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32、虚假 雪已经

　　雪已经停了，但雪花已经堆了半米高，阳光和雪地辉映出彩色的光辉。
　　小孩子在地上堆起雪人，雪花滚成雪球，卷动着孩子的欢乐。

　　花坛中央一个一个浅蓝色头发的女人手心凝结出一片雪花，她将双手放在中央的水晶棱柱上，接着中间转动着出现一个冰晶。
　　花坛上的人又都活泼起来，围着花坛庆贺着。

　　艾丝黛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镜子。
　　银灰色的头发垂落肩头，眉眼看起来竟觉得有些陌生。

　　“殿下的发色真的好好看啊。”为她梳头的侍女感叹道。
　　艾丝黛尔垂下眼，很快抬起头轻轻笑道，“是吗，约兰皇室不是一直是这个发色？”
　　“感觉殿下的发色要偏蓝一点。”侍女说。
　　艾丝黛尔打起了点精神，“是吗？”

　　侍女笑着点头，另一位女仆在一旁说道，“殿下真的很漂亮，是约兰的春天！”
　　艾丝黛尔心里笑笑，觉得春天还是适合用来形容丝卡蒂。

　　果然，侍女说道，“殿下应该是约兰人都喜欢的雪天才对！”
　　女仆也跟着点头，“是象征新一年的雪天。”

　　艾丝黛尔低头看见裙子上的雪花纹样。在约兰，冬天和春天都是最美的夸赞，约兰人对雪艾得深厚，可又畏惧它的寒冷。所以冬天和春天都是他们最爱的季节。

　　女仆帮艾丝黛尔整理好服饰，陪着她上了马车。
　　今日是雪落节的第二天，她要去城镇里慰问市民，这是历来的传统，不过以前是和丝卡蒂一起做的。

　　马车驶过雪地，在雪地上留下车痕。
　　艾丝黛尔从侍从手中接过绣着约兰国徽的毛毯，侍从叩响了门。

　　门随之打开，一个金发女子出现在艾丝黛尔的视线里，她冲女人浅浅一笑，女人立刻变得喜悦起来，眉眼带着笑意，她微微鞠躬，忙冲屋内挥挥手，“快来，殿下来了。”

　　“今年的生活还和往日一样好吗？”艾丝黛尔问。
　　女人捂捂手心，脸上不知是严寒还是幸福造成的红润，笑着答道，“是的，和往日一样好。今年丰收还可以，可以熬过严冬了。”
　　小女孩跑过来抱住女人，女人拉着她给艾丝黛尔行礼。

　　女孩行礼后就躲在女人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这孩子。”女人笑骂道。

　　艾丝黛尔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脑袋，点点头，“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感谢你为约兰做的贡献。”艾丝黛尔把毯子递给她，“愿你的冬天如在暖春。”
　　女人连忙道谢，艾丝黛尔扶住她，看着女人关上门后再次上了马车。

　　她向后远远望去，车痕再次被白雪覆盖。

　　再接着去了几家，艾丝黛尔乘坐着马车回皇宫。

　　节日欢乐的氛围还在延续着，孩子的欢笑声传入艾丝黛尔的耳朵，她闭上了眼，喜悦的孩童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中心的十字路口，她抬眼看见那家路口面包店，“停下。”

　　马车缓缓停下，艾丝黛尔拉开门。
　　“殿下？”侍女问道。
　　“我去看看。丽德跟着我，其余人都先回去吧。”艾丝黛尔说。

　　她停在路口，轻轻抚摸那枚挂在胸口的绿宝石，感受它参差的分割和锋利的棱角。

　　艾丝黛尔走进面包店里，她是这家面包店的常客，这家面包店的店长当年和她一起逃亡西方，后来战争结束后在南典重建，虽然经历了一次台风，但仍然坐落在这里，成为深受南典甚至全约兰人喜爱的面包店

　　店长看见她进来，热情地说道，“好久不见殿下，想要点什么？您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好为您留着。”
　　艾丝黛尔看了一会儿玻璃柜里的面包，要了一个黄油起司，她微弯嘴角，“我随便看看就好，不用麻烦。”

　　店长点点头，接着笑道，“殿下最近很忙吧？殿下也是长大了，都可以自己主持节日庆典了。”
　　艾丝黛尔摸了一下耳朵，微微偏头，“…还是姐姐做的比较好。”
　　“您也做得很好。”店长将面包包装好递给丽德。

　　艾丝黛尔转过头，问道，“今年的生意好吗？”
　　店长关上玻璃柜，笑道，“挺好的，日子越来越幸福了。”店长双手撑在柜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艾丝黛尔点头，“是啊，从那次台风之后再也没有那样的灾害了，大家都越来越幸福了。”她胸口的绿宝石闪闪发光。

　　“台风？什么台风？”店长疑惑道。
　　艾丝黛尔微微皱眉，又很快放松，“三年前的台风，当时卷走了很多房子呢。”
　　店长一脸迷茫，她低下眼睛，用手抓了一下头发，“没有吧？您记错了吧，约兰很久没有台风了。”

