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64、塔西亚 我是塞

　　我是塞西莉亚，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阿纳斯塔西亚·奥比斯特。
　　阿纳斯塔西亚有复活重生的意思，奥比斯特的词根是黑曜石，我给自己起这个名字，意味着从黑暗中重生。

　　我源自世界树塞莱斯汀对文明的向往，和我的姐姐妹妹一起守护着世界树。

　　大概因为我们是塞莱斯汀意识的衍生物，所以继承了她的潜意识，认为文明是脆弱的，人类是贪婪的，一直这样放任下去，他们迟早会自己毁了自己。
　　所以我和我的姐妹带着人类的意志，从过往的经验里，去推测没有风险的未来。

　　日复一日的生活也说不上多无聊，我每天恪守着自己的职责，观察着这些命运的织线。

　　人类世世代代都做着重复的工作，有着固化的阶层，但忽然又接触不到，没有什么羡慕嫉妒的情绪，所以世界稳定地发展着，也没什么变革。

　　我也天真地认为，这样是最好的安排。

　　直到那一天，我手里拿着一个人的丝线，无意中看到了她正面对着一个地震，她不应该会遇见这个，所以我正准备帮帮她，她的眼底却燃起一种执着和斗志，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一时竟也忘记了要编她的织线。于是我看着她最后在地震中活了下来，还带出了一个小孩子。她们露出的劫后余生的喜悦，我看着她凌乱的头发，被灰糊地脏兮兮的脸，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呢？我想，她们不害怕吗？

　　按道理我不应该出这种纰漏，可是却让她遇见了这样的危险，意外在生命中大抵就是如影随形的，我想，我们无法阻止它的到来，因为我们也会犯错。

　　之后似乎就出现了更多超脱规律之外的人，他们没有顺着我们测量的最好的结局去发展，我现在想来，大概那个时候，他们就是真正的人类，不是这个梦境的造物。

　　但当时的塞拉菲娜对此不甚在意，几个人而已，她大概是这样想着。

　　我在那时从丝线中看到了薇薇安，她是一个很有冒险精神的女孩，对待小动物却出奇地温柔。我被她热烈爽朗的笑容所感染，所以我以一只眼睛为代价，脱离了神位，来到了人间。我的金色头发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成了一片纯白，我却很喜欢这个颜色，对于这些在生活中跌打滚爬的人来说，我确实是一张白纸，可以在人间去染上颜色。

　　我做出这样的选择，显然脱离了命运的掌控，人时时刻刻面临着选择，有选择，就不可能一尘不变。

　　我说不上来我的过去是光明还是黑暗，也说不上来未来会怎样，但做出这个选择，看到人们真实的笑容，而不是透过丝线看到的映像的时候，我感到很充实。

　　我告诉了薇薇安我了解到的真相，显然那还是不是更深沉的真相，薇薇安瞪大了她的双眼，很快就接受了，她马上就思考起来，“我们要怎么打破这个局面呢。”

　　规律维系下的社会重在保持，而真实的世界总是在变革和被打破。

　　薇薇安的预言能力发生了一些转变，起先我并不明白是为什么，她似乎脱离了“接收”，而开始真的“预知”。
　　她稀奇地看着手里的点点星光，月光越过她，照在我的白衣上。

　　她成为了一代继任命运之神，我们一起成立了一个“异教”组织，在被神掌控最重的伽西利亚。

　　自己活得更像是在逃难中，我当时这样想着，却对上那些唱诗班的孩子纯真的笑脸。
　　他们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吧…虽然我以前可以看到，现在也可以预料。所以他们露出那些对未来的迷茫，为未知的期待，展现出拼搏向上的精神。

　　很快世界就开始出现漏洞了，我猜是我缺位的影响，我尝试去修补，却因此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

　　再醒来时，薇薇安已经去世了，我的姐妹趁着这个空隙修复了世界的漏洞。

　　我再次来到伽西利亚，原先的据点受到了些破坏，那些孩子们很高兴再次见到我，于是我又留在了伽西利亚。

　　在岛上看见艾丝黛尔时，我有些错愣，真的是…太像了，我一下就肯定这是薇薇安的女儿。
　　她看上去和薇薇安一样执着又坚强，只是没有薇薇安那么活泼，那个丝卡蒂，倒是表面上更像薇薇安一些。

　　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掌控这一切的秩序马上就要崩塌，人们即将迎来新的世界。

　　和塞拉菲娜和柏拉希文吵了一架，塞拉菲娜扯断了柏拉希文的丝线。世界开始持续不断地出现漏洞，看上去已经走向了穷途末路。

　　不过，为什么世界树会开始疯长呢？我疑惑着，只当是柏拉希文丝线断掉的影响。
　　再次遇见艾丝黛尔时，他们正准备踏上寻找世界树的旅途。

　　艾丝黛尔居然也有了“预知”的能力，这到底来自哪里？不过我们的“预知”一直以灵魂为代价，她一定也是要付出些什么，才可以这样吧。艾丝黛尔成为了二代继任者。

　　我一直在思考成为继任者的契机，或许是因为她们都认识丝卡蒂？丝卡蒂居然可以感知到世界树的位置，她究竟是什么人…
　　好在我没有疑惑太久，所有的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我在世界树空间内听着塞莱斯汀的话终于明白了一切。

　　虽然你也知道这一切像是一个幻影，但真的听到…也接受良好。

　　因为丝卡蒂是真实的，她的到来为这个虚假的世界划开了道口子。薇薇安与她接触，她大抵也信任薇薇安，所以薇薇安成为了这个“世界树”选的第一任命运之神。薇薇安在临死之际，明白了预言需要消耗灵魂为代价，于是将自己的灵魂与艾丝黛尔的灵魂进行置换，艾丝黛尔在预言时，消耗的便是薇薇安的灵魂。

　　薇薇安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并不意外，人类就是这样美好呀。

　　能看到新的世界诞生，我很高兴，即便我并没有办法去往这个新世界，我要随着旧世界一起被毁灭，新世界才能从毁灭中新生。

　　啊，从黑暗中复活啊。

　　到最后我大概是想笑笑，为了人们能在新世界中醒来，我甘之如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