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喜欢她》星临云

49、喜欢她 明晚要告白

　　余音第一次参演的电影在高考的一周后上映，为了有最多的曝光，不仅每一场线下电影宣传要参加，取景当地文旅开展的旅游宣传工作也从不缺席。

　　白天不是拍宣传片，就是奔波于各个影院之间和影迷互动，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不停换妆造，在观众面前舞刀弄剑。

　　起初她还觉得新鲜、很有挑战性，但持续几天都是急匆匆又手忙脚乱的行程，以至于现在一离开聚光灯，大脑就彻底宕机。

　　晚上十二点之前能回到酒店，她已经阿弥陀佛了，刚准备洗漱睡觉，手机又叮咚一声响，是助理发来的工作行程表。

　　手机熄屏时，时间刚好是十点二十分。

　　二十。

　　余音只要看到或想到这个数字，心情就变得亢奋，尽管她半分钟前还是死气沉沉的状态，现在依旧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眉飞色舞，胡思乱想。

　　为什么一定是二十天？不是十九天，不是二十一天？

　　还有九天，自从那晚在街头和程简分开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交流过，她非常想问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可又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更羞于主动开口。

　　明明那晚她在街头提出顾虑的时候，她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人。可现在，她除了等，还是等。

　　这感觉太憋屈了。

　　她越想越焦躁不安，实在受不了，下楼在酒店附近的江边散步。

　　微凉的江风抚过水面，她远眺着，内心深处的不安感稍稍减轻些，准备原路返回时，一辆山地自行车霎时停在面前。

　　“余音，你怎么在这儿！”

　　戴着头盔的男生和余音同是演员，也是竞争对手。

　　她和男生之前一起拍过广告，但因为两人的戏路发展完全不同，在圈子里交集甚少，顶多就是见面点头打招呼的关系。但等九月开学，她和男生就是同学了。

　　没想到自己戴着口罩还能被人认出，余音抬手指着不远处的酒店大楼，“我住在酒店，趁晚上人少就出来散散步。”

　　“这么晚还散步。”男生绑着护膝的两条腿踩在地上，双手把住车头，“幸好我们这边治安好，不然你一个女孩子还真是不安全。刚好我骑车回家要经过酒店，顺路送你一段。”

　　想起来男生是当地的，夜骑估计也是怕被认出来。

　　步行到酒店也就五六分钟，余音本想拒绝，但无奈男生已经从座椅上跳下，开始慢步推着车走，她只好应下。

　　两个人还没走几步，路过便利店，男生说口渴，让她帮忙看车，自己转身跑进去买水。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很贴心地给余音也递上一瓶，但她只是拿在手里。

　　男生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后知后觉：“你明天有通告的话现在确实不能喝水了。”

　　过了晚上八点再喝水，第二天起来脸会肿成猪头。娱乐圈无数人遵守的规矩让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男生庆幸说：“还好我最近都没有活动。”

　　“那怎么没有出去玩？”余音随口一说，心里着实羡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过话题都很浅显，始终保持普通朋友的社交距离。

　　终于到酒店门口，余音礼貌地和男生挥手告别。

　　原以为深夜偶遇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没想到第二天在影院，轮到观众向余音提问，有人忽然就把昨晚她和男生同行几分钟的事情一再放大。

　　“......听说你和他昨天很晚还见面了，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走了一段路就是谈恋爱的话，那她的男朋友岂不是多得影院都坐不下。

　　余音在心里翻了记白眼，脸上还是保持微笑，脑袋侧了侧：“啊，什么？有点吵，听不清楚。”

　　她装傻糊弄，主持人也打配合：“不好意思，今天所有的演员只回答和电影相关的问题.......”

　　还没等走出电影院，蒋云倩就打电话来兴师问罪：“昨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那么晚不待在酒店，跑出去做什么，多危险。”

　　“纯偶遇。我就是下楼散了个步，我真的不知道有狗仔。”

　　“真的没谈，只是偶遇？”蒋云倩口吻迟疑，似是打探。

　　“真的只是偶遇，我保证，我发誓。”

　　挂了电话，余音立刻点进微博。

　　果然热搜榜第一就挂着她和男生的名字，昨晚男生给她矿泉水的瞬间动作成为爆料的首张照片。

　　蒋云倩破天荒地允许她发文澄清，她义愤填膺地在编辑框里敲了三个字：纯偶遇。

　　刚按下发布键，屏幕顶端就弹出一条令人错手不及的消息。

　　程简：【你什么时候回岐江？】

　　心脏似是有一阵细微的电流穿过，期待又恐惧，余音抿紧嘴唇，深呼吸好几回，才点开和程简的对话框，又刻意等上几分钟才回。

　　【明天晚上。】

　　她盯着自己发出的文字，无意识地在心里默数，等数到三的时候，一条简短但信息量巨大的消息让她本能呼吸一滞。

　　程简：【那明天晚上我来找你。】

　　明晚他要做什么？
　　他要娓娓道来这么多天自己的心路历程？和她告白？
　　还是果断坦白他是只是普通人，不能常常见面，无法光明正大的恋情关系实在难以接受。

　　如果是后者，那她现在的紧张和期待实属自作多情。

　　余音咬了咬唇，还是把手机放下，不再回复。

　　*
　　山区文旅的股票果真如程舒语说的那样从电影上映第一天就开始涨，尤其是前两天余音为山区自然风光拍摄的广告播出后，当地的旅游人数激增，GDP只增不降。

　　但买这支股票的人数比之前多了好几倍，程简能分到的也就变少了，要保留程舒语的利润还能赚五万，24小时之内根本完不成。

　　尤其是看到余音和别的男生在这么紧要关头还传绯闻，他原本计划二十天达成的事情只能一再提前。

　　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半夜三更不睡觉，蹲在常愿好的腿边，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妈，我们先把车提了吧，反正股票一直在涨，我现在已经有七八万了，剩下的肯定没问题，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没有先上车后补钱的道理。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你也答应了。而且你怎么这么相信股票，万一明天后天跌了，运气不好，本金都得亏进去。”

