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56、故园 “殿下

　　“殿下。”丽德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洞口一米远处。“陛下回来了。”
　　艾丝黛尔一顿，“嗯？”

　　丽德浅浅地笑了笑，“陛下问了一下殿下在哪里，我想是想让我来找殿下吧。我觉得殿下大概也很想第一时间知道陛下的消息，于是就过来了。”

　　艾丝黛尔不自在地捏了捏手心，耳尖爬上红色，正色道，“谢谢。我们马上回去。”

　　阿莉娅不安地从洞口回过神，想到如今的处境，叹了口气，“我们何时才能找到世界树呢。”
　　艾丝黛尔目光透过白色的树，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点着烛火，闪着亮光，她低声说，“已经很近了。”

　　“啊…很近吗？在哪里呀？为什么我没有看到。”阿莉娅一会地向四周张望了一阵问。
　　塞巴斯蒂安笑了一声，“空气离得近，不也看不见么？”
　　“这样么…”阿莉娅挠了挠头。

　　五人行走于茫茫雪地上，风雪不断地点缀在发丝上、绒毛上、裙摆上。天空和雪一样得白，世界好似被白颜料的雨淋湿了，雨水淅淅沥沥地把整个世界连为一个黏稠的整体，让人分不清地和天，世界好像回到了诞生之初的时候。

　　回到皇宫，艾丝黛尔轻声走进丝卡蒂的办公室，丝卡蒂似乎是有些疲惫，没有听见她进来。丝卡蒂的眼眸低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浅色的嘴唇像一条直线，散下来的发丝却也乖顺地贴着她的脸颊。

　　“姐姐。”艾丝黛尔走进丝卡蒂轻轻搂住丝卡蒂的脖颈，将头埋进她的颈间。
　　丝卡蒂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靠近艾丝黛尔的脸颊，依偎在一起。
　　她们静静地靠了一会，直到窗前未清理的雪似乎已经漫过窗子，早已看不清窗外。

　　“我们就像在沙漏里。”丝卡蒂看着窗外说，“等到雪漫过我们所有人，这场计时就结束了。”

　　“我们会赶在这之前的。”艾丝黛尔闭上眼，轻轻蹭了蹭丝卡蒂的脸颊。“先前不接受命运之神赋予的命运，现在也不会接受毁灭的命运。”

　　艾丝黛尔又搂紧了丝卡蒂，她们的头轻轻地靠在一起，发丝却越缠越紧。

　　“今天发现了什么吗。”丝卡蒂低声开口。
　　“有意思的事情。大概不用费心找世界树了。”艾丝黛尔松开手，坐在丝卡蒂的旁边，语气平淡，在静谧的环境下显得有些神秘莫测，“世界树无处不在。”
　　丝卡蒂挑了挑眉，“只是要怎样才能让它被我们看见，是吧？”

　　“姐姐总是一下就能明白。”艾丝黛尔说。
　　丝卡蒂轻笑了一声，“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明白。”

　　艾丝黛尔揉了揉耳垂，若无其事地开口，“和典法那边的事，处理好了么？”
　　丝卡蒂点点头，“当然。不过我们确实得加快速度了，人在绝境下总是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好事和坏事都有。”
　　“只是，怎样才可以打碎这层玻璃上的水雾，看看世界树的真相呢。”艾丝黛尔说。

　　“嗯…”丝卡蒂沉思着，忽然神色一变，捂住胸前的宝石。“啊…好像很近很近了…”

　　“砰”的一声，冰面出现丝丝裂痕，沿着被砸的地方蔓延开来，塞巴斯蒂安甩了甩手腕。
　　“世界树真的会在这个湖里吗？”阿莉娅望着冰面，也拿着一把斧头问道。

　　“不知道，看看吧。”艾丝黛尔回答道。
　　塔西亚看着湖面若有所思，“世界树无处不在，又由于现在世界不太稳定，所以处于反复横跳的状态。”
　　阿莉娅有些不解地点点头，又挠挠头，和奥罗拉、格蕾丝及众多侍从一起砸开冰面。

　　凌冽的寒风吹过冰面，厚重的雪花砸下来，阿莉娅不由得裹紧了自己。

　　冰面终于破开一个洞，艾丝黛尔低下头望了望，湖里是一片幽蓝，比天空蓝得多，透出丝丝寒气。

　　“好冷啊。我们要跳下去吗？”阿莉娅搓了搓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气问道。

　　“你们在上面等我吧。”艾丝黛尔说。
　　说完就跳进了湖里。

　　好冷，艾丝黛尔闭上了眼，湖水比刚融化的雪水还要冷，划过脸颊的水就像冰凉的利刃。
　　她艰难地睁开眼，眼前先是看见湖水的幽蓝，接着逐渐变得黑暗。

　　忽然，她的手心一暖，一只手握住了她，和她十指相扣。艾丝黛尔心中一惊，抬眼转头过去。

　　丝卡蒂璀璨得如星星般的眼睛在好似在夜空的水底闪烁，她银蓝的发丝仿佛流星的拖尾，在水中飘浮着。

　　心中的寒冷消融了，艾丝黛尔觉得自己的心中变得炽热起来，她看见丝卡蒂微微动了动嘴，好像说的是，“不要怕。”
　　她并不害怕，她从来不怕这些。艾丝黛尔想，但好像是不太冷了，丝卡蒂的手心原来这么温暖吗？

