“嗯。”他哼了一声，越过塞涅尼向前走去，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一样抬起他的大鼻子。“起码这里有个员工的嗅觉还正常。”
塞涅尼从他身后探头过来：“找到你的角落了？”
斯内普斜睨了她一眼：“相较其他而言，是的。布置这一片的人至少有点草药学的基本常识。”
塞涅尼唔了一声，走到一旁开始逐一打开旁边货架上的瓶瓶罐罐，每个都凑近闻了一遍。不一会儿她就溜达回来，脸皱成一团。她抓起一罐咖啡豆，猛吸一口气，然后吸了吸鼻子。
“呃，我还是什么都闻不出来。”
斯内普挑眉：“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不要把鼻子往每样东西上硬凑？”
塞涅尼回了他一个“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的眼神。
斯内普随手拔开一个瓶子的塞子，小心地嗅了嗅，然后开始说出一串拗口的多音节词汇。
塞涅尼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他弯起嘴角，得意地说：“通俗一点说：小白菊、金盏花和晒干的缬草根。”
“哇噢，没有你这些宝贵的信息我该怎么办。”塞涅尼毫无感情地说。
“当心点。”斯内普的笑意加深，“不然我得给你布置几寸草药学的作业。”
“不用了谢谢。”塞涅尼立刻逃走了。
他们又闲逛了一个小时，最后在一个小摊前落座，面前摆着两杯热红酒和一盘水果蛋糕。摊位后方是一家咖啡馆，门口挂满了冬青花环，还有某种程度上多到夸张的圣诞装饰。摊位之间点缀着一些空心的金属球状灯饰，有些灯球里还坐着迷你雪人——一些草率叠起来的雪球和树枝。
但斯内普和塞涅尼并没给这些粗糙但不乏趣味的装饰太多注意。他们的鼻尖都冻得通红，紧紧抓着暖呼呼的杯子，在座位上止不住地颤抖。
塞涅尼直接把脸凑到升腾的热气上，满意地叹了口气。斯内普好笑地看着她，喝了一口热红酒。
“呃。”他皱了皱眉，太甜了，不过这份暖意正是他现在需要的，于是又喝了一口。
可惜保暖咒会发出那么烦人的呼呼声。不过话说回来，他随时都能修改附近麻瓜的记忆，他一半认真地思考着这些不太合法的手段。
“真的那么糟糕吗？”塞涅尼问。
斯内普没回答她，于是她也尝了一口。
“呃。”她也皱眉。
“我要自己做。”她宣布。
然后塞涅尼试着礼貌地尝一口水果蛋糕，插进去的叉子居然能不借助外力地竖着。于是两人立刻决定把水果蛋糕捐给鸟、松鼠、獾——任何愿意吃的生物。
“那这个你也要自己做吗？”斯内普调侃。
“这个我还是算了。”塞涅尼笑着说。
斯内普牵起她的手，把那只冰冷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他们慢慢走向小镇一处较安静的角落，然后移形换影。
他们降落在霍格沃茨的铁门外。斯内普正专注地解除防护咒，而塞涅尼则盯着飞猪雕像看得入神。
“它们好像看不清了。”她指了指覆盖在雕像头上的厚厚积雪。
“我在这里教了很多年书，相信我，它们巴不得一直这样看不见——省得目睹这些门又放进了什么人。”
塞涅尼被他的黑色幽默逗笑了。她望向通往黑湖的积雪小径，远处几串灯光在雪雾中若隐若现，柔和的音乐声随风飘来。
斯内普伸出手臂，让她把手挽了进去。
“你觉得，悠闲地绕湖散散步如何？”
但当他们走到湖边后，立刻就发现“悠闲”是个过于慷慨的形容。湖面边上摆着几座彩色小摊，空气中飘着甜腻的香气，冰面上笑声四起——紧接着，是两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有时候真会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韦斯莱双胞胎带来的混乱。”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
“但要他们错过圣诞节这种推广机会，可未免太强人所难。”塞涅尼轻松地说，显然对滑上冰面很是期待。
考虑到她可能没怎么享受过这样的节日，斯内普叹了口气，领着她朝湖边走去。
“别动。”
他挥了挥魔杖，她的鞋底便变成了光滑的冰刀。他也给自己施了相同的魔法。
这段冒险的开始就像他们在圣诞集市开头一样——非常滑。
凭借他一贯谦逊又杰出的头脑，斯内普很快就掌握了不让脚下这对致命武器割破自己喉咙的技巧。但当他看见塞涅尼从身边飞掠而过时，神经仍绷得紧紧的。
她看上去很轻松，姿态自然，速度适中，可她时不时挥动的手臂和略显飘忽的重心却让斯内普感到不妙。
“你会滑冰吗？”他问。
“某种程度上吧。”塞涅尼愉快地答道。
“……那你知道怎么刹车吗？”
“我决定把这项任务托付给摩擦力和地心引力。”她轻松地说，“最坏情况，我就拿那棵树刹车。”她朝湖边那片森林努了努嘴。
斯内普的脸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他抄起塞涅尼，化作一道黑雾原地起飞——塞涅尼发出一声轻快的欢呼声。
比起看着塞涅尼撞树，或听她评论他又要在窗户上留下一个“斯内普形状的破洞”，还是回地窖最让人心安。
他们挂好外套和围巾，随后把毛巾搭在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上。斯内普从魔杖尖端送出一缕带状的火焰，点燃了壁炉。塞涅尼蹲在噼啪作响的柴火前，伸出冻僵的双手。
斯内普给自己倒了些火威士忌，大口喝下。酒精一路烧到胃里。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
“塞涅尼。”
“嗯？”塞涅尼抬头，斯内普已经坐到她身旁。
“这是给你的。”
他伸出手，一只小小的礼盒躺在他的掌心里。
“圣诞礼物？”塞涅尼的眼睛亮了起来。斯内普点点头。
她接过盒子打开，却发现里面的空间似乎不可能这么深。
“把手伸进去。”斯内普说。
塞涅尼谨慎地把手挤进那个意外很有延展性的盒子里，随后抽出了一副耳罩。
红绿相间，非常丑。
塞涅尼愣住，盯着斯内普。斯内普咧嘴，于是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继续，还有呢。”斯内普说。他的耳尖泛着红色，也许是火威士忌的缘故，也可能是壁炉的光使然。
塞涅尼再次伸手。然后她拿出了一棵木制的、手工雕刻的小圣诞树，顶上站着一只迷你小驯鹿；接着是一片三维水晶雪花；再然后是一块带雪松与柑橘香味的香皂……
它们全都是她在集市里碰过的东西。
“噢……谢谢你。”塞涅尼跪近几步，抱住了斯内普。斯内普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一股温暖的木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抱得更紧了。
“好了，现在轮到你拆礼物了。”过了好一会儿，塞涅尼才松开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圣诞约会（200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