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喜欢她 是她就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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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简从未标榜自己是一个绝对正直的人，他清楚每个人都有阴暗面，而他的虚伪和龌龊，是无名分的占有欲在作祟。
“余音，我的喜欢有一点卑鄙。”
他对着满是皱痕的信封喃喃自语，放在桌上抚平，想要拆开的手指在看见署名的一刻停住。
过了许久，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把胶水粘合的封口处小心划开，接下来，轻而易举就窥见了她的一片真心。
“......你还记得那个雨天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乞丐并不会妒忌百万富翁，但是他会妒忌比自己收入更高的乞丐’，这句话几乎支撑我熬过那段痛苦黯淡的时光......谢谢你......愿你此后霁月风光，前路灿灿。”
笔迹秀丽，言辞含蓄，感情却真挚而热烈。
程简一字不落地看完，尤其关注信纸落款处的名字——余音。
他盯了许久，像是把每一个笔画的转折全都刻进脑海里。
书桌旁的落地灯成为房间里唯一亮起的光源，清晰照亮着一张极为讽刺而嘲弄的笑脸，渐渐的，又变成了困惑和狐疑。
最后，程简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他从书架上挑选出一本早已落灰的书作为这封信的归处，将满是皱痕的粉色信封夹进书页，放进书架。
第二天在学校，程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凑到余音面前，对她说：“乞丐并不会妒忌百万富翁，但是他会妒忌比自己收入更高的乞丐。”
她看向他的眼眸分明显出震惊和警惕。
他立刻改口，佯装求知若渴的谦虚姿态：“你也听说过？其实这是我昨晚看的纪录片里的内容 ，觉得挺有意思的，分享给你。”
“什么纪录片？”余音追问。
“记不清了......随手点开看了几分钟就睡着了，等我找到了再分享给你。”他当然说不出所以然，只得搪塞她。
恰好有男同学把球丢进他的怀里，拉着他往外走。
他逃出了余音审视的目光，不觉松一口气。
*
临近元旦，所有人都在因为放假而开心，可余音却毫无激动可言，因为她整日都在担心蒋云倩。
一个月前蒋云倩在深夜发文宣布退圈，不再进行任何荧幕前的活动，事业发展方向转为幕后。
一篇文字后附加一份盖着“星朝娱乐有限公司”公章的公告，事实已定。
她的帖子当时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粉丝和网民皆叹可惜。
可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全是蒋云倩的负面消息，黑料接踵而来。
媒体称蒋云倩创立星朝娱乐的资金来路不明，可能为非法获取所得，星朝娱乐的高层于半个月前集体离职疑似弃暗投明，明哲保身之举。
关于星朝娱乐资金链的猜测越来越多，更有甚者直接认定蒋云倩的退圈行为只为卷款跑路。
在各种恶评和舆论的发酵下，蒋云倩出道前的信息几乎公之于众。
有文章写，她为了出道，勾引富豪，破坏他人家庭，自愿成为第三者，只为拿到最好的资源，吸人血馒头也要往上爬，甚至甘愿成为富豪们玩弄一时的对象......
余音越看越生气，越生气也越无力。
现在网友们的议论重心不局限于蒋云倩，还有她。她作为星朝娱乐唯一的艺人，也沦为他们口诛笔伐的对象。
余音在公司找不到蒋云倩，只能不停地打电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联系不上的情况。偶尔几次打通，蒋云倩也总是同一套说辞：“你好好上课，不用管，我已经在处理了。”
余音相信蒋云倩，假装不在意当下的局面对自己不利。直到有人直接冲到她面前，手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安全起见，她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学校，晚上在家，暂停一切公开活动和行程。
就算这样，还是有人故意要捉弄她，看她笑话，让她难堪。
这天，余音照常和江雀一起在操场上散步，披散的长发忽然被一股力量往后拉拽，她被迫仰起头，连连后退两步。
而穿着校服同样披散的男生顽劣地笑了笑：“是真头发啊，我以为是假的呢......不好意思啊。”
“你有病啊！”江雀把余音拉到身后，箭步冲到男生面前，一把揪住男生头顶的碎发，也学着假惺惺地笑，“你也知道痛啊！我还以为你的也是假发呢——”
男生见江雀性情泼辣不好惹，嘴里喊着痛，挣扎之后忙捂着脑袋跑开。
后脑勺的一小块头皮隐隐发麻，余音伸手揉了揉，瞥见江雀还气鼓鼓地望着男生的背影，她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强作笑容：“你别生气了，少几根头发就当少几根烦恼丝了。”
方才的闲情逸致荡然无存，两人只好原路返回，余音边走边用湿巾擦着发尾。
在教学楼下，程主任忽然叫住两人：“刚好，老师临时改了点内容，你们两个谁去帮我给程简送个稿子？”
江雀从后推了余音一把：“她去吧，我作业还没写完。”
“行，那赶紧去吧。”
临时受任的余音站在广播室门口，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应允后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不知道是她来，程简只把头悠闲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很是懒散的口吻：“放在桌上就行了，谢啦。”
