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22、重逢 行至伽

　　行至伽西利亚不过恍惚之间，艾丝黛尔走下船时还感觉有点不真实。

　　她已经离开家一个多月了，终于走到了最后的目的地。
　　阿莉娅欢快的声音从后方变换到前方，米娅的话语如同伴奏一般走远。

　　“还不下去吗？姐姐。”

　　听到“姐姐”这个陌生的称呼,艾丝黛尔微微一愣，眼神里闪出茫然，姐姐？是在喊我吗。
　　诺拉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一起下去。

　　艾丝黛尔颔首，跟着她走下了船。

　　路上的人无一不穿着洁白的衣服，长长的衣摆拖到地上。

　　艾丝黛尔一行人再次在一个旅馆落脚,艾丝黛尔这次安顿好后自己出去了。

　　感受到吹到脸上的风、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群的气息，艾丝黛尔深呼吸一口，是熟悉的，一个人的感觉。
　　热闹固然好，但是待久了觉得好累。

　　伽西利亚的人似乎没有那么活跃，他们身着洁白的衣服，疏离且安静。
　　艾丝黛尔略微有些难过，她发现自己是非常矛盾的人，她不擅长应付热情，却也不想离热闹太远。

　　只是在街道静静地感受到人们之间的美好也觉得幸福。
　　但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抓到那个异教徒了吗”
　　“没有，教皇好像发了很大的脾气…”
　　艾丝黛尔顿了一下，想起伽西利亚的内讧，想要留意听听，但声音已经远了。
　　她没多失落，继续行走着。

　　她再次坐进热闹的酒馆，但这次不是为了打探什么，她没由来地想喝点酒。
　　事实上这里的酒馆也没多嘈杂，静得艾丝黛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喝了一小口。
　　没有自己在皇宫喝过的红酒香醇，有点淡淡的。

　　她又尝了一口，这次感觉喝出来一股白水味。
　　艾丝黛尔：……
　　她瞬间没了兴致，有些恹恹地放下酒杯。

　　她零零散散地想着，探寻神明的下落，要不要去请示教皇？
　　教皇最近看起来心情不太妙。
　　她转念一想，那个要上位的新教皇…或者说异教徒，会知道吗？

　　艾丝黛尔缓缓闭上了眼睛，进入耳朵声音被无限放大，她总算从中摄取了点温暖。
　　她忽然嗅到了一股像是被雪覆盖过的花朵的味道，冷冽又带着一丝香甜，让她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听见一声有些愉悦的轻哼，接着响起那熟悉的声音：“某人离开母国就为了在异乡卖醉？”

　　艾丝黛尔睁开眼，看见丝卡蒂穿着行动方便的长裤和皮靴，干净利落的蓝色短发垂在肩头，脸上是她惯用的笑容。

　　她迷茫地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理解丝卡蒂怎么在这里。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说不定是喝懵了。
　　丝卡蒂饶有兴趣地看着艾丝黛尔迷茫的样子，不过她有点生气，怎么可以在异国他乡买醉，多不安全。

　　她笑容不变，没有要询问艾丝黛尔为什么在这里的意思，也没有要质问她的意思。

　　艾丝黛尔缓慢地理解过来，她在伽西利亚和丝卡蒂重逢了。
　　可以用这个词吗，她们只分开了三十几天而已，甚至比不上曾经因为战争分开的时间。

　　但这是似乎是她们被那道迷雾隔开之后，她第一次离开丝卡蒂这么久,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还在依赖丝卡蒂，就像以前那样。
　　就像以前那样 。
　　她轻轻眨了眨眼。

　　这一个月里她常常想起丝卡蒂，就像曾经的每一次分离一样。丝卡蒂不见得想自己，仔细想来，在丝卡蒂的眼里，自己就像离家出走的孩子，也许还是不那么的重要的那一个，毕竟自己和她也并不是有血缘纽带的姐妹。