　　“那绝对不可能。”

　　程简对余音就是有百分百的自信。

　　磨了常愿好接近一个小时，嘴皮子都磨干了，常愿好才勉勉强强地应下来，半信半疑道：“我先帮你垫付，之后你得还给我。”

　　“没问题。”程简用力点头。

　　他自信，不仅是尝到了理财的甜头，最重要的是他确实利用专业能力的赚到了不小的数目，以后就能赚更多。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不过这次不是去练车，而是去提车。

　　到了4S店，听销售说才知道常愿好其实几天前就交过定金，所有配置都是最好最贵的。

　　等常愿好刷卡签过字，程简立刻狗腿子一般黏住她，手肘蹭着她的胳膊，怪模怪样地小声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他惯会逗人笑，常愿好笑过之后反应过来这会儿他还没有驾照，提了车也是放家里，皱眉问他：“你都还没把驾照考下来，又不能上路，着急什么？”

　　程简也像是刚得知这个情况似的怔愣住，良久沉默后，努嘴道：“没关系，我总有办法。”

　　常愿好忽然被一通电话叫走，留程简一个人和销售交涉后续。

　　销售说了什么，程简也没在意，自顾自问道：“你现在有空吗？”

　　“啊？”销售说，“我可以帮您开回家。”

　　“不回家。”程简口吻坚决，“我们现在去花店。”

　　销售帮忙把车停在花店门口，程简拉着花店老板对着车一顿指点，又在纸上写写画画：“店里有漂亮的花全都用上，中控台，后座，副驾除了座椅的位置，前面侧面全都插花......”

　　“这是要作婚车吗？”

　　婚车，这是多么幸福的词语......程简心里遐想着，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鲜少有人设计婚车是车内也布满鲜花的，老板上下打量着他，年纪看着不大，英年早婚？

　　老板劝他：“而且你这是新车，花太多，卫生就难清理了。不是主婚车也没必要弄那么多，车外头有几朵就行。”

　　程简直摇头：“就要多，越多越好，越漂亮越好。”

　　程简脑子里已经预想到插满五颜六色鲜花的内饰该多么浪漫，应该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转念又想到他还需要一束手捧花。

　　他拿着手机查了好久，和老板点名要最饱满最新鲜的芍药。

　　老板叫了人一起摆花泥，剪粗枝，插花。程简干站着不得劲，非要帮着一起弄。

　　直到视线里满是挂着晶莹水滴的鲜花，花香充盈整个车内，程简才拍拍掌心，大功告成。

　　前后忙活一通出了不少汗，他又叫了代驾先把车开回家。

　　只是没想到常愿好先到家，看见他下巴沾上的灰泥，些许嫌弃：“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程简没回话，两只脚往浴室的方向走，一门心思都在想晚上要穿什么衣服。等吹干头发，站在衣柜前又犹疑不定。

　　西装太正式，给人压迫感；运动装太随意，显得不上心；黑色太沉闷，白色太单调，蓝色太张扬......

　　怎么选都觉得不对，又上网研究了好久，从最开始只关注男生表白穿什么衣服合适，慢慢扩充了好多细节。

　　网友说气味很重要。
　　程简轻手轻脚地走到常愿好的化妆台前，挑挑拣拣，选了瓶最不刺鼻的香水往衣角喷。

　　网友说真诚很重要。
　　程简又拿纸笔从初见开始写起，写完发现足足两页纸，内容太多，又开始逐字逐句删减修改。

　　网友说表白不是求结果，而是表达心意。
　　程简看了一眼就划走，嘟哝说：“乌鸦嘴。”

　　要出门时，程简从抽屉里取出那枚狐狸胸针，郑重地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收进口袋里。

　　完全准备好已经是傍晚，他怕迟到，又怕走得太快发型被风吹乱，又急又紧张，走路快一会儿慢一会儿的。

　　代驾帮他把车停在别墅区的门口，他看着车尾那个黄色极其显眼的“实习”标识，想了好多种办法都挡不住，干脆在绚烂晚霞的见证下，斜倚着车尾站。

　　等了好久，天色越来越暗，站得腿都麻了又不敢蹲，怕给心上人的第一印象是他蹲在车轮边，低头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多不正经。

　　一直到晚上九点，依然没等来熟悉的身影，程简实在站不住了，坐进车里给余音发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回来。

　　【下暴雨，飞机延误了，估计要等到明天。】

　　收到回复，他不禁感慨真正的暴雨其实下在了他的心里，还伴随着特大级别的龙卷风。

　　他对着手机叹一口气，抱着不服输的心情，开始透支生日愿望，只求余音在的地方赶紧停雨。

　　他一直坐在车里，睡着了也没觉察，脖子枕得僵硬，迷迷糊糊睁开眼。

　　车窗外夜色晴朗，清亮朦胧的月光下，女孩一袭白裙，也长久地注视着他，恰有一阵柔和清风从车窗缝隙吹了进来，思绪摇摆。

　　程简喃喃道：“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