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35、真相

　　丝卡蒂将绳索放进洞里，她顺着绳子一点一点地下坠。
　　万幸，绳子足够长，或者说洞还是比较短。过了大概几分钟，丝卡蒂的脚终于重返石路。

　　但是还没到终点，还需要继续向前走。丝卡蒂提着她的灯，再次向前走着。

　　这次的隧道格外长，丝卡蒂觉得好似走了一年那么久，在她的体力快要告罄的时候，她听到了水声。

　　应该快到了。丝卡蒂想。丝卡蒂终于看到一丝丝亮光，整个隧道却如崩塌般散去，变成一片纯白，丝卡蒂皱眉，没来得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四周又重归黑暗，唯有一丝先前看到的光。

　　地面是蜿蜒的树的经脉，这些茎脉的尽头，是一棵参天大树，它的枝叶繁茂，如果是在地面，一定会遮住很大一片天空，在树下不会透下哪怕一丝阳光。

　　但这里仍然没有光源，光亮是哪来的？丝卡蒂小心地走出洞口，缓缓踏上凸凹不平的地面。她沿着树转了一圈，在背面发现了一个湖。湖水是好看的蓝色，大抵皇宫里的蓝宝石都不及湖面美。

　　丝卡蒂向湖面看去，湖面映射出她的模样，她收回目光，抬头向上看。只看到树叶与枝干，但边缘一些位置的叶子微微泛着点银白。

　　上面应该有洞口，丝卡蒂想，光是从洞口透进来的。她微微挪步，一枚石子被踢进湖里，很快陷入了湖水的怀抱。

　　上面的洞口也许是那口古井，丝卡蒂听着白天听过的熟悉的水声，那这里确实离地面很远了。

　　丝卡蒂手扶住那棵大树，心悸的感觉再次出现，好像自己和这颗大树有着什么微妙的联系，她莫名感到身体和大树在相融。

　　这怎么可能，她又没有植物类的法力。
　　丝卡蒂深呼吸几口，平复自己起伏的心情。

　　树的根系蔓延至湖的那一头，把湖紧紧地包围起来，丝卡蒂沿着树根走。

　　虽然这个地方古怪且神秘，但好像还是和雪没什么关系。
　　走过了湖的三分之一左右，丝卡蒂在旁边发现了一根白蜡烛。

　　她将蜡烛拿起来，这跟蜡烛没有燃尽，还有细微的火花在跳动着。
　　这里有人。
　　这个除了水源，是不是淡水湖还不知道的地方，居然有人。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是长期居住在这里还是和她一样来调查？

　　丝卡蒂将蜡烛放回去，继续向前走着。
　　这个地方就这么大，如果他们还在这里，一定遇到的。

　　果不其然，丝卡蒂听到了几句说话声。她靠近湖边的石壁，躲在石壁后面向声音的源头看去。

　　有两位穿着洁白长裙的金发少女在争吵着什么，丝卡蒂往前走了走，想要听得清楚一点。

　　“…不是说修好了吗，怎么会有人的记忆有偏差？”
　　“我确实是修好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塞西莉娅干的？”

　　原来世界出现的那些漏洞是她们在修复么…那么处理那些偏离轨道的事也是她们干的？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居然可以做到操纵那么多人的记忆…

　　她们似乎走远了几步，丝卡蒂听见的声音又变得不真切了，她往前走了走，却踩断了一根枝丫。

　　两名少女猛然回头，“谁在那里！？”

　　丝卡蒂屏住呼吸，按住腰间的匕首。

　　两位少女见无人应答，缓缓向这边走来。

　　丝卡蒂一只手的指甲紧紧嵌入掌心，另一只手握紧匕首，汗水从手心流到匕首上。

　　十米，七米，三米

　　眼看她们就要到跟前，丝卡蒂把匕首拔出。

　　“是我。”她听见熟悉的声音。

　　丝卡蒂猛然回头，看见阿纳斯塔西娅站在她的身后，“嘘，你先走。”
　　丝卡蒂点点头，往后悄悄走了几步。

　　阿纳斯塔西娅走了出去，和两位金发少女说了些什么 ，但丝卡蒂已经听不见了。
　　她们说了几句后，往湖边走去。

　　丝卡蒂思考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湖的一旁出现了一架金色的纺锤，它上面的丝线也和树根一样蜿蜒盘旋，一些亮着金光的丝线搭在树枝上。

　　一位金发少女转动纺锤，仿佛是按下什么开关，整个世界都运转起来。
　　她剪短一根丝线，丝线就失去了光芒。

　　“这下得把世界好好编织好，明白了吗，柏拉希文。"
　　“…这明明是你的事吧塞拉菲娜。”

　　丝卡蒂瞳孔微震，这是命运三女神的名字。
　　命运女神居然是真的存在的?一直以来她们都在编织人的命运吗？

　　丝卡蒂的头上投下一片阴影，阿纳斯塔西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面前，“拉好我的手，我们要离开了。”

　　丝卡蒂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到了地面的石门前。
　　早晨的阳光已经照耀大地，石门也不例外。

　　“…所以是她们在操纵世界的走向吗。”丝卡蒂开口。
　　阿纳斯塔西娅点头。
　　“你是现在之神塞西莉亚，对吗？”丝卡蒂直直地看着塔西亚问道，

　　阿纳斯塔西亚既无被拆穿的恼怒，也无被发现的惊讶，她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地点了头。
　　“…那你告诉我这些算什么，神的怜悯吗？”丝卡蒂冷冷地说道。

　　“我已经不是神了。”阿纳斯塔西亚冷静地说，“现在出现道种种漏洞…也有我的一份责任吧，是因为我的缺位导致的。”
　　“因为不忍看我们被你们支配？”丝卡蒂盯着塔西亚，没什么波澜地问。

　　阿纳斯塔西亚难得迟疑，她缓缓点了头，“我没有怜悯你们。”她停顿了一下，“我很喜欢你们。”
　　丝卡蒂没说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知道了真相，却做不了什么。”

　　“也许可以从长计议，虽然被支配听着不太好受，但是确实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塔西亚说。
　　“你也没什么计划？”丝卡蒂微微讶异，挑眉说道。

　　“这中间的关系比你想象得复杂…不是简单的解决掉她们就可以解决的。如果直接这样就可以解决，我也不至于没有头绪了。”
　　丝卡蒂微微皱眉，“为什么？”没等塔西亚回答，她接着说道，“啊，你的缺位就导致了这么多漏洞，要是她们死了，世界也就会随之崩塌。”

　　“是这样。”塔西亚再次点头。
　　“我们的力量当然是势单力薄的。”丝卡蒂抬头看向阳光，“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拆穿世界的真面目，把真相暴露在每个人眼前。”

　　“我想这这个时机也不会远了。”塔西亚的语调终于有了起伏，她坚定地说。

　　丝卡蒂再次看向塔西亚，“所以黛尔对神的信仰减退，是你干的么？”
　　“啊。”塔西亚轻轻说，“不是我做的。这个也许得感谢你的母亲，以及所有不相信神的人。”

　　丝卡蒂紧皱眉头，什么意思，她说。

　　“预言其实确实是神的旨意。但是每一次预言，她都会吸取死去的人的灵魂，人死后就变作天上的星星。所有预言类有灵者，都需要媒介来接收神谕，而你们以灵魂为媒介，极其容易被其他灵魂同化。柏拉希文也是从过去，也就是逝去的人推算的最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