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16、风暴

　　一滴雨水滑落在船头，紧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

　　艾丝黛尔紧紧扶住栏杆，尽力稳住身型，船员们开始忙忙碌碌起来，一些人开始去固定甲板，有人去检查船舱的关闭情况。

　　舵手在船尾竭力调整尾舵；帆手马上开始放下所有的帆布。

　　“快！快回到船舱内！”一个船员拉了艾丝黛尔一把，艾丝黛尔踉跄了一下，接着一直手伸开，一只手扶着沿路的物件，尽力保持平衡。

　　雨水模糊了艾丝黛尔的眼睛，她的发丝紧紧贴着她的皮肤，衣服都湿透了，正在往下滴着水。

　　一阵亮光忽然闪了一下，接着震耳欲聋的声音贯穿耳膜，艾丝黛尔下意识抬手遮住，一下就失去了平衡，她滑了几步，又扶住了船舱的门。

　　“快进来！”一只手拉住艾丝黛尔，将她拉了进去。

　　阿莉娅的红发变得暗淡，此时正湿漉漉地搭在她的肩上。

　　船剧烈地摇晃着，房间里也渗进水来。船忽然急促地晃荡了一下，阿莉娅一下跌倒在地，她扶着腰哎呦了一声。

　　艾丝黛尔紧紧贴着墙壁，冷汗夹杂着雨水从额头落下，她用力地呼吸着，感受到震荡后，疑惑道：“这怎么感觉像被什么撞到后的动静？”

　　阿莉娅扶墙起身，站稳后，问道：“确定不是风浪吗？”

　　艾丝黛尔小幅度摇头，贴着木门听见了门外船员慌乱的声音，思考片刻，她说道：“我得出去看看。”

　　说完她拉开门坚定的走出去，阿莉娅手伸了一半，停在空中，只抓到一丝凉风 “哎…！你小心点啊！”

　　艾丝黛尔又滑又走地去了船长室，船长咬紧了牙关，汗水大滴大滴地从他的头上落下，他神色严肃地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艾丝黛尔喘了几口气，问道：“怎么了？”

　　船长眉头拧在一起，“这些人鱼平时很温顺的，不会袭击船只。”

　　艾丝黛尔也皱起眉，“怎么会这样？”

　　船长摇摇头，他手紧紧握着桌角，在桌子上留下痕迹。

　　艾丝黛尔重新回到甲板上，米娅正站在楼梯口，她扶着扶手，眼睛紧闭着，斗篷随风乱舞，手里的宝石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接着蔓延至整个甲板。

　　甲板上的水消失了不少，艾丝黛尔在光芒下终于可以正常走路，她缓慢移步米娅旁边。

　　米娅睁开眼，语气有些急促但仍然尖锐，“塞巴斯蒂安在下甲板修下面的漏洞…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

　　艾丝黛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没回答那个问题：“不仅仅是风暴，我们被人鱼袭击了。”

　　米娅这下也疑惑道：“人鱼一般也不会从深海出来…就算出来了，也不会攻击人的。”

　　船又被撞击了一下，两人急忙抓住扶手，闪电照亮了半边黑夜。

　　头发糊住了艾丝黛尔的脸，她胡乱扒拉了两下，准备抬眼向远处看去，她刚理开最后一缕发丝，一道巨浪拍向甲板，又将她的头发糊在了脸上。

　　艾丝黛尔叹了口长气，又把头发别在耳后去。

　　她抬头，看见米娅的斗篷已经严丝合缝地贴在头上，仿佛已经连为了一体。

　　艾丝黛尔：……

　　米娅：……

　　塞巴斯蒂安在下甲板补上被撞碎的漏洞，他先是拿铁锤和钉子在修修补补，最后修补的速度远慢于被撞坏的速度，塞巴斯蒂安只好用藤蔓开始缠绕船身。

　　芬恩提着工具箱跟在他身后，他眉眼下垂着，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

　　塞巴斯蒂安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我们上去和她们汇合吧？”

　　芬恩点点头，把工具箱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和塞巴斯蒂安一起上了楼梯。

　　风浪越来越大，侵蚀着帆船。雨水和闪电的声音凑出急促而诡谲的乐章。

　　芬恩和塞巴斯蒂安跌跌撞撞地上了楼梯，来了上甲板。

　　船开始猛烈向右偏移，艾丝黛尔和米娅撞在栏杆上，艾丝黛尔揉揉头，感觉头昏昏沉沉，视野睁开眼也有些漆黑，她摇摇头，打算扶着栏杆起来。

　　“艾丝黛尔！”她听见米娅失声的惊呼。

　　视线一恢复，她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海浪，艾丝黛尔瞪大眼，立马向后退去，船恰巧在此刻偏斜，她被巨浪卷进了海里。

