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喜欢她 成熟男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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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店内，老板端来的热粥放在桌子中间，余音触到碗沿的手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
谭应钦看见，悄悄笑了笑，接着拿纸隔着把碗推到她眼前。
“谢谢。”
余音放下悬在空中的手，搓了搓指尖，真难为情这点小事也麻烦人。
旁边的江雀还保持扭头看门口的姿势，余音正准备发问，身后蓦然传来一口纯正的播音腔。
“早上好，亲爱的同学们——”
程简头顶的鸭舌帽有些歪扭，露出一侧的鬓角。
他主动拉开谭应钦旁边的椅子，而后惊诧道：“学长，这么巧，在这儿也能遇见你？”
余音也惊讶程简会在这时候出现，总之，她从他过于高昂的语调中听出一点不对劲。
“嗯，确实很巧。”谭应钦点头的同时递给程简一双筷子。
程简接过筷子，坐下后很快就抢占了话题主导者的位置。
他一个劲儿地和谭应钦聊天，聊今天的天气，这家店的装修风格，什么时候回学校......
余音但凡有要开口的迹象，程简就马上把话题转移走，叫她只有旁听的份儿。
等早餐全部上齐，两人的尬聊才得以终止。
热腾腾的水煎包摆在桌子中间，江雀看了眼角落处离谭应钦最近的辣椒油，请他帮忙拿。
谭应钦将装有辣椒油的小碟递给江雀，又问余音：“你要吗？”
余音摇摇头。
他又扭头问旁边和江雀用筷子打架，只为争夺最后一个生煎包的程简：“你呢，需要吗？”
太专心“打架”的程简大抵是没听见，于是余音替人答道：“他不吃辣。”
她交代完，起身问店老板多要了一份生煎包，放下在咬着门牙，互相盯住对方的江雀和程简中间。
像看着爱宠们抢食而大方放粮的主人，余音眼含无奈的笑意，嘴巴嘬起：“别抢了，吃吧，多的是。”
她一连贯的动作和表情过分从容自在，另外三人的脸上纷纷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可等她坐下后，三人又默契地露出微笑，但笑意却大不相同。
之后的时间里几人都在认真地填饱肚子，谭应钦中途接了通电话就匆匆离开，走之前绅士又大方地买了单。
等三人漫步回旅馆大厅，得知今天一整天都是自由活动时间，江雀和余音不约而同地捂着嘴打起呵欠，两人对视一眼，了然对方意思。
只是江雀脚步迈得大些，发现身边人还没跟上来，便站住脚步，扭头去看。
余音的手指搭上程简的帽檐，摆正，轻声细语道：“你的帽子有点歪了。”
两侧鬓角被盖住，程简目光闪躲着：“......可能是风吹的吧。”
江雀看在眼里，懒得拆穿，过去把余音从程简面前拉走，故意压低音量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不吃辣椒？”
“我们中午在学校一起吃饭，我看他每次吃饭都把辣椒挑出来。”余音说，“应该是为了保护嗓子吧，他不是学主持的么。”
话音未落，江雀用肩头碰碰她的肩头，意味不明地笑道：“你还挺关注他的嘛。”
“只是每天都看见了。”
余音急忙解释，可越解释，江雀脸上的笑容只多不少。
同样重新躺回床上，程简却毫无困意，内心一阵狂喜。
余音知道他不吃辣，她看出他没吃饱，所以亲自帮他端了生煎包来，她还发现他的帽子歪了，亲手帮他摆正。
最重要的是，她的尾指无意擦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存在皮肤上......