　　这会看见丝卡蒂，她又有点想离开了。
　　她静静地低下头，没有接丝卡蒂的话。
　　丝卡蒂也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她问道：“要去哪里吗？”

　　艾丝黛尔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决定搭丝卡蒂的顺风车。
　　她和丝卡蒂一起走出酒馆，看见奥罗拉和格蕾丝站在门口，那里停了一辆马车。

　　见到丝卡蒂和艾丝黛尔出来，她们脸上虽露出震惊，但还是马上屈身道：“陛下，殿下。”
　　艾丝黛尔和丝卡蒂都微微点头致意，随后上了马车。

　　奥罗拉开口道：“陛下，去哪里？”
　　艾丝黛尔报了一个旅馆的位置，奥罗拉还是看着丝卡蒂。

　　丝卡蒂看着似乎心情不错，她点头，“先去那个旅馆吧。”

　　马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在地上压过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说话。
　　到了旅馆，艾丝黛尔下了马车，丝卡蒂也随后下来，就在奥罗拉和格蕾丝准备跟下来时，丝卡蒂开口说道：“不用了，在这等我。”

　　奥罗拉和格蕾丝依言停下。
　　艾丝黛尔回头看了丝卡蒂一眼，然后和她并肩走在夜路上 。

　　艾丝黛尔放缓了脚步，她开口：“你为什么要来伽西利亚。”
　　丝卡蒂眉眼弯弯，如同让冬天离开的第一场春雨，化开洁白冷淡的白雪，看得艾丝黛尔愣了神。

　　“因为很想你呀。”

　　艾丝黛尔呼吸一滞，丝卡蒂的样子和那场梦重合。
　　但她很快恢复了理智，冷淡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丝卡蒂面不改色地说：“格蕾丝感受到了你的法力残留。”

　　艾丝黛尔没怎么思考这中间是不是带有什么非法跟踪的成分在里面，她还是很努力地在把“姐姐很想我”这句话拆成一块一块地喂进脑子里。
　　她“嗯”了一声，在楼下和丝卡蒂告别。

　　丝卡蒂轻笑一声，问道：“后天有空么，我们一起去用餐？”

　　艾丝黛尔冷淡地点了头，快步上了楼，然后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高兴，也许是太久没看见丝卡蒂了，自己只是不习惯而已，她这样想道。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想要去回忆自己和丝卡蒂的过往，却好像它们都是铁皮上的锈迹，已经悄然掉落了。

　　艾丝黛尔变得有些焦虑起来，她连回忆都抓不住，丢失掉丝卡蒂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对于自己为什么和丝卡蒂变成这样不冷不淡的地步，她发觉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没什么争吵也没什么矛盾的，她们就淡淡的疏离了。

　　艾丝黛尔翻了个身，睡在枕头上。

　　离开这么三十天，她久违地想起来她和丝卡蒂是亲人，也许丝卡蒂也是这么想的，才会来找自己吧？
　　这么想着她又高兴了几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丝卡蒂在艾丝黛尔离开后，收敛了几分笑容，回到马车上。
　　格蕾丝没有开口提艾丝黛尔为什么在这里的事，她询问道：“要和教皇见面吗？”

　　丝卡蒂的目光从艾丝黛尔的旅馆那边收回来，平静的说：“不用。我们自己去看看就好。”
　　奥罗拉半真半假地和格蕾丝埋怨道：“橡木情报所怎么要建到酒馆里面？”

　　格蕾丝：……
　　丝卡蒂嘴角还是挂着几分未散的笑，碰见黛尔算是此行的意外收获。
　　她好像有点疲惫，毕竟在外也算是
　　奔波了许久，她闭上眼睛的样子还是那么恬静可爱
　　不过她老是和我拌嘴，像养不熟的小猫。
　　丝卡蒂垂下眼眸，她一直有些不解，为什么艾丝黛尔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月光洒落她的眉眼间，代替她的噙泪。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
刚好写到小情侣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