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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怕露馅 可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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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底下情形已经快到了失控的边缘,苏建也不敢再赌,只能试探着,压低声音咬牙道:“婉娘,咱们先回去,后面再想办法。”
苏棠梨这才满意地装晕过去,折腾了一晚上,她得好好休息,应对明日的狂风暴雨。
凭她的能力,在末世都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小天地,更别提在物资充足的架空朝代,宅内的勾心斗角压根不值一提。
她大可拂袖离去,重新生活。
可是,那本就是属于原身的东西,现在也就是她的东西,她为何要让仇人快意自己忍受苦楚?
那些负原身的人,她要一一讨回。
她要堂堂正正从苏家走出去,清清白白开始新的人生!
入夜寂静,有人安然入睡,有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城郎,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我早就与你说过,这死丫头秉性和她那该死的娘亲一样,别看表面老实内心里憋着坏,你看看世子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苏建看着王氏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又疼又气:“你别哭了,我再想想。”
“卫王府的门我们是一定要进的。”
“我知道。”
“嫁过去的,只能是清漪!那么好的夫家,城郎,你不能不为清漪着想。”
“当初我为了和你相守,吃了多少委屈,母族又是如何尽心尽力辅佐你,你是知道的。”
苏建揽着她,轻拍着安慰:“婉娘,我都记得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清漪。”
“城郎可是已有计策?”
苏建闻言,森冷一笑:“不管她是不是在装神弄鬼,我们都让她去见真正的鬼。”
*
在末世里,能安稳睡上一整晚,简直是奢望。
苏棠梨只休息了三个多时辰,便再没了睡意。
她起身来到衣柜前,从一堆陈旧衣裳里挑了件最显气色活力的换上,循着记忆将屋子里值钱的物件都收集起来。
顿了顿,她还是把最值钱的那只翡翠镯子拿出来。
这是原身娘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不能卖。
第二日一早,丫环春喜过来送吃食——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米汤。
苏棠梨小心拿起,顿了下又重重放回去。
在末世,地星地表都被厚厚冰层覆盖,没有办法种植任何作物。
这样的一碗米汤,末世前不值一钱,末世后天价难求。
但这是对这里的原生居民而言,她没必要吃这份苦。
“你就让我吃这个?”
春喜重重收着食盒:“你爱吃不吃,老爷那边还等着你过去。”
“苏家拖欠你月钱了?”
“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言语中透着不耐烦。
“既然没欠你钱,你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你拿给二小姐的吃食,难不成也是这般?要不要我去前堂问上一问?”
春喜讶异:“昨夜他们都说你中邪了,偷跑出去一通胡闹我还不信,现在一看,你哪里是中邪了,分明是变了个脾性,你不是大小姐,你到底是谁?”
这丫头是王氏的贴身丫环,四五十岁了,一心只想跟着王氏,被派过来名义上照顾她,实则监视。
该说不说,她的眼光到底毒辣,一下就看清问题所在。
但,那又如何?
意识穿越一事,哪怕在现代,也无从考证,何况科学技术落后的古代。
不过容她这般四处嚷嚷猜忌,惹来麻烦也让人心烦。
苏棠梨起身一巴掌狠狠扇上去:“谁给你的胆子妄议主子,把嘴巴给我放干净!”
春喜敢怒不敢言,眼前的苏棠梨眼里满是冷意,与以往懦弱不敢和她对视的原身完全不一样。
她一定要和王氏说,把这笔账讨回来。
“照我的份例重新去拿一份,爹爹那边还等着,误了事你担待得起?”
春喜不甘,转身离去。
苏棠梨心里畅快。
春喜仗着是王氏的人,对原身没少欺凌,别的她感受不深,但大冬日让原身去洗衣裳,经历过极寒末世的她实在不能忍。
不多时,牛乳糕、蟹粉小饺儿、奶汁角、如意卷、白花酿豆腐、地三鲜……一连数十道精致摆盘的菜肴接连送上。
苏棠梨眼里放光,尽量控制着内心的激动与口腹之欲,不把每道菜都光盘,以免让人留下更多的把柄。
来日方长,她以后的每一顿,都会有着落,再也不用为了食物奔波在严寒与危险里。
饭毕,她又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动身前往前院。
卫知脑袋上缠了不少白色纱布,背对着她和苏建激动地在说什么,远远看去,十分滑稽。
她一来,他们瞬间噤声,一屋子笼罩在低气压氛围下。
苏棠梨镇定自若,朗声开口:“问世子安好,爹爹安好,姨娘安好。”
苏建严声:“跪下,你可知错?”
苏棠梨垂眸,恭顺跪下。
“爹爹开口,棠梨不敢不从,只是棠梨不知错在何处,还请爹爹明示。”
见她不承认,把卫知气得气都不顺了,不等苏建开口,拍桌而起。
“你撒谎,昨夜分明是你打晕了我,还是两下!”