　　越往下越是黑暗，艾丝黛尔看不见丝卡蒂的眼睛了，她握紧了丝卡蒂的手。
　　两人脖间的宝石吊坠发出耀眼的光，丝卡蒂心中微微一动，心里低声说了一句，“好熟悉的感觉…”

　　湖底似乎变成了星空，散落出漫天的星辰，星光汇集在一起，强烈的光芒让艾丝黛尔抬手遮住光，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已是一片纯白的境地。

　　艾丝黛尔拉着丝卡蒂的手，继续向前走着。
　　丝卡蒂捂住胸口，隐隐皱眉，“总觉得和这里好像有着很强很强的联系。”

　　“是吗，或许一会儿就能知道答案了吧。”艾丝黛尔想着，丝卡蒂都如此形容的感受，到底是什么呢。

　　艾丝黛尔低头又走了几步，白色的地面没有变化，但是确实感觉踩在一片平面上。
　　终于路上开始出现了一些散落的树叶，接着是些细小的杂草和枝桠，微微闪着金色的光芒，艾丝黛尔终于看见了那两位金发的神明。
　　“是塞拉菲娜和柏拉希文。”丝卡蒂说。
　　和那些神话说的名字一样，艾丝黛尔想。似乎年长一些的那位——也就是塞拉菲娜似乎躺在世界树下，而柏拉希文坐在她的旁边。
　　世界树看上去很多枝繁叶茂，在纯白的世界中显得单调。

　　“你们来了。”柏拉希文开口。

　　艾丝黛尔和丝卡蒂在她们旁边站定，柏拉希文转过脸，她的面色一下苍老了许多，脸像老干虬枝的树木，发丝是干瘪腐朽的树叶，发根处已不再是灿灿金黄。

　　“停下这一切吧。”艾丝黛尔说。
　　柏拉希文一顿，“如果可以，我也想你杀死我，结束这一切。但是不行。”

　　“因为你们是人类意识的结合体，早已与我们密不可分。”丝卡蒂说。

　　“看来塞西莉亚告诉了你很多。”柏拉希文淡淡地说，“不过，这并非全然是我们造成的。你们应该感受到了，世界时不时出现一些漏洞，记忆开始出现一些偏差和疏漏，这确实因为我们，两个神缺位造成的。”
　　“但是，世界树疯长，世界逐渐变得混沌，却并非是我们的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艾丝黛尔问道。

　　柏拉希文把目光移向一旁的世界树。

　　丝卡蒂感到心跳变得很快，似乎脉搏都在随着世界树呼吸，她轻轻抚上世界树，闭上双眼，她的身上也渐渐笼罩着世界树的金光。

　　“好久不见…我的故园。”世界树传出一道空灵的女声。

　　“你是…世界树吗？故园？是在称呼我吗”丝卡蒂睁开眼。

　　一道用金光描绘着轮廓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看不清她的面容。
　　“是的。”她似乎笑了笑，“没有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你，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我叫塞莱斯汀。”她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称呼丝卡蒂。”艾丝黛尔的心跳也变得很快，她靠近了丝卡蒂几步，看着那个金色的光影问道。

　　塞莱斯汀说，“那就说来话长了，不过对你们来讲也不是太重要的事。”她看向艾丝黛尔，“你占出了世界是假的预言，是吧？你们认为是因为整个人类的走向是由命运之神控制的，所以才是世界是假，对吗？”

　　艾丝黛尔点点头，看向塞莱斯汀。

　　“其实不是这样。”塞莱斯汀说，“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梦而已。”

　　艾丝黛尔睁大了双眼，梦？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的存在都是虚假的吗？难怪…难怪之前以为得到了真相，星盘却仍然有指示。

　　“很久之前，我成为了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人类。”塞莱斯汀徐徐说，她的声音轻柔而悲伤，“之后我做了一个梦，诞生了这个世界。而我则成为支撑这个世界的养分。”

　　“然后你来了。”她看向丝卡蒂，“我原来世界的碎片，竟然会刺破这个幻境，来到我的身边，打破了我的美梦。”

　　艾丝黛尔张了张嘴，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姐姐…姐姐是…”

　　“应该和你们的项链同宗同源。”塞莱斯汀调侃道。

　　艾丝黛尔和丝卡蒂同时望向自己胸前的绿宝石项链，它正发出幽幽绿光。

　　“所以正是因为这样，它才能在一些时候破除幻境？”丝卡蒂问。

　　“对的，你也是哦。这是因为这样你才能不被命运的织线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