“不客气。”
余音把稿子放下，准备离开时手腕忽地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牢牢圈住。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和程简面对面坐下了。
“来了就坐坐呗。”
他语气很轻佻，视线却飞速落在她送来的稿子上。
来的路上余音大致翻了一下，稿子末尾注明了谭应钦的近况和最近取得的成绩。
她只要想起那张温和儒雅的面庞，不禁扬起嘴角感慨：“谭学长真的很厉害，在哪里都能取得名列前茅的成绩。”
“学习是他的强项，当然厉害。”程简用笔在稿子上圈圈画画，转念又强调说，“论主持的话，我比他厉害。”
余音点头，但没作声。
像是不满她的反应，程简忽地放下笔，伸长胳膊将她的座椅往自己的方向拉。
距离陡然被拉近，余音盯着他的长睫投在眼下的半扇阴影，忽明忽暗的，像灰蝴蝶的翅膀。
他的鼻息绵长且温热，吹得她鼻尖和面颊一阵烧，没一会儿就烧到手心，手温骤热升高。
“你说‘程简最厉害’。”程简维眯着眼，嘴角上扬着，存心为难她，“快点，不说就不让你走了。”
余音侧过脸，竭力稳住呼吸，余光在他散漫轻佻的笑容里发现他的坏心。
距离实在太近，胸腔里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声音越来越大。
她怕他会听见，匆忙将下巴放低，紧绷而不自然的嗓音又低又轻。
“程简最厉害了。”
声音低得近乎一句悄悄话。
两秒后，程简的脸颊先染上一层可疑的红晕。
他松开按住椅子的手，身子转向中控台，张了张嘴：“快开始了......你回教室休息吧。”
余音下意识地“嗯”了声，飞快起身离开。
*
晚上刚到家没多久，热搜上又出现了她的名字。
余音本想不去看，但内心莫名惴惴不安，她直觉这次莫须有的谣言会更可怕。
纠结了好久，还是咬牙点进了词条。
#余音与异性关系暧昧#
#余音私生活混乱#
在最热的两个话题里，她看见了自己的照片，而照片里的画面不过是白天才发生的。
是她和程简在广播室里独处的时候，又恰好是程简执意要听她夸奖的那个瞬间。
只有程简的侧脸被打了马赛克，但他极具侵略性的动作，任谁看了都觉得两人是在早恋。
余音气愤懊恼的同时又感到一丝万幸。
狗仔是不可能进入学校的，而且偷拍的角度也很直接，只是隔着一扇玻璃，得幸于中午广播室没拉严的窗帘。
所以，偷拍者就在学校，那大概率就是同学了。
余音捏着手机，后背涔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打电话给蒋云倩，可一直都处于无人接听中。
她想，不论蒋云倩骂她多凶多严，她都可以忍耐，只要词条从热搜上消失就行。蒋云倩看见了，一定会帮她处理好的。
一直等到凌晨，蒋云倩才回了简短的信息：数据组和公关部在处理了。
余音无条件相信蒋云倩，为了防止胡思乱想而乱了阵脚，她干脆把手机关机，闷头缩进被子里。
*
程简是被江雀打来是一通电话才知道热搜的事情。
他刚看见词条的时候心中自然生出一股无名火，可当他看见被曝光的照片主角有自己的时候，竟然有些开心。
但很快，他意识到这有点幸灾乐祸了，忙摇头。他打开电脑，一边给手机接上充电器，做好了彻夜不眠的准备。
他和群里的粉丝一样，积极举报每一条营销号和黑粉发的微博，不断复制粘贴控评话术，中间还穿插着给余音发消息，故作随意地问她在干什么，作业写完没有，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怎么写，不回消息是睡觉了吗......
经过一晚上的不懈努力，词条非但没降，反而一路上升，更有霸榜的意思。
越来越多的路人开始关注余音的黑料，而程简也从和网友的骂战里得到一个新身份：余音的脑残粉。
自认是事实的程简咬牙对着屏幕，恨恨道：“那也比你们这些真脑残强。”
*
早上，余音尽力整理好表情，就是想告诉大家自己没那么不堪一击，可扭头看见同桌也是样眼下一片乌青，不忍好奇：“你昨晚又看比赛了？”
程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音调拉长：“是啊，可精彩了——”
两人默契地绝口不提关于谣言和绯闻，还和平常一样聊天。只是有时候聊着聊着余音就开始走神，眼神慢慢变得空洞无光。程简总要提醒她好几次，她才能回过神来。
都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怎么会一点不受影响呢？
程简见她一言不发，心里也跟着闷闷地难受。
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把那些说你坏话的人都当作乞丐，会不会好受一点？”
余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头应道：“好办法。”
等到晚上，程简又开始重复同样的工作，忙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效果，干脆顶着被暴揍的风险，再加上一点金钱的诱惑，给各路朋友们打电话，教他们怎么举报，怎么控评......
“她不是大明星嘛，有自己的工作室！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一点小事，黑红不也是红。你这又是出力又是出钱的，值得吗？”
手机里传来朋友的鄙夷声，程简想都没想，回嘴叫道：“值得！是她就值得！怎么样都值得！”
程简始终认为，余音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侮辱和诋毁，她应该被赞美和幸福包裹才对。
他呢，好无用，给不了她遮风挡雨的羽翼......
指尖敲响键盘的声音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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