　　艾丝黛尔心下疑虑，但她还是点头，“也许是我记错了吧。你接着忙，我得回皇宫了。”
　　店长笑着招手，“欢迎下次光临，注意休息啊殿下。”

　　艾丝黛尔走出店门，阳光在学的映射下更加耀眼，让她恍惚了一瞬。
　　再睁眼时，依旧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和偶尔飘落的雪花。
　　每个人的笑容都是那样灿烂，那样…相似。
　　艾丝黛尔的眼前出现一片空白，她扶额低下头，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

　　“殿下？您怎么了？”丽德担忧道。
　　艾丝黛尔摇摇头，她捏紧手，又松开，“没事。”，她直起身体“我们回去吧。”
　　丽德点点头，上前扶着她。

　　艾丝黛尔沉默地向回皇宫的方向走着，她平日里话也不多，丽德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好奇怪。
　　艾丝黛尔稍稍眯眼，看着前方，是雪白的地，雪白的天。一切都好像世外桃源一般而她感觉自己并未在里面，那些笑声，讨论声，歌声，欢呼声，都环绕在她的耳边，但她只觉得遥远。

　　店长怎么会不记得那场台风？在收复失地后的一场大灾难，会是每个约兰人心中的痛才对。
　　为什么感觉自己的记忆和很多人有很大的出入…

　　艾丝黛尔闭上眼，头疼的感觉瞬间扩散。

　　好奇怪。她想。
　　要不要晚上占星看看？
　　艾丝黛尔略微心安，只要这样，就能得出真相了吧？

　　她回到寝宫，拿出她的星盘，她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她拿着星盘，再次走向天文台。
　　星星如洒落的糖果倾洒在天空，艾丝黛尔脚下的法阵发出幽蓝的光芒。

　　她打开星盘，同往常一样闭上眼。但她再睁开眼时，闪着光飘浮着的是她胸前的宝石。
　　艾丝黛尔轻轻抚摸它，想起丝卡蒂说的话，她轻轻将它捧在手心，是你在想念我吗，姐姐。

　　但她还是将宝石放下，再次准备运转法阵。

　　群星闪烁，星盘缓缓浮现在眼前。

　　你的记忆欺骗了你。

　　艾丝黛尔抬头看向星空，湖蓝色的星河镶嵌其中。
　　是说店长的记忆才是真实的吗…那我为什么会觉得有过台风？

　　艾丝黛尔仍然不解，但还是打算相信。
　　她回到宫殿，深呼吸几口气，沉沉地闭上了眼。

　　她发丝被大风吹起，周围的房子濒临破败。
　　她在风中凌乱地向前走，看到那家面包店，她焦急地扑上前去，店主被压在房子下，她着急地用力睁开眼，一块块地掰开木头。

　　她越来越焦躁，身边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她在一块块地移开木头和砖块。
　　耳边再次刮过大风，她抬眼，一块木板直直地砸向她，艾丝黛尔闭上了眼。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再次睁开眼，看见是自己宫殿的水晶吊灯。

　　所以是自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搞混了这一切，那到底从哪里开始是梦境，从哪里开始是现实。
　　她把指尖陷进掌心，疼的，应该是真实的吧。

　　艾丝黛尔的世界变得朦胧且模糊，她感到周围的空气都是扭曲的，叫嚣着美好的欢声，但她体会不到其中的快乐，只觉得扑朔，只觉得迷离。

　　意识里似乎有被压抑的声音想要冲破心锁。

　　她轻轻抚摸脸颊，感受着自己的发丝和皮肤。我是存在的吧，现在是真实的吧。

　　她起身来到窗台，楼下是丝卡蒂当年执意要种下的花，如今上面有着点点白雪，但依然开得灿烂。
　　她舒了口气，就当台风的事情是一场梦吧。

　　雪花顺着房落下，少女把它接在掌心。
　　“阿莉娅。”
　　阿莉娅回头，看见奶奶端着热气腾腾的蘑菇汤站在门口。

　　阿莉娅快步走去，“奶奶，快进去，外面冷。”
　　奶奶慢慢地挪进去，念叨着，“快来尝尝呀。”

　　阿莉娅笑着点头，“当然。”

　　阿莉娅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一旁的壁炉热烈地燃烧着。
　　“哎呀，忘记放盐了。”奶奶说。
　　阿莉娅笑笑，“没事呀奶奶，我吃着也挺好吃。”

　　“我的记性是越来越差咯。以后说不定会忘记很多事。”奶奶将手放在壁炉边烘烤。

　　“忘掉了怎么办呀。”阿莉娅摇晃着腿，又舀了一勺。
　　“忘掉了就再想起来呀。”奶奶笑眯眯地说。
　　阿莉娅轻轻笑着，火焰融化夜色，融化雪色，带着温馨降临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