　　……

　　一望无际的黑暗。

　　艾丝黛尔努力睁开眼，她正在下沉，耳朵像蒙了一层布一般，感觉沉重又模糊，隐约又可以听到一些空灵的歌声。

　　艾丝黛尔终于看清，水下的人鱼正在歌唱，身边环绕着微弱的光芒。

　　人鱼睁开眼，看见了艾丝黛尔，她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艾丝黛尔虽然疑惑，但还是先凝聚法力，尝试用法力调整呼吸，她专注的将法力往上聚集。

　　人鱼忽然一个冲刺，气势汹汹地朝艾丝黛尔冲过来。

　　艾丝黛尔侧身躲开，人鱼又用她的尾巴拍打过来，艾丝黛尔瞬间握住她的尾巴，手心发出蓝光，人鱼吃痛抽搐了一下，艾丝黛尔瞬间头疼，感到一种声波正在袭击她的头脑。

　　艾丝黛尔放开手，人鱼又立马甩尾过来，艾丝黛尔甩出怀表，怀表瞬间爆炸，炸得人鱼退了好几米远，人鱼牙齿磨得咯咯响，幽怨地看着她，再次做好了俯冲的动作。

　　但炸开的水雾马上形成了水墙，人鱼一头撞在了墙上。

　　艾丝黛尔大口地呼吸了一下，呛了一下，她连忙调动法力，用法力带动呼吸。

　　她仍然在下沉着，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她能感受到周围的一些气流，或许是有小鱼游过 。

　　随着下沉的深度增大，艾丝黛尔越来越焦灼。

　　还没有看到溺水者提到的树…难道要就此放弃吗？但是再往下走，就没办法保证回去了…

　　既然下来了，还是不要浪费这次机会。艾丝黛尔还是打气道，一定会看到的，我们的方向没出问题。

　　突然，艾丝黛尔的眼底开始出现一抹白色，周围的场景像褪色一般褪去。

　　艾丝黛尔身处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空白。

　　艾丝黛尔惊奇地看着这一切，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这像是一个独立在其他地方的空间，它纯洁，没有受到一丝污染。

　　艾丝黛尔眨眨眼睛，这或许是也是某个裂缝，但是它没有连接到任何地方，它只是静静在这里，给世界带来一片空白。

　　艾丝黛尔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就是个没有边界也无法触摸的空间后，开始寻找出去的方法。

　　她沿着疑似上来的方向走，在感觉远远没到刚才出现白点的位置时，周边又被海水包围。

　　艾丝黛尔的衣服再次飘浮起来，她又开始运转法力。

　　她竭力地向上游去，但水实在太深，在她快要精疲力尽时，还是没有看到岸上的亮光。

　　时间的流逝仿佛也感觉不到，艾丝黛尔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在向上游，也许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甲板上站着四个人，淋着雨担忧地看着海面。

　　“她怎么还没有上来啊。”阿莉娅垫垫脚尖，探了半边身子向海下望去。

　　“这样很危险，快回来。”塞巴斯蒂安也担心的盯着海面，但还是不忘提醒阿莉娅。

　　芬恩双手捂住胸口，也垂着眼向深处看，问道，“塞…塞巴斯蒂安先生，可以…试试用藤蔓把她捞上来吗？”

　　塞巴斯蒂安摇摇头，“这太深了，况且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米娅紧紧盯着她的水晶球，遗憾的是，水晶球里展现出了一片空白。

　　米娅也顾不上疑惑自己的占卜，向船长询问，“她现在还没上来，还可以上来吗？”

　　船长思索片刻，“也看情况吧，运用法力比较熟练的人可以用法力调节呼吸节奏，可以在水下多撑一会儿”

　　阿莉娅这下安心了一点，在她看来，艾丝黛尔是高级法师，她拍拍胸，离栏杆远了一点。

　　“哎！那里在动！”芬恩拍了拍栏杆，激动地指向海面。

　　众人看去，海水里突然冒出一个灰色的脑袋。

　　藤蔓立刻缠绕上塞巴斯蒂安的手，接着向海面极速蔓延，藤蔓缠上了艾丝黛尔的四肢，塞巴斯蒂安收了收收，将艾丝黛尔拉了上来。

　　艾丝黛尔吐出一口海水，努力眨了眨被海水浸湿的眼睛。

　　米娅看了她一会儿，抱手道：“也不知道小心一点。”

　　“她都这样了，别说她了。黛尔？你还好吧。”阿莉娅焦急地询问道。

　　艾丝黛尔摇摇头，缓慢开口：“让你们担心了。”

　　“没…没事的，这不是…不是你能预料得到的”芬恩安慰道。

　　风雨渐小，一行人开始和船员一起做善后工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海面也回归平静，海岸线露出一点亮色。

　　阿莉娅长舒一口气：“一晚都过去了啊，好久的风浪，真不敢相信我们都撑过来了。”

　　芬恩拍了拍她的肩。

　　米娅开口道：“现在大家都去换干净的衣服，不要撑过了风浪结果发烧了。”

　　艾丝黛尔回到房间，脱下湿透的衣服，将它们晾在床头，换上一件鹅黄色的丝绸睡衣。

　　“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艾丝黛尔抬眼：“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