上铺的兄弟下床时，发现程简戴个帽子，面色红润，抿起的嘴角带着笑意。以为人在做梦，伸手就要去摘他的帽子。
帽檐被拨动，程简猛地睁开眼睛，手掌压住帽顶，惊恐道：“你干嘛！”
“你睡觉戴什么帽子？”
“我冷不行啊。”
“空调都开到28度了，还冷？”
程简一脸倔强，男生只好摆摆手。
*
下午自由活动，江雀兴起要画陶瓷娃娃，三人陪着一起去。
等到手工店，余音又被门口的小猫吸引，拿了根火腿肠喂猫，程简也陪着她逗猫玩，最后只有喻槐安和江雀在认真画娃娃。
余音蹲累了，刚屈膝站起，忽然被一个满脸眼泪鼻涕的小男孩迎面撞上，身形摇晃时，肩膀被人稳稳扶住，不用看也知道是程简。
可等她站直膝盖，程简已经将小男孩稳稳抱在臂弯里，细声细语地问：“怎么了？哭得这么委屈。”
小男孩只重复哭号着喊“爸爸”。
程简单手握着手机，嗓音切换成稚气童声，耐心哄：“小弟弟，爸爸的电话你知道吗？我们打电话给爸爸，好不好？”
听见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小孩短暂地止住泪，小花脸埋进程简的胸膛里蹭了蹭。
干净的外套瞬间多了几道水痕，可他一点也不在意，视线紧锁在手机屏幕上：“哎呀，我手机没电了。余音，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余音把手机递给他时，江雀恰好从店内走出来，拍着程简的肩头，“程简，可以啊，年纪轻轻喜当爹！”
程简这会儿忙着问号码，没搭理她的玩笑。
江雀把和喻槐安一起涂好的小熊拿到小男孩面前，晃了晃，可小男孩见了颜色搭配极为恐怖的小熊“嗷”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程简抱着小孩往旁边角落走，回头瞪了眼江雀：“尽添乱。”
余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吃了瘪的江雀把小熊塞回喻槐安手里，振振有词：“看吧，给人小孩都吓哭了，我刚刚让你别涂这个颜色，你不听。”
“不是你说这样比较有特点的么。”喻槐安叹一口气，看起来很是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程简才稳住小男孩的情绪，在小男孩迟钝的答话中拨出电话。
接通电话后向对方简单说明情况和位置，程简把小男孩放在小板凳上，蹲下与人视线平齐，笑脸温柔：“你爸爸等一会儿就来接你。”
“真的吗？”
“哥哥不会骗你。”
小男孩依旧半信半疑，甚至又有要哭的苗头。程简立刻抬手指向余音，转移话题：“你在电视里见过她吗？这个姐姐很有名的。”
小男孩抬头盯了余音好久，半晌才蹦出一句话：“姐姐，你长得好像天使。”
被小孩夸，余音也跟着蹲下，眉眼含笑地问：“你见过天使吗？”
“没有。”小男孩略有失望地摇头，随即认真道，“可是故事书里的天使就是很白很漂亮，像你一样。”
“那我呢，我像不像天使？”程简牵住小男孩的手，略有谄媚意味地凑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欲言又止，把目光转向余音，奶声奶气地说：“听不懂。”
程简的脸顿时黑了几度，余音见了扑哧一下笑出声。
小男孩忽然举高手，喊着远处慌乱跑来的男人“爸爸”。
男人气喘吁吁地抱起小男孩，对四人连声道谢，解释说自己带着孩子来小镇里游玩，看老人们下棋看得入迷，这才松了手。
等男人带着小孩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程简忍不住吐槽：“真不靠谱。”
余音点头附和。
程简忽然转移话题，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神情不快：“你怎么把我备注改回去了？”
AAA球场大帅哥
之前程简擅自做主写的备注名，上次冷战的时候，余音气不过就改回了他的本名。
他喜欢的备注太惹眼，要是哪天被蒋云倩看见，她少不了一顿骂。
余音伸手抢回手机，没说话。
“好歹也是同桌，你就这么不认可我帅哥的名号？”程简挡在她身前，一副得不到满意答案，她就别想离开的架势。
余音歪了歪脑袋，坏心一笑：“听不懂。”说完就转身跑远。
*
夜晚，房间的灯全都熄灭，四下安静。
江雀和余音挤在一张床上，余音把玩着手里的白色发圈，悄声问：“你说我应该回送一个什么礼物好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他下个月末就不来学校了，好像要去参加什么竞赛......听着都累，我还以为保送了就万事大吉呢。”
想到一个月之后很难再见谭应钦，之后也许和他再没交集，余音的心情些许低落，但远没到万分不舍的地步。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让困意越发强烈，江雀揉着眼皮，咕哝说：“我能不能可以和你睡一张床？我懒得爬上去了。”
“好。”
确定旁边的人睡熟后，余音小心起身，把戴在手腕的发圈放进行李箱的夹层。
秋游的最后一个夜晚，所有人在草坪上席地而坐，夜空繁星点点。
晚会没那么正式肃静，没有西装领带加持的程简更加张扬得意，亮着一张灿烂的笑脸。
