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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是夜, ...

  •   是夜,月色如银。
      “翠月,快来快来!”小丫鬟翠红悄悄向江近月招手,又四下张望,看到没人在便安心下来,偷偷从衣服里拿出一款碧玉镯,“这个给你,可以攒钱赎身!”
      江近月闻言一笑,没想到自己前几日随口一说的想早日离开公主府的戏言,被小姑娘当了真。瞧着翠红黑曜石般,又黑又闪亮的眼睛,江近月还是把放在手上的镯子退了回去。
      江近月心下觉得这镯子好似有些轻,和她以前所经手过的镯子略有不同。不过这并不重要,故这一丝疑惑也一闪而过了。
      “多谢啦,不过离府这种事,总是不好说的,兴许公主脾气更温和些,我便不讨厌这公主府了”江近月笑道。
      这位公主虽然刁蛮,但不是是非不分,在江近月看来,公主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这种傲气,十分的难得。或许来源于公主民族吧,公主这样的女郎,当驰骋草原,自在洒脱。
      “哎呀,别这么说嘛,我看你也早有心悦之人了。咱们也为未来多做些打算嘛,这那这镯子就交给你帮我保管吧!我都瞧见了,你们月下幽会啦。”
      江近月闻言一愣,随即思考翠红提及的是哪位,立即摆摆手,“哪里哪里,根本不熟。再说了,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公主府私定终身呐。”
      翠红闻言一愣,但随机调整了调整,拍拍江近月的肩膀,趁机把镯子塞入江近月的手中,“不许推脱!”就去守夜了。
      现在正是二人交接的一刻。
      江近月与翠红皆为公主府的高阶女婢,因需随时响应公主召唤,住宿多靠近公主的内院,与公主的居住区域仅一墙之隔,方便夜间轮值。
      这旁边的耳房嘛,面积较小但胜在整洁,甚至会被允许在房间内摆放少量私人物品,比如简单首饰之类的。
      江近月回到耳房就把那镯子收好了,指不定哪天就要物归原主,这玩意指定是她相好悄咪咪送给她的,自己拿了岂不折寿。
      虽说自己的“私会”被撞见了,其实她偶尔也会撞到翠红和侍卫李思。她和翠红负责公主府对外的交接,不免和侍卫有些交际,江近月从二人不太自然的态度瞧出了一些端倪,但又不免叹气,自己至少没有私情,但她担忧翠红初尝爱情的果实,却要承担不一般的后果。
      思及此,江近月又开始叹气了。
      望着门外的月亮,江近月来此有三月余,真心有些舍不得这位好友。当时被黑衣人塞过来,她也没想到,和黑衣人相遇时,被翠红瞧见了。黑衣人命令什么,她就做什么。虽然任务总是换来换去,但江近月已经无力细想了。
      至少现在终于安稳了不是吗。
      就算她觉得自己的惨有一种被安排好的莫名感,但这也太倒霉了......江近月已经不忍再回首流浪的那几日了。
      还有三日,即可入宫。这就是那黑衣人最后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江近月不免回忆起了自己倒霉的三个月。
      先是莫名出嫁,家里人突然把她嫁给林府,这下好了,林府突然灭了,她碰巧逃出去,结果被通缉了。谁让只有她活下来了......分明林公子也活下来了,但只通缉她一个人!江近月只觉得有一口大锅。
      就是这么莫名,江近月原本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了,却惊讶的发现官兵拿着错误的画像,这不是巧了吗,她还安全!
      也算是各种活命的营生都干了些,这世道,果然还是,人善被人欺。
      江近月仅有的玉佛像,先是被诬陷为假货压价,卖了个贱价,就算占理,确也说不过无赖;随后出了当坊便觉有人尾随——当一灰头土脸的小儿撞到她身上时,只是低头微笑,让这小儿好好看路,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等肚子咕咕叫了,去包子摊准备垫垫肚子,才发现钱袋不翼而飞了......
      好说好说,原本江近月打算去支个摊子写写信啥的,看来泡汤了。原本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去学堂当学徒,哪知那夫子看她灰头土脸女儿身,又无来处无罗衣,马上“去去去,不收学徒。”
      认命了。
      出了学堂,她不知自己早就被盯上了,一下被玫红衣,婀娜姿的姑娘吸引,原以为那少女领着自己去个好去处,结果一下被迷晕了,昏倒前,江近月生无可恋。
      在她差点被卖去青楼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把她救走,本以为希望来了,结果又往她脸上泼水,这下醒了。
      这下她是真醒了。
      一睁眼,云京街外的某个小树林,无名河道。毕竟江近月也初来乍到。放过我,谢谢。
      “小命无足轻重,侠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姑娘,你可知,无功不受禄?”
      “......”
      超级会调整表情的江近月马上作揖,
      “多谢公子大恩,小女自当回报大人无上恩情!”
      黑衣人诡异地扯了扯嘴角,虽然他蒙面。

      然后江近月就被甩入公主府了。不管怎么说,也是有去处了。
      这分明是威胁,但江近月无可奈何。一时半会,是真的没办法离开云京回耀玄了。没办法回她最爱的青玉山了。
      不过,江近月早已偷偷筹备好行囊,只待时机一到,她将不顾一切离开这个鬼地方!入个鬼的宫,监视个鬼的人啊!一天天的,我好歹有家可回好吗!只是路途太遥远,要是没有足够的盘缠,路上绝对要乞讨......
      虽然她总是内心戏很多,但表面常常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真实情绪莫要外露,尤其是陌生的地方,这样才能更安全。
      冷静,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近月终于睡去。