苏棠梨疑惑:“昨夜我一直在府里,从未见过世子,世子莫要空口白牙诬陷。”
卫知冷笑:“难不成昨晚我见到的是鬼?苏伯父,你说呢?”
失宠嫡女和受宠次女,次女母族在京中还有威望,哪一个对仕途加成大,卫知不用一秒就能做出选择。
之前碍于父命没得选,但若能换成苏清漪,他可不就解脱了。
偏偏想到苏棠梨竟敢反抗,让他平白受辱,更差点在世人面前丢了脸,这气他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而苏建也向他保证,一定会严惩苏棠梨。
苏建望向苏棠梨,满眼嫌弃。
那三巴掌没办法名正言顺还回去,他更憋屈好不好,她怎么就不能懂事点像她短命娘亲一样早点去死。
“棠梨,昨夜的事你真的一点都没印象?”
苏棠梨摇头:“给棠梨一百个胆子,棠梨也不敢在爹爹面前撒谎。”
她的目光不似以往躲闪易惊,难不成真是黄大仙附身后的后遗症?
这可麻烦了。
她只要抵死不认,只有卫知一人作证,还真拿她没办法,一个不慎有可能没达到目的,还把苏家名声败坏了。
可这里是苏家,他说了算。
“你虽不知情,但世子也绝不会是说谎之人。”
“昨夜,苏家赴宴,你却和世子背着我们……”
卫知:“咳咳。”
这档子事是能说的吗?没脑子可别把他也带进去。
苏棠梨顺着话下坡:“虽然棠梨对昨夜之事没有印象,但以世子的为人,绝不会做出世俗不容之事,爹爹不相信棠梨,但世子的话,总不会有假。”
众人一噎。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能说会道?
“况且我和世子还有婚约在身,退一万步讲,就算外面嚼些口舌,等亲事真正定下,自然不攻自破。”
卫知被怼得无话可说,愤愤道:“谁要娶你这牙尖嘴利的人进门。”
苏棠梨挑眉:“爹爹可还有其他事?若是没有,女儿先行告辞。”
见她要走,王氏坐不住了,真是目无尊长。
“你等等,昨夜的事姑且算是误会,但今日你动手打春喜,可知错?”
“春喜早膳伺候不当,不该打么?要不要我细致说来原委,也请世子评评理?”
王氏看向苏建,果断道:“老爷,这丫头现在定然还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还在说胡话,你可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
苏建审视:“棠梨,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和平常不一样吗?”
苏棠梨坦然对上他的目光:“昨夜,我梦到娘亲了。”
除了卫知,其余几人果然脸色难看。
苏建心虚:“已逝之人,休要再提,莫扰了你娘亲的安宁。”
不提?
她偏要提,隔三差五就提!
“梦里,娘亲与我彻夜长谈,她教导我要恪守明理,贤良淑德,善恶分明。”
还有有仇必报。
王氏是害死她娘的罪魁祸首,心虚更甚,不安地问:“她还说了什么?”
苏棠梨莞尔:“王氏,你还想我娘亲说些什么?”
卫知还在一旁,虽然目前和他们站在一条线上,但到底还不是一家人,总得防着点。
苏建不耐烦挥手:“城西寺庙这几日正有高僧开坛讲经,你且去焚香祷告,把身上的脏东西除一除。”
城西寺庙?
她记得原身外祖父母家就在城西外的小村子,这些年,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送来一些野味。
但苏建瞧不上,表面笑着收下,转头就扔掉。
没错,是宁愿扔掉,也不愿给她。
在末世挣扎求生近十年的前车之鉴提醒她,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得尽快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势力。
最佳选择,便是从身边人入手,她可以趁这次机会,先把被发卖出去的丫环素青接回来,再去外祖父母家看看。
“棠梨知道了,去途遥远,若是没人照应,女儿怕身子骨吃不消。”
“你想说什么?”
“先前服侍我的丫环素青,我要带她一起。”
王氏冷笑:“素青犯事已经被送出府发卖,你换一个。”
“我只要她。”
苏建打断两人争吵:“违约的事我们可拉不下脸,你若真想让她回来就直接去问。”
“谢过爹爹……”
王氏低声说:“老爷,你还真答应啊?”
“放心,她分文没有,那铁匠怎会情义放人回来,都过去快一年了,现在怕是娃都有了,生米早已煮成熟饭,不用担忧……”
卫知望着苏棠梨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之前怎么没发现,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带劲啊,可惜身后没有助力,不然娶她似乎也不错。
苏建喊了好几声世子,他才回过神来:“苏伯父,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世子莫急,三日后,城西寺庙会举行去除邪祟的祭祀,她身上的古怪,绝对能除去。”
他压低声音:“三日后,一切都会如你我所愿。”
卫知满意点点头,起身告辞:“那我静候佳音。”
好看又如何,敢开罪他,下场只有死。
王氏坐不住:“建郎,你还真信她被邪祟上身?”
苏建眼神冰冷:“信与不信不重要,三日后,嫁入卫王府的,只能是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