在学校之外的即兴主持要轻松许多，不用背长篇的发言稿，程简只凭三两句俏皮话就能调动出大家热闹欢快的一面。
谭应钦被老师们推着站在幕布前，希望他能代表高三的学生给大家一点有用的建议，比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诸如此类的话。
谭应钦站在人群前，透过那些青涩又滚烫的眼神，好像看见了十六岁的自己。
他抿着唇沉思了片刻，还是放弃了以往讲过无数遍且俗套的说辞。
“我知道大家会羡慕我是保送生，是年级第一之类的。但是我想说，其实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会自卑，会不够勇敢，会羡慕崇拜那些更优秀的人，我有很多不擅长的事物，我和你们没什么不一样。”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将我比作成长道路的标杆，更不要让我成为你衡量自己优秀与否的标准。你们应该挑战的人永远都只有自己。”
“只有你自己才是人生这场游戏的主人公，其他所有人都是NPC。我们都应该勇敢地去尝试，去开拓各种版图，去打不一样的副本。我们会经历很多失败，会有很多的困难挡在面前，但我们总有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力量，因为我们很年轻。”
“你永远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话落，欢欣鼓舞的声浪顷刻响起，少年们高喊着，“青春万岁！”
四季不断更迭，总有人正值青春年少。但你好像忘记了，无论别人多么优秀多么耀眼，你才是自己青春和人生的主角，你一点都不普通，你总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闪闪发光。
余音觉得谭应钦说得真好，不由得扬起嘴角。
“难道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江雀挨着余音，声音无意有些大，惹得前排的同学惊讶又好奇地转头来看。
余音立刻捂住江雀的嘴，眼珠滴溜转着，急道：“你说国外那个Edrica啊，他的长相和演技我一直都很喜欢，他确实很成熟啊，很多人都是他的粉丝......”
“对对对，我们在讨论那个Edrica。”江雀一边推开余音的手，配合地点起头来。
以为谭应钦讲完话就算晚会结束，可忽然有同学开始起哄要男女合唱。
好巧不巧，余音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被大家起哄和谭应钦一起合唱，余音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逃跑，而且要赶在大家喊她的名字越来越大声之前赶快跑远。
趁还没几个人注意到，余音立刻拿出手机，和江雀说自己有工作电话，起身小跑到离人群有百来米远的地方。
她就算再喜欢谭应钦，也不能和他合唱。视频要是被同学传到网上，又会有乱七八糟的绯闻。
最重要的是，蒋云倩要是知道她在学校胡来，一定会狠狠骂她的。
远远瞧见草坪上的人群开始散去，余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走回草坪，谭应钦先一步来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她：“刚刚你怎么不在？”
见他神色惶惑，想来当时一定有不少人喊了她的名字，余音握紧了手机：“我刚刚在打电话，和工作有关，所以时间比较长。”
谭应钦并未怀疑，话题很快就转移开，两人不知不觉间又聊了起来。
晚会结束后，江雀帮着程简整理道具，站在他身边，面露难色：“你的情敌真的不容小觑，你输了也不丢脸。”
程简卷着幕布的手忽地停下，转过身，又见朦胧月光下，余音和谭应钦并肩而行。
就像那晚在学校的湖边，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仿佛独立于另一个静谧美好的世界。
虽然不想承认，但江雀的话让人无力反驳。程简绷紧唇线，一股酸涩从心房涌上喉头，声音干涩：“赶紧收吧。”
程简抱着卷好的幕布，经过谭应钦身边的时候刻意擦着他的肩头直直走过去，撞得人身形一晃，也没有道歉或停下。
看着程简的背影，余音不解地皱起眉头，却还是帮他说话：“他可能是太着急了，才会不小心撞到你。”
谭应钦微微颔首，温柔的目光落回她的脸上：“没关系。”
远处的江雀望着月下相对而立的两人，不住咂舌：“聪明反被聪明误，白给别人一个机会。”
程简自认不擅隐藏情绪，气愤和不甘憋在心里又难受。当他把道具放回原处后，并没有直接回旅馆，选择只身坐在河边的岸上。
在这个晴朗的夜晚，所有人都心情愉悦，只有他感到无比烦躁。
他朝小溪里用力扔着石子，荡起的每一圈涟漪好比叹息，只深不浅。
“程简。”
循声抬眸，余音站在小桥上，银辉般的月光将她笼住。她笑望着他，真像从天而降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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