      第二日,江近月去领安神汤时,听到叽叽喳喳的几句,
      “昨晚驸马和公主又吵架了。这次比以往都更狠,公主气的摔了好多玉盏和首饰。”
      “是啊,驸马丑时都没睡,摔门而出。”
      “快别说了——”
      翠红制止了她们,“要是公主知道外边说闲话,该有多生气啊。”
      大家就闭嘴了,但不免小声嘟囔,“哪里都该你管了,自己什么人不知道啊。”
      江近月最烦这种。
      “啊——好烫!!!”趁大家分神之际,江近月向那为碎嘴小婢泼去。随机马上换副面孔,“不好意思,没长眼睛,不小心脏了各位姐姐的衣裙,真的不好意思呢......”
      江近月看上去真的像不小心,那碎嘴小婢竟然没计较。

      第三日,“昨晚驸马醉酒,公主很生气,一个晚上又大喊大叫......”
      江近月真的无奈了,却没瞧见翠红的身影。
      心下奇怪。
      突然传来翠红的惨叫声。
      “公主——放过我吧——公主——”
      声音之凄厉,江近月心下一紧。
      走入了公主寝殿前的庭院。江近月除了负责交接,还有公主的礼仪诗书工作,她便是以这样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入了公主府,虽然也少不了黑衣人的助力。
      但眼下,翠红怎么会突然被架起来打,难道和李思的私情被发现了?
      “给我用力打!!!”
      只见碎嘴小婢站在公主身旁,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江近月心下凛然,到公主学礼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谁准你和驸马私通的!还怀了驸马的孩子!!驸马还不允许我靠近你!凭什么!!我秋越岭,柔然第一公主,凭什么要逆来顺受接受你们云朝的教化——”
      公主声音凄厉,竟也包含怨气。
      江近月走进公主,悄悄耳语,“公主自是没错,怪在驸马,公主不必如此大动肝火,小施惩戒即可,不然届时驸马必要指责公主了。”
      公主闻言虽然冷静,但盯着江近月,突然——
      摔了江近月一鞭子,江近月被当面打了一鞭,脸上传来阵痛,旋即跪下,“奴婢罪该万死!但奴婢不希望公主被落下口舌。”
      “轮不到他来指责我,他算个什么东西!!我不仅要惩罚这个小婢,还要惩罚驸马!这样没种的男人凭什么与我共榻而眠!”
      公主视线从翠红到江近月,神色稍松,“再打五棍,我便不与此婢计较。”
      棍棒落下最后五棍,江近月保持着跪坐模样。
      待这样一场闹剧终于停止时,秋越岭遣退了众人,独留下江近月。
      “翠月,我不是有意。只是被气急了。你起来吧。”
      “奴婢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公主自言自语式,说起了柔然话。
      柔然话不难学,江近月幼时游历山川时正是因此能和公主拉近距离。她能天然感受到秋越岭的肆意与洒脱,也能感受到她的挣扎与不解,但今日,江近月确觉得她或多或少,被同化了一部分。这样的她,必然痛苦。
      秋越岭看着江近月脸上赫然出现的鞭痕,就这样横在她的脸中。
      “对不住了,晚些时候准你去拿药。”
      “谢过公主。”
      秋越岭呆呆看着亭中落叶,用柔然话道,“我是不是做错了......可那小婢勾引夫君,还说我闲话,我怎会不生气......”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弱。
      “看来公主也知道罪魁祸首,只是苦于无可奈何。云朝妻为夫纲,自然以夫君为先。公主,你也于心不忍了吧......”
      “我不喜欢驸马。我讨厌这样的夫君。分明是云朝不堪我柔然的攻击,主动求和的,凭什么要我让步?”
      “但公主其实已经让步了,不是吗?”说出这话的时候,江近月已经准备好再挨一鞭子了。
      “公主也知道,小婢地位低微,若驸马想做什么,她也无能为力,对吗?况且,闲话这种东西,难以自证,若公主细心留意,不难发现真正说闲话的另有其人。”
      看鞭子没落下,江近月心一横,说了下去。
      应该是看在柔然话的份上,没打她。听见乡音,总是觉得亲切的。
      “可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翠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逃离......明日还有中秋宴,我觉得......好恶心,饭桌上的人无不是指桑骂槐,各怀鬼胎......我讨厌这种小人作风。”

      江近月劝完公主,教完礼仪就回去了。赶紧去拿药,翠红肯定伤得不轻,今晚怕是要安排别人守夜了。
      回到耳房,江近月帮翠红抹完药。然后出了耳房,对着月下潭,为自己上药。
      翠红被打得不醒人事,屋内的铜镜今早被借走了。真真是无奈之。
      江近月并不知自己被监视着。
      无论是早些时候泼醒神汤,还是院里挨了那一鞭子,还是现在灰溜溜出来抹药。
      那黑衣人长身玉立,蒙面只能看清眉眼,那眼睛,似一口深井,幽深又寂寥。
      他冷冷看着江近月,似乎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自身尚且难保,还有闲心管别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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